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回 有美洩機 禅關開秘扃 無心涉險 黑夜坐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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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去,我也無法,此去對人必須謙和,不到萬分過不去不可動手。

    深山窮谷之中,頗有異人能手隐居,一存輕視,寸步難行。

    陳師江湖情形較我更熟。

    以前日常談起,我們未必留心,明日将他請來指教上幾天,到底要好得多。

     你們先煉金丸再練武功,看是能否去得?”狄武便同倚劍脫了長衣,去往當場,先将金丸取出對打。

    二老見他相隔二三十步,将二十四粒假金丸連珠對打,丸丸相撞,激得火星亂濺,一連串丁丁之聲響過,無一虛發。

    跟着又練接取暗器和各種拳腳兵刃,無一不是上等手法,功候也頗精純,難得倚劍居然也和狄武差不多,全都大喜。

    恐長小孩志氣,表面不顯,練完,反倒數說了幾句。

    狄武靈慧,早看出父母心意,心中歡喜,也不顯出,第二日便将陳進請來,暗中告以前事。

    陳進聞說要命兩小兄弟遠行數千裡,頗不放心,再一考查武功,知果去得,便把江湖上的過節門徑一一告知,惟恐不盡。

    兩老夫妻隻此獨子,也是不舍,談說指點,連經十數日,方令起身,時已秋去冬來。

     人走數日,狄氏夫妻才想起上月初頭,前行正當雪季封山之時,所行途徑多在深山之中,雖然行囊衣履均是精心特制,又輕又暖,兩個十六七歲的幼童初次出門便遇大雪寒天,繞行數千裡山路,諸多可慮,深悔不令早行,人已去遠。

    又知兩小性急腳快,早就催走,上路必定飛跑,追他們不上。

    好在這條路昔年走過幾次,裡程單開得仔細,所行隻有兩條捷徑須要翻山,餘者多傍山麓繞行,除盼早到外,隻有聽命,也就罷了。

    兩小兄弟卻是興高采烈,恨不能早日趕到,一上路便加急飛馳。

    開頭一段,各人騎着一匹快馬,帶一個随身大包裹和一個幹糧口袋,連同兵刃暗器,行李尚不甚累贅。

    等由隴西到了天水,走近秦嶺北面深山之中,到處亂山雜沓,不但不能縱馬急馳,有時人還要服侍兩馬。

    狄武生自富家,練功雖甚勤苦,起居飲食何等舒适,便是倚劍以前雖是下人,也未嘗過這等長途跋涉之勞。

    當地已早離開驿路,連個像樣一點的山村都沒有,狄武幾次想要将馬棄去,空身走要好得多,倚劍不舍兩馬,再三勸阻,說此馬甚好,丢了可惜,不如尋一人家寄存,托其代養,或是托人帶回也好,省得丢在深山之中為虎狼所食,豈不可惜?狄武也覺連日山中已發現虎豹等猛獸腳印,此是父母愛馬,如送虎口也實可憐。

     沒奈何,隻得半騎半走,準備尋到可靠人家托其代養。

     這日行經一條橫嶺之上,為嫌上下費事,見嶺甚長,一路蜿蜒向前,嶺脊地勢也頗平坦,便不再下降,徑由嶺上縱馬前行;一口氣跑出數十裡,見那一帶氣候甚是溫和,雖在初冬天氣,到處蒼松翠柏,滿山紅葉,猶是暮秋景色。

    加以天高氣清,碧空千裡,秦嶺雲多,但又不是一片渾茫,時見白雲如帶,環繞浮沉于青松紅樹之間,再不便是朵雲麗空,片帆孤舉,冉冉飛渡,倏忽百變,宛如置身畫圖之中。

    淩風縱馬,豪快無倫,方覺這幾日來難得遇到這等好的地勢和天氣,照此走法,有多痛快!弟兄二人正互相指點雲風煙樹,笑語稱快,忽見嶺勢轉折,不能再進。

    一看右側,恰現出一片盆地,種着不少菜蔬,前面還有一座平崗,廣約數十畝。

    崗上有一大廟,廟前一株古松,蒼鱗虬枝,如起龍蛇,蔭被數畝。

    姿态奇古,已是少見,老幹上更懸着一口大鐘,一時好奇,意欲順路往看,忘了先前隻顧嶺上縱馬,已将途徑走偏,與乃母裡程單所開不符。

    一同牽馬下嶺,由麥田中走向高崗上面。

    初意繞路無多,去往松下稍微歇息,吃點幹糧便可趕路。

     到了松下,則把糧袋取出吃了一些,忽見坡下山凹中跑來兩匹快馬,翻蹄亮掌,其行如飛,轉眼便蹿上崗來,直往廟中山門内馳去。

    馬上一男一女,一戴氈笠,一紮青布包頭,身材相貌似頗秀美,過時朝兩小弟兄看了一眼,已然馳過。

    女的到了山門猶自回顧,笑了一笑,方始縱馬人廟。

     二人長路奔馳,惟覺饑疲,又無什機心,上崖隻顧看松,背向着廟,不曾留意身後。

     及見來騎由身側馳過,方始回顧,見那廟又高又大,内裡松柏森秀,看去甚深,靜悄悄的。

    先前兩馬,好似深入廟後,已然不見。

    倚劍方說:“廟中怎有女人?”狄武聞言,忽想起陳師常說深山古廟每有盜黨惡人隐藏,這裡四面荒山并無人煙,怎會建有這等大廟?莫要誤走賊巢,卻是惹厭,便和倚劍說了,令其收拾上路,剛把馬的肚帶勒好,忽見廟中走出一個和尚,老遠便喊:“二位施主留步!”二人不知何意,年輕氣盛,雖起疑心,不願示怯,各自立定等候。

    那和尚神态甚是和氣,見面便道:“二位施主長路勞乏,何不請往小廟小坐,吃杯清茶,問明道路再走?”狄武終是初次出門,年輕吃捧,見和尚人甚和氣,反因途徑走岔,不見母親所畫标志,心意方一活動,和尚又道:“這裡地名神鐘崗,四外山重嶺複,生人到此最易走迷。

    前行更有兩處險地,一是小天門五裡松,慣出豺狼虎豹,更有毒蟒盤踞。

    此時雖是冬初,這一帶山中氣候溫和,遇上那蟒出來曬鱗,稍微觸怒,休想活命。

    這條路,除騎馬危險,路又難行,必須中途棄去而外,隻要手疾眼快,力大身輕,再會武功,能夠爬山,知道路徑方向,也并非不能過去。

    另一路離此四十六裡,地名好春坪安樂村,村中人家多是蠻橫,專與外人為難。

    為首的一男二女姓田,更是可惡,即此已難通過,中途須要經過丹楓嶺,左近又出了兩個怪物,前日曾傷不少的人,撞上更是兇多吉少。

    我看施主來路方向,必是想往離此七十裡的文公廟,轉入驿路。

    再不便是去往山中訪友。

    無論如何走法,這兩條路必要經過一條。

    此時天近黃昏,前途兇險,最好能在小廟暫宿一宵,明早起身要好得多。

    否則也請稍微歇息,問明道路再走,路中遇險也好躲避。

    這兩匹馬萬去不得,不論哪一條路全是白送,到時人馬不能兼顧,反受其累,不如讓與小廟施主,多帶一點川資,貧僧們也有好些用處,不知尊意如何?” 狄武聽出對方是想将那兩匹馬留下,想起騎馬山行好些不便,此舉正合心意,心想如是惡人,不應這等神氣,所說文公廟,正是裡程單上所載之處,一聽尚隔七十裡山路,知道先前嶺上飛馳把路走錯,也想問個明白,脫口答道:“我們本嫌此馬累贅,恐為虎狼所傷或是餓死,為此不舍丢掉,既然你們有用,我帶有川資,要你添錢做什?我又不是賣馬的。

    ”和尚越發喜歡道:“施主美意,貧僧感謝,請到廟中再談罷。

    ”倚劍想攔,狄武後已出口,命将馬上行囊取下,交與和尚,隻得将包裹連同那把腰刀、随身兵器一起取下,各人分佩身上,同往廟中走去。

    進門便有兩個短衣香火将馬接過,問知和尚名叫法鏡,本廟知客,方丈雲遊未歸,先那一男一女乃本山附近的施主,因往山中訪友,見天色不早,也為前途有險,來此投宿。

    二人因見法鏡始終謙和,好似得了兩匹好馬,喜形于色,怎麼看也不像陳師所說的江湖匪徒,便不再生疑慮,同往後殿走進。

    見裡面松柏森列,濃蔭蔽日,景甚幽靜,由右廊甬路繞過前殿,又穿行兩處院落,由一月亮門進去,方到後偏殿側方丈所居禅房以内。

    那是一幢精舍,兩明一暗,四外花木扶疏,松竹頗多,問以白石假山,上綴秋花尚未全謝,室中陳設尤為精雅,為起身以來頭次見到,由不得心生美感,塵襟一法。

    法鏡人又殷勤,剛剛坐定,便有小和尚端來茶水洗漱用具。

     二人一路風塵,長途跋涉,初次身經,未免勞苦。

    忽然遇到這麼舒适、清麗之地,洗漱之後,連飲兩杯香茶,越覺心神爽快,不舍就走。

    法鏡再一指點途程,繪影繪聲,說得十分詳細。

    二人聽了有趣,漸忘起身。

    一會,小和尚來請用飯,說是席設裡間,佟施主已在等候。

    二人才看出天已不早,忙起辭别。

    法鏡再四挽留,說:“初來時,起身尚且不可,何況現在?我知二位施主年紀雖輕,武功甚好,畢竟深山夜行,所經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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