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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矯狐魅,挾邪作蠱”。

    此狐魅與下文“鼠黠”對仗,都是形容詞的用法了。

    但在《晉書·石勒載記》中,則有“狐媚以取天下”之語。

    兩者音同義近,其實一也。

     這又可見,狐狸精迷人的力量,本非嘉言好話。

    而它一旦用之于藝事上,則發生了全新迥異的意味與作用——成為一種很高的贊詞。

     現代科學發達得很了,當然還沒有證明狐狸能夠成精變女,迷惑世人,魅力非常。

    (清代鐵面禦史謝濟世曾記塞外動物,狐有多種,唯有[貔]狐,能幻化為人雲。

    他是被罪充發到西北軍營去經曆的。

    )但魅力既已成為贊詞了,那麼我們以之比喻文藝之至美的吸引力,能令人愛不釋手,百觀不厭,卻實在是比“科學分析”更有味道的善法。

     《書經》上記載,别人比不上周公的“多材多藝”(俗多誤寫“多才多藝”)。

    大詩人曹子建(植),就是曾經驚倒座客的一位出奇的多材多藝者。

    到清初,詩文名家顧景星描寫雪芹之令祖曹子清(寅),有一段話——……晤子清,如臨風玉樹,談若柔花。

    甫曼倩待诏之年,腹嫏嬛二酉之秘。

    貝多金碧,象數藝術,無所不窺;弧騎劍槊,彈棋掌阮,悉造精詣。

    與之交,溫潤伉爽,道氣迎人。

    餘益知其才之絕出也!……昔子建與淳于生分座縱談,蔗杖起舞,淳于目之以夭下。

    今子清清何多遜也?——《荔軒草·序》 此文極為重要,因為雪芹也正是這樣一位不辱門風的多材多藝者,而文中恰巧用了“藝術”一詞,真是絕妙好例。

     由此可悟:既談《紅樓》藝術,必須先懂得雪芹一門的宗風與那時代所謂“藝術”的具體涵量,如此方能将今世的“藝術”概念稍稍恢弘起來,這才有利于真正理會《紅樓夢》藝術魅力的性質,它的根源,它的高級,它的寶貴。

     若明此義,即不會以為本書的題名有任何随波逐流、張皇庸俗的氣味了。

     〔1〕近年流傳的僞資料,有所謂“廢藝齋集稿”。

    裡面講什麼紮風筝、做菜肴、編織等等不倫不類的文字,那個“藝”字的用法,透盡了僞造者的曆史文化水平,曹雪芹的真“藝術”,并非是那些玩意兒—那實際上隻是僞造者自己所“精通”的一些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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