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回 采仙桃 驚逢毒蟒 飛彩練 巧遇毛人

關燈
狄武謝諾,匆匆回房,将預先準備的随身小包幹糧系在背上,随即起身,走到峽口,見禁制未撤,如歸見師,又恐多延時候,方自愁急,忽想起師父何等細心,既許不辭而别,明知必要提前,近來峽口禁制嚴密,比前不同,門人已不能随意出入,禁制怎會未撤,也未傳授出入之法,莫非這一道靈符,連大師伯新加的少清仙法禁制均能沖破不成? 心中一動,随将靈符取出,試照仙傳用法,将符一展,眼前倏地一亮,身子立被一種極大的力量托起,在一幢極淡的銀霞籠罩之下,隻一閃便沖禁而出。

     狄武初次飛行,沒料到起勢這等神速,幾乎吓了一跳,上來恐飛大快,稍微膽怯,好在快慢可以由心,便用法訣制住遁光,暫時不令急進,回頭一看,峽口雲煙如潮,青光萬道,宛如一個極大的青色花炮剛剛爆發,剛現出峽口地形,就這煙光變滅、轉瞬之間,電也似急閃得幾閃,又是一片青霞閃過,晃眼重行封閉,峽口立隐,變作一片童山秃崖,景物荒寒,與平日所見大不相同,俯視腳底,叢山峻嶺,都成培縷小丘。

    天還未明,隻東方微現出一痕曙色和幾片暗微微的霞影,疏星在天,殘月未墜,憑虛禦風,極目蒼茫,方覺海闊天空,豪快無倫,因見遁光快慢可由自己控制,膽子越來越壯,急于赴援,重又加急前飛。

    飛了一會,東方天邊忽現出一團紅影,金光閃爍,跳蕩浮沉于雲海之中,跟着便見大半輪紅日湧現雲上,光芒萬丈,火也似紅,照得那半天雲濤齊幻霞輝。

    秦嶺多雲,倏忽百變,雲海朝陽本是奇觀,狄武平日也常見到,當日淩空四望,分外覺着偉大奇麗,氣象萬千,暗忖:“去年臘底從師,共隻百日之間,仗着恩師仙緣,竟能絕迹飛行,邀翔雲表,此尚靈符妙用,不是本身功力,如能和各位師長一樣修成仙業,豈不更好?”方想求仙學道之念,忽想起兩個心中人此時正在危急,還是應援要緊。

     側顧一輪朝日已出雲端,大片雲海也由合而分,因風舒卷,自成片段,變幻無方,高低錯落冉冉浮來,滿空都是這類大小雲團,雲白天清,景絕清麗,忽然一陣山風過處,立時波翻浪舞,滾滾飛花,狂濤雪崩,化為無數斷纨零絮,随風卷去,瞬息都盡,碧霄萬裡,不着織翳,隻有一輪皎日朗耀中天,上面是清空無垠,風日晴美,下面是青山萬裡,崗嶺起伏,春花蓋地,燦若錦霞。

     此時狄武心懸二女,恨不能當時飛到,也無心情留連光景,觀玩日華,因見高而不危,一味催動遁光,破空沖風而渡。

    青門峽離好春坪,隻數百裡,飛行神速,也就個把時辰便可飛到,因狄武由田家上路時是步行,地在秦嶺亂山之中,又當暮春時節,到處嘉木繁蔭,綠雲遍野,好春坪已被四外山嶺叢樹掩蔽,空中下視反難發現。

    狄武稍不留意,岔向左側,好春坪竟被越過,久飛不到,心中奇怪,憑空下視,發現去年野燒之地,才知飛過地頭,又往回趕。

    如由側飛也罷,偏因先前錯過,想起去年誤走石林洞誅怪之事,欲順舊遊之路往好春坪飛去,以免走迷,不料這等走法,路要繞遠一半,等飛到石林洞上空,才想起前和田氏兄妹由洞中起身時,是騎龍犀同飛,因在夜間,隻顧說話,飛得又快,未将途向記下,如何走法,沒奈何,隻得回憶以前方向,朝前試飛,越看越不對,又照來路日影改道,方想反正是在這一帶,二女被困之所外面還有敵人,怎會尋它不見?忽發現下面山凹以内大片山田,高梧槐蔭中隐有一所人家房舍,猛想起前聽雲鸾說,金鳳坡楊家風景甚好,房舍精潔,四外有不少大梧桐樹,莫非就是這裡,何不下去打聽道路?心念一動,立即飛降。

    落地一看,房舍甚大,門外靜悄悄的不見一人,隻有兩條耕牛在房側空地上吃草,還有幾隻雞正在緩步徘徊,啄食草土間的蟲蟻,态甚悠閑,見人飛墜,一齊驚飛逃散,便去門前拍了兩下,高呼:“這裡是金鳳坡楊家麼?” 連問數聲,均無回應。

    探頭門内一看,極好一所華美廳房,已倒塌了一多半,廣大院落中,殘磚斷瓦遍地狼藉,想起來時所聞,料是敵人來此侵擾,楊家人已逃光。

    正想回走,忽聽呼聲震耳,偏頭一看,牆側梧桐樹下,有一中年窮漢正在倚樹酣睡,身旁放着一根黑木杖,心疑楊家看房的人,忙走過去,喚了兩聲未醒,如換旁人,見對方穿得這麼舊,身又瘦弱,定認作楊家下人、佃工之類,起了輕視。

    狄武雖不似别的富家公子習氣,上來也未重看,心急問路,正伸手要推,一時福至心靈,想起此人如是楊家佃工,不應睡在這裡,又是寒士裝束,聽說這一帶猛獸甚多,日常出沒,除楊家上下人等均精武藝,山口設有埋伏獸阱,防備嚴密,附近猛獸又被打怕,不敢來犯而外,從無外人足迹,近日又有強敵上門侵擾,此人怎能孤身到此?深山之中每遇異人。

    ”不可冒昧,見那黑杖非鐵非木,粗如酒杯,似頗沉重,不便伸手,試用腳微微一撥,竟是重得出奇,少說也有二百來斤,心方驚奇。

    窮漢忽在夢中大喝道:“狗強盜,你敢倚衆欺人!我要叫人拿瞎紅線的小金丸打你了!” 狄武聞言,心中一動,暗忖:他怎會說這話,并還知道金丸來曆?明是異人無疑,見其将醒,忙即恭身低喚道:“老先生,恕我驚擾,請先醒來一談如何?”窮漢突然睜眼,怒道:“你這小娃,吵我做什?快些滾開!免得我老人家生氣,拿打狗棒打你。

    ” 狄武看出對方不是常人,但還分辨不出善惡,口說着話,暗中原在戒備,準備相機應付,及見窮漢醒後,二目神光炯炯射人,貌相越顯清奇,想起師父所說分判邪正之言,料非惡人,剛把敵念一去。

    窮漢已朝狄武道:“你要問路,先把人當賊,誰還管你閑事!” 狄武忙道:“老先生息怒。

    隻為這裡與賊巢鄰近,不得不生戒心,還望原諒。

    後輩也無他求,隻請指點去好春坪珠雨崖的途向,感謝不盡。

    ”窮漢笑道:“你這小娃倒也誠實,居然認過,不說假話。

    你那珠雨崖暫時還去不得,如聽我話,藏在樹後看完熱鬧再走。

     我還教你一點小玩意,一舉兩便,豈不甚好?”狄武雖是心急趕路,因見對方遇事先知,料定高人,不敢怠慢,聞言方自遲疑不決。

    窮漢怒道:“你不願麼?”狄武忙答:“後輩不敢。

    隻是珠雨崖有人待救,遲恐無及。

    ”窮漢喝道:“放屁!你此時趕去隻更吃虧。

     那最厲害的一個妖人一會就要尋來,等他到後
0.07591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