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序:幾回掩卷哭曹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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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的成果一旦變成暢銷的出版物,刺激、助長了人們窺秘、獵奇心理的畸形膨脹,而并不能将人們引上審美的坦途。

    面對這種文化現象,“文化評論”就當挺身而出,發出自己的聲音,給讀者多一種判斷選擇的可能。

    這也叫“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胡适當年以“朋友和真理既然都是我們心愛的東西,我們就不得不愛真理過于愛朋友了”的較量,以此期望一切人,尤其期望他所最敬愛的蔡元培先生。

    因他以堅實的考證結果,宣告他所最敬愛的蔡元培先生的《石頭記索隐》是“猜笨謎”;并忠告諸位愛讀《紅樓夢》的人:“我們若想真正了解《紅樓夢》,必須先打破這種種牽強附會的《紅樓夢》謎學!”——這是一個年輕教授對他多有提攜的北大校長的學術批判,這需要何等難得的學術良知。

    蔡元培先生非但沒有嫉恨這年輕教授,而是更加器重他,他們間的友誼沒因此而淡薄卻因此而加深,這又是何等高尚的學術涵養。

    因而蔡胡之争是以一段難得的佳話載入學術史冊的。

     與蔡元培的“猜笨謎”相比,今天的索隐派多是建立在“猜巧謎”或巧猜謎。

    如果說,當年的蔡元培的索隐尚有一定的學術含量,至少他以“吊明之亡,揭清之失”的觀點來呼應辛亥革命的反清浪潮,其立場與心志是值得同情與理解的;今天的索隐派之種種言論,其間有多少學術含量或可以理喻的心态,實在值得深思。

     面對鋪天蓋地的新索隐派的文字,我時時吟誦《紅樓夢》中惟一以作者身份寫的“自題一絕”: 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

     都雲作者癡,誰解其中味? 而每誦此詩,我的心頭就隐隐作痛。

    透過這詩,我仿佛見到曹雪芹那充滿淚花的老眼中對他未來讀者的矛盾心理:既有審美的期待,又有難言的無奈——誰解其中味? 作為後來者,我們能為曹雪芹的“天問”提供稍稍滿意的答案嗎?每念及此,我都情不自禁地“幾回掩卷哭曹侯”。

     于此,我隻想重複二十多年前一位有識之士的呼喚: 紅學,請多研究些形象吧。

     鐘揚2005.10.30.燈下于秦淮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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