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原型”其實是沒有生命的生活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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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争命運,不懼厄運,一股英氣膽魄溢于言表。

    等到他晚年,體力漸漸不支,貧困對他的精神和生活的壓迫,日見加著。

    敦誠說他“舉家食粥酒常賒”;敦敏說他“賣畫錢來付酒家”。

    人生隻有在最艱難的境遇下,才能體會人格的偉大。

    曹雪芹的人格偉岸雖不減當年,但更多的是借酒澆愁,敦誠以詩勸慰: 勸君莫彈食客铗, 勸君莫叩富兒門。

     殘杯冷炙有德色, 不如著書黃葉村。

     曹雪芹在朋友的鼓勵下,憤發著書。

    他創作《紅樓夢》的過程,我們幾乎無所知之,但這并不影響我們對其心理動機的揣想。

    古今中外的作家們,其創作心态雖多種多樣,但大抵離不開“發憤”二字。

    司馬遷在《報任安書》中說:“蓋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大底賢聖發憤之所為作也。

    ”這段話道出了這些卓越人才的創作心理機制,一般都是從大得大失、大歡大悲、大起大落的生命體驗中經曆過,“意有郁結”而後産生巨大的悲憤的情感力量。

    它不再為個人的悲憤的處境而呼天喊地,而是指向了冥冥的上天、蒼茫的大地,進行無窮的拷問;将自己溶于曆史長河之中,思索興榮衰敗的答案;追問人的生命的意義和價值。

    愈是拷問的執著,愈是思索的深刻,愈是趨向哲思,也就愈是遠離芸芸衆生,愈是不為世俗所理解。

     這是天才的痛苦!天才的孤獨!也是偉大的痛苦!偉大的孤獨! 曹雪芹内心激蕩的情感被歲月不斷沖洗後,趨于淡泊。

    平靜背後孕藏着巨大力量。

    身處末世,半生潦倒,一事無成,他隻好立言,以“假語村言”,為“閨閣昭傳”。

    出于這樣一種創作動機,年年歲歲守着“蓬牖茅椽,繩床瓦竈”;日日月月伴着“晨風夕月,階柳庭花”,于“悼紅軒中,披閱十載,增删五次”,就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完整的夢,給世人一個清醒的夢,給後世一個理想的夢。

    在他的心中,不僅僅是八旗才子的“燕市哭歌悲遇合,秦淮風月憶繁華”,而是透過悲涼之霧看到美麗可愛的女兒世界,激發了他“寫出胸中塊壘時”,“直追昌谷破籬樊”!他用生命在拼搏,同時向中國文學的頂峰沖刺! 曹雪芹正是用這種巨大的情感力量,創造和升華,才使得“原型素材”長入《紅樓夢》的肌體之中,賦予“作品中的人物”以最鮮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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