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元春省親是否即康熙南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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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借”,為的隻是借此想象當年的盛況,抒發憶昔的感慨。

    若當真把元春比作康熙,皇上成了他家的女兒,豈非大逆不道!元春是一個有獨立意義、寫得很成功的藝術形象。

    你看雪芹寫她對父親的訴說: 田舍之家,雖齑鹽布帛,終能聚天倫之樂。

    今雖富貴已極,然骨肉各方,終無意趣。

     再看她與祖母、母親見面的情景: 賈妃滿眼垂淚,方彼此上前厮見,一手攙賈母,一手攙王夫人,三個人滿心裡皆有許多話,隻是俱說不出,隻管嗚咽對泣。

    ……半日,賈妃方忍悲強笑,安慰賈母、王夫人道:“當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見人的去處,好容易今日回家娘兒們一會,不說說笑笑,反倒哭起來。

    一會子我去了,又不知多早晚才來!”說到這句,不禁又哽咽起來。

     還有她與寶玉見面一段,話不多,也很感人: 元妃命快引進來。

    小太監出去引寶玉進來,先行國禮畢,元妃命他進前,攜手攔于懷内,又撫其頭頸笑道:“比先竟長了好些……”一語未終,淚如雨下。

     這是一個充滿溫柔親情的活生生的元春,她泣不成聲地把皇宮大内說成是“終無意趣”的“不得見人的去處”,完全像從一個幽閉囚禁她的地方出來一樣。

    這樣的形象,如何能與威加海内的康熙大帝聯系在一起?說元春是康熙,豈不是完全抹煞了這一形象獨立的思想與藝術價值?這絕非曹雪芹的用意。

     我們詳細地分析了這個例子,目的是想讓大家對作者宣稱“真事隐去,假語存焉”的真正含義和操作方法,有更實際、更深切的理解。

    《紅樓夢》其實就是作者在現實基礎上産生的最具有想象力、最大膽的藝術虛構。

    這不僅僅是對元春省親的描寫,它在小說中不是個别的特殊現象,整部《紅樓夢》也無不都是藝術虛構,人物形象如此,故事情節如此,環境背景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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