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四回 佛火煉妖屍 獨指祥光擒豔鬼 蓮花明玉鑰 重開寶鼎脫神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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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甯說罷,便令衆人如言準備。

    外洞本經李甯來時佛法封閉,人來立可警覺。

    因煉妖屍,有警恐難分身出敵,仍由易靜先将裡外各層禁制發動,以防萬一。

    再由衆人各照李甯選用的法寶、飛劍放将出來,結成一團光網。

    李甯仍向蓮花寶座上跌坐。

    英瓊放出牟尼珠,化作一團祥光,淩空定在李甯頭上。

    一切停當後,謝璎手指金幢,帶了妖屍玉娘子崔盈元神移入光網以内。

    李甯将手一揮,謝璎手掐靈訣一指,妖屍立由寶幢金霞影裡甩跌出來。

    見狀似知萬無幸理,神态凄惶,兇焰盡去,在光網中縮伏成了一團黑影,鳴聲哀厲。

    看去受創奇重,行即消亡之狀,狼狽已極。

    李甯望着妖屍,微笑不語。

    回顧光外侍立的易靜、癞姑,送客出洞。

    仙都二女先前已向李甯和衆人拜辭作别,重又告行,收了七寶金幢,退出光外。

    由易靜、癞姑、上官紅師徒三人陪送出洞。

    英瓊、輕雲因雙劍合壁,不能離開,侍立在側,未曾随送出去。

    英瓊見妖屍那等委頓之狀,以為金幢威力所傷,元氣殘耗,法力已失。

    方覺父親無須如此慎重,就憑紫、青雙劍也能将她消滅,決逃不脫。

    哪知仙都二女剛走不多一會,忽聽一聲厲嘯,妖屍突現原形,披發流血,咬牙切齒,滿臉獰厲,搖伸雙爪猛由地上飛身而起,電也似疾,往李甯頭上撲去。

    同時身上妖煙環繞中,随手發出大蓬碧螢般的妖火,向李甯當頭罩下。

    李甯原與妖屍同在光網之中,相去不過兩三丈遠近,這等神速來勢,似乎決難躲閃。

    周、李二人雖然深信李甯法力高深,似此變生倉猝,妖屍又是勁敵黑手,如無幾分自信,決不妄動,見狀也甚駭異。

    無如事變瞬息,休說思索舉動,還未來得及看清,猛聽一聲斷喝,光網之中金光彩霞,忽然一齊煥發,目光到處,李甯頭上定珠祥輝暴脹,妖屍并未撲近身去。

     李甯手掐印訣,由中指上飛起一股酒杯粗細的純青色光焰,縷縷斜升,約有丈許,結成一朵鬥大靈焰,停于空際。

    一聲喝罷,人已雙目垂簾入定。

    再看妖屍,已被收入青色佛火靈焰之中。

    另由牟尼珠上發出一蓬花雨般的祥光,由上而下,将她罩住。

    同時鼻端聞到一股旃檀異香。

    開頭妖屍急得連聲厲嘯,在佛火靈焰中亂蹦亂跳,形容慘厲,悲嘯不已。

    晃眼之間,上面祥輝與下面佛光靈焰随着妖屍叫嘯騰躍,逐漸加盛。

    妙在光焰雖盛,十分柔和安祥,并不強烈。

    妖屍卻禁受不住,由勉強沖突,變成拼命掙紮抗拒。

     不到盞茶光景,便由厲嘯狂怒,變成極凄厲的慘嗥哀鳴。

    全身似被束緊,口眼以外,再也不能動轉。

    李甯将妖屍收回旃檀佛火之中,重又雙目垂簾入定起來,隻掐訣的左手中指上,發出一股純青色的光焰,袅袅空際。

    和尋常打坐一樣,神态莊嚴而又安祥,不見分毫着力之狀。

    周、李二人方覺正宗佛法微妙高深,迥異尋常。

    忽見易靜、癞姑領了趙燕兒、上官紅、袁星、米、劉諸弟子,一同飛入。

     原來靜瓊谷諸弟子,因幻波池有聖姑禁約,男子入内必有災禍,去的人再是妖邪一流,或存敵意,妄有希冀,百日之内必無生理。

    此是聖姑昔年所用梵教中一種極厲害的禁咒,去人任是多高法力,縱或能免死傷,也須應點。

    并且一經施為,冥冥之中便有天魔主持,不滿所咒時限,連行法人也難将它撤去;否則自身便有反應,受其危害。

    當年聖姑因為起初生性稍微偏激,厭惡男子,又防洞中天書、藏珍為異教中妖邪盜竊了去,施展此法,尚在諸般埋伏禁遁以前。

    及至功候将成,發願坐關以前,默運玄機,推算未來、過去一切前因後果,上溯多生,遠達東晉。

    得知自己與白眉師徒以及接掌此洞的主人,或是昔年道侶,或是師徒同門,前生契好,無不各有因緣。

    并且這百年死關經曆異常艱險,雖然功候期限一到,立即飛升極樂,成就上乘正果,但是功行完滿之日,危機四伏,禍變瞬息,應在場的人,一個也少不得。

    尤其閉關期中魔頭重重,紛至沓來,終日伺隙相侵,無時甯息。

    稍微着相,或生雜念,立為所乘。

    略一疏忽,則功虧一篑,白受多少年的艱難辛苦。

    萬一不妙,就許元神走火入魔,不知何年何月始得修複,甚或形消神散,都在意中。

    反正法力已不能施,最好是把出關的要節委諸别人,自身心無二用,一念不生,常日神光内瑩,空明淨澈,不為魔頭所擾,方是萬全。

    無如死關重要,強仇甚多,事前行法封閉,堅固異常。

    來人如非具有極高深的佛法,便難為力。

    而将來攻破死關,并還持了白眉符偈接引相助的正是一個男僧,覺着不合施此禁咒,但也無法撤去。

     隻得預留下幾句遺偈,等李甯初入幻波池,元神探查東西兩洞時發現,便知戒備;并告以禁消時日,須在聖姑飛升以後,不可大意。

    令禁峨眉門下男弟子期前擅入,以免道淺力薄,緻遭不測。

    所以趙燕兒不知誤入,終于死裡逃生;便李甯也吃衛仙客夫婦打了一千金铊。

    此時李甯初得白眉禅師佛門心法,因是入門日淺,又在塵世上混迹多年,前生法力尚未全複,功力也比現在差得多。

    如非元神先在内洞查看,發現壁間遺偈,有了戒心,又仗着佛法護身的話,死固不會,重傷決所難免。

    他是聖姑一個極有力的助手,尚且不免應點,何況别人。

     周、李二人深知厲害,又以除妖屍時,難保不有妖黨逃脫,既能逃出,決非庸手。

     所以走前嚴囑衆弟子謹守谷中,不許離開,靜俟好音,奉命再往。

    趙燕兒和袁星等三人等了一夜,中間隻見神雕匆匆飛落,說在雲空中隐形了望,适才瞥見一片極強烈厲害的妖光,擁着一個妖人往西南方飛去,以後便不見有人逃去。

    衆弟子又等了多半日,仍無信息。

    趙燕兒、袁星知道此後非同小可,惦念非常,不知成功與否,正和神雕商議,欲事後邊偷探動靜,正值易靜、癞姑、上官紅師徒三人送走仙都二女,來命衆人移居仙府,自是喜出望外。

    袁星便忙着收拾一些用具,意欲帶走。

    剛捧起一口飯鍋,便吃神雕冷不防一爪抓去,抛向一旁。

    易靜、癞姑正和燕兒說話,聞聲回顧,見袁星正罵神雕:"這是多麼喜歡的事,不說收拾東西早走,還要淘氣。

    "神雕隻睜着一雙金光四射的神目,歪着一張白如霜雪的毛臉,冷冷望着袁星,也不答聲,大有鄙夷之色。

    癞姑見狀,笑道: "呆東西,幻波池仙府,經聖姑多年辛苦經營,中間又經妖屍嘯聚妖黨,日常飲宴,要什麼好東西沒有?休說以後你們全要斷絕煙火,就說目前還不免時常要用,也不希罕這些簡陋用具,沒的拿去糟踐了好地方。

    鋼羽曾在洞中住過些日,頗知底細,自不願你帶去。

    你把這些放在一堆,留待異日别的修道人取用吧,不必帶了。

    "鋼羽方歪着頭朝袁星叫了兩聲。

    袁星方始恍然,氣道:"鋼羽大哥,你總是喜歡欺我。

    有話好說,動你那爪子作甚?差一點又受了誤傷,這是何苦?"話未說完,神雕忽然飛走,沖霄而去。

    衆人俱當它先往幻波池,也未在意。

    易靜仍主張将谷口暫行封鎖,留作衆弟子的别洞;或俟新居開建,一切就緒之後,再定去留。

    于是稍微耽擱,易靜重又行法,封禁谷口。

     上官紅忽然失聲問道:"師父和諸位師叔所救的那位道長元嬰,弟子先前一心應敵,不曾留意,已有好些時不見此人了。

    聞說七寶金幢光照之處,左近妖邪鬼怪全數化滅,莫非二次又遭慘劫了麼?那有多可憐呢!"癞姑笑道:"紅兒真個心好。

    昨夜一戰,看出他不特修為精進,并還知道臨事謹慎,應變神速,膽智皆全。

    無怪聖姑格外垂青,我也愛極。

    昨晚牛鼻子遭遇雖慘,這等道心不淨,修煉多年還不能免欲,妄犯淫邪的人,本來死不足惜。

    尤可笑是已然覺醒迷夢,還要自命多情,抱着妖屍朽骨纏綿,叫人看了肉麻。

    這次不過是妖屍過于心黑狠毒,加于他的太慘,相形之下,使人覺他蠢得可憐。

     偏又遇上幾位天真心善而又愛抱不平的姑娘們生了憐念,鬧得我也随衆人趁熱鬧,一同合力,将他救下。

    他本來不是不知妖屍可惡陰毒,先就不應由海外趕來,自投羅網。

    就說情有獨鐘,故劍難忘,妄想妖屍經此大難,可以回頭,趕來相助,苦口勸其歸正,然而到後見其執迷不悟,就應把話說完,潔身而退。

    可他明知妖屍無可救藥,并還忘情負義,意欲加害,又算出了彼此危機,以他法力,此時逃走,并非不能。

    就算是戒體已破,意欲轉劫重修,何地不可尋人兵解,何必非死在妖屍手内?死前又作出許多難堪的醜态。

     此人總算運氣還好,要單遇上我時,他自心甘情願迷戀淫兇,犯此奇險,我也許懶得過問呢。

    你看他死前那等慷慨,死後元神卻又那等膿包畏縮,守在有無相神光以内,還在運用玄功凝煉真元,仿佛萬一有甚不測,還可抽身逃遁神氣。

    自随我們逃出火遁以後,見妖邪勢頗猖獗,甚是害怕,似乎知道謝家姊妹最是面軟心慈,格外肯看顧他,一直緊随你謝二師叔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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