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章 好行小惠 同事起糾紛 愛進讒言 一家生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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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歸房安歇,次日天才剛亮,睡得正香,女仆楊媽便來叫了兩次,元荪又好氣又好笑,沒奈何隻得起床往院中洗漱,因聽上房瑞華在床上喚人,問“舅老爺上衙門走了沒有?”心中厭煩,連稀飯也懶得吃,便自穿衣出門。

    為省車錢,就便路上吃點東西,先用一吊錢雇車到前門,胡亂買點燒餅果子吃了,見天還早,打算步行走到霞公府,再雇車往禮士胡同,這樣點心錢便可省出,就便留覽天安門一帶的禦街景色。

    過了正陽橋,見沿途車馬絡繹,攘往熙來,熱鬧非常,有好些車上帶有行李,俱是往東車站的旅客,心想何年月日才能趁這路車回南省親,或是奉母北來?又想起伯堅久無音信,連通電話往所說居停處打聽,俱問不出個所以來,幾時還是親自登門向主人訪問,照他所說交情,決不能一點不知蹤迹。

    一路感慨,思緒如潮,不覺信步走到長安街上。

     元荪覺着全京城到處灰土紛起,撲面污衣,隻長安街這條石闆路幹淨,在天安門前走至華表下,翹首觸棱,徘徊憑吊了半個時辰,一看表已八點半過去,便往前走到霞公府附近,正和車上講價,忽見後面跑來一洋車,車上人高呼“周先生”,一面叫車停住,走了下來,開發車錢。

    元荪一看正是費謙,點頭答禮,笑問何往,費謙答說:“上班。

     因住南城,車作兩段雇,今天打算雇到霞公府東口,日後漸把車程縮短,安步當車,免得每月了點錢都坐了車,不想路遇。

    好在相隔已不甚遠,我們一路談着走去如何?”元荪因他是南人,又無什讨厭地方,昨日那些同事隻他比較投緣,便即應諾。

    先雇那車元荪還了一吊四(即七大枚雙銅子),車夫不拉,及聽二人說要步行忽說拉了。

    元蘇知北京車夫良莠不齊,此是存心作鬧,為免閑氣,車不要,給了兩大枚算是補他,車夫還不願意,說拿窮人開心,直發閑氣。

    費謙久居北京,知他狡猾,說:“人家一步未坐,先你不拉,這時見人不坐你又拉了,給你錢還不是好事?”車夫才未開口。

    二人于是且談且行,由王府井,轉金魚胡同到東四南禮士胡同獎券處,進門九點剛過。

     因新開辦,大部有個熱乎勁,來了不少,尤其是下級員司差不多到齊。

    元荪白起了個早,結果還是遲,笑道:“我們來晚了。

    ”費謙道:“你不知道,官家的事都是如此,頭三天熱氣,再過些日你看,各科股長當頭的更不必說了,就我們這些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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