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的結局與敵人

關燈
紅樓夢》看階級鬥争這樣的“評紅”材料,但是很可惜,這些材料無非是套公式而已。

    正如我在前面已經說過,沒有結合我國曆史的具體情況來分析。

    隻是籠統地說一些什麼地主壓迫這樣的東西。

    可以說,這麼泛泛地說說,的确有利于提高人民群衆的階級覺悟。

    但是要說這些從例如俄國抄來的公式還能說明什麼更多的東西,就不正确了。

     但是與這些空話相比,目前的紅學又有什麼突破呢?可以說,關于反對封建的話,那個時代的紅學已經都說完了。

    現在的紅學并沒有說出更多的東西。

     但是無論在什麼樣的場合下,有一個錯誤是共同的。

    這些人普遍認為,曹雪芹寫《紅樓夢》的時候,腦子仍然是賈寶玉和林黛玉如何如何,隻是無意當中才透露出一些政治主題。

    按照這種貌似寬容,實則愚蠢的說法,曹雪芹的确“要寫出自己的那兩首情詩豔賦來,故假拟出男女二人名姓,”“其淫穢污臭,屠毒筆墨,壞人子弟,又不可勝數”。

     問題在于,就曹雪芹來說,《紅樓夢》是為什麼目的而寫的。

    這也是我在本文一開始就提到的,要就《紅樓夢》來研究《紅樓夢》。

    至于是不是說,有某些人一看到《紅樓夢》就聯想到白膀子,豎旗幟,這隻是個别現象。

    我們必須就作品的高度來研究作品。

    人們不是一直貶低作品在思想方面的高度嗎?不是一直把《紅樓夢》置于啟蒙思想的水平之下嗎?難道曹雪芹寫《紅樓夢》當真隻為“傳情”嗎?對于曹雪芹這樣的人來說,又有什麼“情”是不可超越的呢?“宿孽總因情”。

    盡管可以在《紅樓夢》裡指出一百個地方來反駁“談情派”,但是還是要提醒“談情派”注意,什麼是作者加以肯定的,什麼是作者拿出來加以來否定的。

     最後“談情派”又會說作者借這個愛情悲劇反封建。

     多麼可笑啊! 賈母笑道:“這些書都是一個套子,左不過是些佳人才子,最沒趣兒。

    把人家女兒說的那樣壞,還說是佳人,編的連影兒也沒有了。

    開口都是書香門第,父親不是尚書就是宰相,生一個小姐必是愛如珍寶。

    這小姐必是通文知禮,無所不曉,竟是個絕代佳人。

    隻一見了一個清俊的男人,不管是親是友,便想起終身大事來,父母也忘了,書禮也忘了,鬼不成鬼,賊不成賊,那一點兒是佳人?便是滿腹文章,做出這些事來,也算不得是佳人了。

    比如男人滿腹文章去作賊,難道那王法就說他是才子,就不入賊情一案不成?可知那編書的是自己塞了自己的嘴。

    再者,既說是世宦書香大家小姐都知禮讀書,連夫人都知書識禮,便是告老還家,自然這樣大家人口不少,奶母丫鬟伏侍小姐的人也不少,怎麼這些書上,凡有這樣的事,就隻小姐和緊跟的一個丫鬟?你們白想想,那些人都是管什麼的,可是前言不答後語?” 這類貨色為什麼會泛濫呢? 賈母笑道:“這有個原故:編這樣書的,有一等妒人家富貴,或有求不遂心,所以編出來污穢人家。

    再一等,他自己看了這些書看魔了,他也想一個佳人,所以編了出來取樂。

    何嘗他知道那世宦讀書家的道理!别說他那書上那些世宦書禮大家,如今眼下真的,拿我們這中等人家說起,也沒有這樣的事,别說是那些大家子。

    可知是謅掉了下巴的話。

    所以我們從不許說這些書,丫頭們也不懂這些話。

    這幾年我老了,他們姊妹們住的遠,我偶然悶了,說幾句聽聽,他們一來,就忙歇了。

    ” 可見,當代的一些沒有見過世面,不懂得“大家道理”的家夥,也開始編制屬于自己的“愛情故事”了。

     說實話,這裡的主要問題不在于否定“談情派”的種種一看就知道荒謬的觀點。

    這裡需要糾正一些以往的關于政治主題的錯誤觀點。

     首先,曹雪芹寫作《紅樓夢》的目的是明确的。

    不存在什麼“愛情悲劇”說。

    而且,說實話,賈寶玉、林黛玉之間也未必就如同才子佳人所想,甚至要到拍合影的地步。

    賈寶玉、薛
0.05441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