中國人的嚴謹的親屬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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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更有意思的是他們把我的幾位朋友稱為舅舅,而不是伯伯,也不知為什麼。

    如趙樸初是趙舅舅。

    樸初的秀勁的書法、铿锵的詩詞,都使他們拜服,特别是他和我們的談話,既親切又風趣,他們坐在旁邊都舍不得走開。

    還有就是巴金舅舅,他們愛讀他的文章,佩服他的風骨。

    我同巴金從30年代就認識了,我曾寫魯迅先生贈瞿秋白的一副對聯送他:“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當以同懷視之。

    ”就感到這已說盡了一切。

    他到北京必來看我,《關于女人》也是他帶到上海開明書局去付印的。

    後來因為他也摔了腿,多年不來了,但我們的通信始終是密而不斷。

     此外就是蕭乾了。

    他的學名叫“蕭秉乾”,是我三弟為揖的同學好友,十一二歲時就常來我家。

    大學畢業後,他當過編輯,又是駐外記者,又是作家,又是翻譯家。

    他遊遍四海,過着相當富裕的生活,但是他還是毅然地回到了他熱愛的祖國。

    但回來後并不順利,他當過右派,住過門洞,他卻一點也不後悔,如今好了,當上了文學館長,可以安富尊榮了吧? 他卻仍是閑不住,幾乎在每一本雜志上,我都看到他的文章,上至天文地理,下至花鳥蟲魚,隻要抓到一個題目,他就能寫上幾萬字(要是我,早就暈死了)。

    這“孩子”的精力太充沛了! 因為他每次給我寫信,下面總署“弟秉乾”,孩子們不懂得這“乾”是“乾坤”的“乾”,而讀做“乾濕”的“乾(幹)”,就親昵地叫他“餅幹舅舅”,他也高興地“哎”了一聲! 說到親屬,中國有一句諺語:“遠親不如近鄰”,我則以為“近鄰不如好友”。

    (現在重樓疊閣的房子太多了,“近鄰” 都不互相“認識”。

    )而且我們中國朋友之間,并不像西方人那樣,互稱為先生或女士,而是“稱兄道弟”,“稱姐道妹”。

     我總覺得我們中國的社會,是一個親密溫暖的大家庭! (本篇最初發表于《随筆》1992年第4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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