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靈豈能入深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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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類同的。

    如果隻是男女結合,“同床同穴”的意義,那麼就不會有寶玉一娶寶钗于奉旨命,二娶湘雲于患難中的閱曆,然後才終于入空門的了。

    那麼黛玉一死,立刻他就得同死或出家。

    否則豈不成為諷刺? 寶玉後來堅持着人生追尋,走上那“将此生閱曆志于石頭,求為天下一觀”的漫長道路。

    報答了紅顔知己,于是也渺渺無蹤。

     正因為寶黛關系中賦有太高太泛的人文價值,天地追尋,無極探讨,所以僅是一場戀愛甚至一場婚姻的終結,都遠遠不是終結。

    所以有太虛幻境,有無窮的追尋。

     而成為《紅樓夢》重要内容和特征的太虛幻境,則正是“意境”派生出來的一個性靈之大環境。

    中國詩詞中的那些虛情元素,離恨,灌愁,放春,遣香,成了天、地、山、洞,一種自然景觀;而古往今來所慨歎的令人們難以擺脫的“孽海情天”,也就真的成了一重天。

     在這裡,情人們的情愫,癡情,結怨,朝啼,夜哭,春感,愁悲,薄命等等,俱都化成了一個個實在的處所,竟各自成了一個司衙。

     這還嫌有點“官僚化”的痕迹。

    曹公不是無政府主義者,他還是模拟人間制度,或借助于國子監一類的書生集團之體制,把普天下情人與情懷,都登記上冊入了衙司。

    将人們一哭一笑一相思,極自我極隐密的感情自由,命運歸宿都劃分了範疇,歸人管束。

    還都有了“檔案”,就是那些冊子。

     引愁、度恨,鐘情,癡夢等,這些美貌溫柔的仙女,自身既是管理者,又是情海之中的人物,就是說這些多情女子已經實現了“自己管理自己”。

     這幻境,可能就是林黛玉詩中所唱的:“天盡頭,何處有香丘?質本潔來還潔去,一抔淨土掩風流”。

     這裡所出現的,已經不再是一個地面上無處不在的男性主宰的世界。

    這裡沒有一個男人,而且對男人是嫌棄排斥的。

    這裡是一個女兒國,一個女性們自由爛漫的世界。

     曹雪芹在這裡顯示了一種巨大深沉的矛盾,即:女兒們的傷春悲秋,相思啼哭是神聖的,寶貴和尊嚴的。

    而作為她們所思念與悲傷的對象——男性,則是被排斥于這座太虛幻境之外的,是污濁的。

    這也許是對數千年來壓迫女性和給女性帶來如此深重苦難的男性們一種報複吧。

     在這裡,在女性的主持下,賈寶玉完成了他的性啟谛。

    這種以“性實踐”來檢驗和完成一名男子的成年大典,在古代希臘羅馬,現代非洲和我國少數民族中是存在的,它具有一定的自然性,也是一種對于承擔傳宗接代任務的男性的性啟蒙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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