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版本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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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

    每思覓青埂峰,再問石兄,奈不遇賴頭和尚何,怅怅。

    今而後願造化主再出一脂一芹、是書有幸,餘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原矣。

    甲申八月淚筆。

    (标點符号為俞平伯所加。

    此批請參靖藏本主人靖應鹍轉寄給俞平伯的所謂“靖本”複印件一張。

    ) 第二處,“靖本”在第十三回有一條雙行夾批。

    批語為: 九字寫盡天香樓事,是不寫之寫。

    棠村。

    (抄自孫遜《初探》35頁) 第三處,“靖本”在第十三回正文“另設一壇于西帆樓上”(“己卯本”、“庚辰本”、“甲戌本”俱作“另設一壇于天香樓上”)批道: 何必用“西”字?讀之令人酸筆!(鼻。

    吳恩裕注)(抄自吳恩裕《叢考》294頁) 對于“靖本”這一條批語,吳文沒有說明是側批,是雙行夾批,還是眉批。

     第四處,“靖本”第十三回有一條批語為: 《秦可卿淫喪天香樓》作者用史筆也,老朽因有魂托鳳姐賈家後事二件,嫡(豈)是安富尊榮坐享人能想得到者?其言其意,令人感切悲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遺簪”、“更衣”諸文,是以此回隻十頁,删去“天香樓”一節,少去四、五頁也。

    (抄自《叢考》281~282頁。

    标點符号、注釋全為吳恩裕所加) 第五處,“靖本”有一條朱筆眉批為: 可從此批。

    通回将可卿如何死隐去,是餘大發慈悲也。

    歎歎!壬午季春。

    畸笏叟。

    (抄自《集刊》第一輯戴不凡一文235頁) 第六處,“靖本”在二十二回有兩條眉批。

     第一條為: 鳳姐點戲、脂硯執筆事,今知者聊聊矣,不怨夫!(朱眉) 第二條為: 前批,書(知)者聊聊,不數年,芹溪、脂硯、杏齋諸子皆相繼别去,今丁亥夏,隻剩朽物一枚,甯不痛殺!(前批稍後墨眉)(抄自《初探》44頁。

    注為孫遜所加) 第七處,“靖本”在二十二回後的批語為:此回未補成而芹逝矣,歎歎!丁亥夏。

    畸笏叟。

     第八處,“靖本”第二十六回在“巧姐”名字後(吳恩裕語)批道: 應了這話固好,批書人焉能不心傷!獄神廟相逢之日,始知遇難成祥,逢兇化吉,實伏線于千裡。

    哀哉!傷哉!此後文字,不忍卒讀。

    辛卯冬日。

    (抄自《叢考》286頁) 第九處,“靖本”在第四十一回“妙玉送茶”一段文字上批道: 尚記丁巳春日,謝園送茶乎?展眼二十年矣。

    丁醜仲春。

    畸笏。

    (抄自《叢考》285頁) 對于以上人們經常引用的九處“靖本”批語,第八處的二十六回“獄神廟”的“辛卯冬日”一批,第九處的四十一回“丁巳春日”“送茶”的“丁醜仲春”一批,此兩處批語來曆不詳,我不準備談。

    對于第二處第十三回的“靖本”所署“棠村”之名一批,我也準備暫且不談。

    “靖本”第一處、第三處、第四處、第五處、第六處、第七處的所謂批語,好就好在還有别的版本批語照應文字在,我想結合“甲戌本”和“庚辰本”的有關的照應批語來談一談,通過互相對比來看一看,到底是“靖本”批語正确還是“靖本”批語是一種篡改後的赝品。

     第一處: “靖本”有關曹雪芹卒年問題的批語,“甲戌本”第一回也有文字大體相同的批語,現抄錄如下: 第一條批語抄在五絕“誰解其中味”之下,為: 此是第一首标題詩。

     第二條是眉批,為: 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淚,哭成此書。

    壬午除夕,芹為淚盡而逝。

    餘嘗哭芹淚亦待盡。

    每意覓青埂峰再問石兄,餘不遇獺頭和尚何,怅怅! 今而後惟願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書何本?餘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 甲午八月淚筆 對于這一處批語,一般人都認為“靖本”的“甲申八月淚筆”一批為正确。

    這一點,特别是俞平伯,他還專門寫了《記“夕葵書屋〈石頭記〉卷一”的批語》一文論證了這一問題。

     我想就這一處批語提出下面幾個問題: 這一處批語,從批語的口氣“今而後惟願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或如“靖本”的“今而後願造化主再出一脂一芹”來看,都說明此一批語為脂硯齋所下。

    這一點諸紅學家毫無疑義吧。

    既然如此,脂硯齋在“甲申”年尚且活着;但為什麼脂硯齋在“己卯冬夜”每每下批之後,卻突然失蹤了呢?為什麼在“壬午”年之後全部換成“畸笏”的批語呢?為什麼在“己卯”五年之後的“甲申”年又突然下此一批呢?若因脂硯齋死去而換為畸笏,脂硯齋當死于“己卯”冬夜後不久,絕不會死在“己卯”年之後的第五年“甲申”年“八月”之後。

    這是一個問題。

     第二,從這一處批語的口氣來看,此批語為批者最後的一條“絕筆”批語。

    既然為絕筆批語,此批當批在批者臨死之前不久。

    然而,脂硯齋不是别人,他乃是張宜泉的化名,張宜泉卻死于“甲午”之後的第二年“乙未”年(詳見此書第五部分《脂硯齋》)。

    這又足見“甲戌本”的“甲午八月淚筆”無誤;而“靖本”的“甲申八月淚筆”一批,本是為"糾正""訛誤"。

    誰知卻弄巧成拙,反而露了馬腳。

     第三,我們再來看看此一批的位置。

    “此是第一首标題詩”,在“甲戌本”它批在“誰解其中味”五言絕句之下,它和“甲午八月淚筆”的眉批并沒有批在一處。

    “甲戌本”“此是第一首标題詩”乃是屬于雙行夾批,它下批的時間應當比較早;“甲午八月淚筆”一批雖然也是因“誰解其中味”一詩所引起的,但它的批語位置卻在眉上,而且此批的下批時間屬最後一條絕筆批語:兩條批語不僅位置對不上号,而且下批的時間也對不上号。

    從這些情況來看,“靖本”的“甲申八月淚筆”一批實際上乃是把不同位置不同時間的兩條批語硬扯到一塊的複合批。

    舍此沒有别的結論。

     由此可見“靖本”的此條“甲申八月淚筆”一批,乃是将“甲戌本”的兩條批語綜合之後,又加工并修改了其中的某些文字,并又覺得脂硯齋不當卒于“甲午”年之後,而又将"甲午八月"的署年改為“甲申八月”,便形成了此一條“靖本”批語。

     第三處: “甲戌本”、“己卯本”、“庚辰本”第十三回中的一個閣樓名俱寫作“天香樓”,而“靖本”卻寫作“西帆樓”;并且在“另設一壇于西帆樓上”批道:“何必用‘西’字,讀之令人酸筆!” 對于“靖本”的此一批,我想提出這麼一個問題:“靖本”的此一批是照應了“甲戌本”第二回正文“就是後一帶花園子裡”側批的“‘後’字何不直用‘西’字,恐先生堕淚,故不敢用‘西’字。

    ”但是它卻無法照應“靖本”中篡改的另一條批語中的"秦可卿淫喪天香樓,作者用史筆也"一語。

    因為其它各本正文均作"天香樓",“靖本”正文卻作"西帆樓";既然“靖本”第十三回正文作“西帆樓”,那另一條批語中的“秦可卿淫喪天香樓”一語又來源于何處呢?這不能不是一個漏洞。

    可惜的是“靖本”沒有将另一條批語改為“秦可卿淫喪西帆樓”,若此,對“靖本”此條批語來說,方不失為一高着,可惜的是“靖本”脂批的篡錄者失誤了。

     第四處: 第十三回“靖本”的“秦可卿淫喪天香樓……因命芹溪删去‘遺簪’、‘更衣’諸文……”一批,看起來,是“靖本”的此條批語批出了第十三回秦可卿與賈珍翁媳通奸及其死亡的全部情節,但實際隻要我們查一下“甲戌本”原批就會真象大白:“靖本”此條批語乃是由“甲戌本”三處批語合併成的一條批語。

     我們來抄錄一下“甲戌本”中和此批有關的兩條批語: 第一條為回末的一條眉批,批語為: 此回隻十頁,因删去天香樓一節,少卻四五頁也! 還有一條回後批: 秦可卿淫喪天香樓,作者用史筆也。

    老朽因有魂托鳳姐賈家後事二件,嫡是安富尊榮坐享人能想得到處;其事雖未漏,其言其意則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

     “甲戌本”的“此回隻十頁,因删去天香樓一節,少缺四五頁也”是一條眉批,它是獨立的一條批語。

    此條批語是批此回少缺四五頁的原因的。

    “甲戌本”的“秦可卿淫喪天香樓,作者用史筆也,老朽因有……因命芹溪删去”一批是回後批;它是批批者插手此事并“命芹溪删去”此一過節的原因的。

    這兩條批語,不僅下批的位置不同,而且各批的内容也不相同,各有其獨立完整的意思。

     還有,“甲戌本”雖無“遺簪”“更衣”字樣,但“甲戌本”在此回正文"秦氏之丫環,名喚瑞珠者,見秦氏死了,他也觸柱而亡"之旁有側批一條道:“補天香樓未删之文”。

    “靖本”此批的篡錄者顯然将此三處脂批綜合于一處,又想象了一個“遺簪”“更衣”的情節,遂将“甲戌本”眉批“此回隻十頁,因删去天香樓一節,少缺四五頁也”與回後批合并後放到了回後批的末段,又增添了“遺簪”、“更衣”、“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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