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來群芳聚《紅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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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繁華溫柔生活的化身,靈魂,氛圍。

     翻盡全書看,倒是所謂“昌明隆盛之邦,詩禮簪纓之族,花柳繁華地,溫柔富貴鄉”這四句話,才是“紅樓”的總體背景。

     “紅樓”,隻是一種富貴溫柔的形容,并非實樓,真的有一座樓叫“紅樓”。

     紅樓乃才子淑女、佳情樂事處,溫馨色也。

     紅樓乃曆者心中一史本,乃作者魂中一夢,千情萬郁結之地,是太虛幻境的人間造影。

     何來群芳聚《紅樓》? 疑是秦淮河上影。

     今我提出此說,并非要以石破天驚之說,喧嘩于世。

    乃是側重于一種文學精魄的轉移,一種曆史投影的再現,而非是又來一番實證索隐。

     “意識流”這個東西,我看還不隻是一種寫作手法,也不僅隻是一種個人的精神活動,而是一股巨大的曆史文化的積澱,飄流,承接,轉移,混同,合一,分流,接納,深化與精辟的過程。

     真正的文學史也是心靈史,亦是一個意識流的深海。

     《紅樓夢》作者開頭就說“朝代年紀地輿邦國,卻反失落無考”。

    這種“失落”,指的是在一個漫長的成熟的創作過程中,一切俱已經融會貫通,素材俱都消化如饴,變成了作者的創意,是一件全新的藝術品,就不要去生搬硬套地扣死在什麼史實,人物頭上了。

     《紅樓》一書,無疑是中國人性文學的無數涓流彙成的巨川大海,在它後面有着極其寬闊的水域。

    政治危網逼使作者創造和發展了這一含蓄雙關寓意等藝術,但決定性的仍然是作者酷愛深厚的中華文化底蘊,僅有“政治需要”,是決然不可能寫出這一部打動天下人數百年的鴻篇巨著的。

     紅樓夢的底蘊首先是“人”的主題,人性與人道人情人權。

    總之,人生是第一性的。

    “史”則是第二。

    寓史借史假史演繹史。

    “借典”為第三,它借助諸多中華文粹中的典故詩詞意象意境,來傳遞中華民族文化的基因型密碼,貫通和創造出了原本文化意象中新的關系與聯想。

     一部大書,傳到今天,對于最廣大的受衆來說,它的構思創作過程,如何成書等等,也許已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本身的具有的那驚天地泣鬼神的人性感召力量;是它那彙百川而成巨流的中國式的藝術瑰美;是它所塑造的穿透歲月彌新彌生的諸多人物形象,以及它留下給後人的燦若朝霞,渺若煙水的無限想象。

     這無限的想象也是一種文化的再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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