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紅樓》末世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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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孫紹祖是什麼德行,寶玉一見而知,豈能不悲?寶玉平常對二姐姐的尊重愛護,此時方溢于言表。

     所以寶玉這個人,大觀園中委實少不得。

    花濺淚鳥驚心的細節,隻有他能體諒。

    有他在,花不枉開枉落,紅顔方有辯解之處。

    寶玉的價值,是普遍注入人性的價值,是泛化人性的價值。

    寶玉的存在,使得一切被泯滅的價值扭轉,重生。

     他仿佛是一個人性的看台。

    盡管不能改變世界,但使這個世界有了鑒别,有了被虐殺者的回潮,有了感情和文化的彌補,有了淨土,有了夢曲。

     迎春的死亡也可以不是注定的。

    因為賈母不喜歡這門親事,賈政也對孫家有看法,不是書香門弟的孫氏,生活行事令賈政這等老吏也難以相安,卻把一個柔弱的女兒送了進去,明知是虎狼穴,而卻為了自己清靜,于是都不說話,看着從小在身邊長大的少女迎春踏入險境。

    這種家庭關系,也夠險惡的了。

     戴郭邦的圖畫強化了迎春的命運。

    本來我是最不願意深思“中山狼”這一幕的,因為太不堪了。

    而戴畫逼我作了一番深思。

    我想此畫應該叫作“迎春遇狼”圖。

    狼吃人是沒有悲憫心的,這個撕吃完了,又在一邊開始撕吃别個。

    在狼眼中,死去的迎春隻是一堆啃剩的骨頭,此刻它的食欲正旺。

     其餘佳篇亦不少,如“潇湘幽情”,畫出一對小兒女的可愛。

    寶玉倚在簾畔,小心而親密地朝裡看去。

    黛玉則舒适自由,睡夢初醒。

    這裡頭全是天真憨态。

     “湘雲烤鹿”,書上應該是鐵爐子,卻畫了一個火塘,仿佛野炊,而不是在富家庭院的消閑了。

    倒是畫出平兒在那裡褪镯子,伏下後來丢失蝦須镯的故事。

    說明畫家十分注意畫中情節的表達和線索。

    也表現了一夥深閨女兒們,趁雪天一時放任的快活心情。

     “魃鬥菊花”一幅,畫中大家都簪菊,這個細節,倒是書中沒有,而畫家自杜撰的。

    但杜撰得好,不離題。

    本來湘雲與寶钗所拟的菊花詩命題中,便有“簪菊”。

    并且已經題解,是與菊花親近之意。

    古人重視與氣節相合,佩帶香蘭蕙草。

    而黛玉等此時正值享受天時最妙的人和之境,詩意盎然之時,豈有不簪菊之理? 畫家這一筆,為作者讀者心中有,而獨文字中無有者。

    故畫家此時亦高明于文字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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