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回 極窮途 三鳳初涉險 淩弱質 二龍首伏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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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仇回去,她又沒有吃的;海藻雖可采來她吃,也不知慣不慣。

    适才尋遍椰林,才隻這十兒個椰子,若給她一人吃,大約可食兩天,足可将事辦完,再打回宮主意。

    如今三妹受了傷,報仇的事由我和你同去,留她二人在此便了。

    " 三鳳性傲,聞言自是不肯。

    冬秀見她姊妹三人争論,聲音輕急,雖不能全懂,也猜了一半。

    知她三人為了自己礙難,便道:"妹子虎口餘生,能保清白之軀,已是萬幸。

    此時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過這裡獅群太多,适才大恩姊曾說,才一照面,便将手中蝦爪折斷。

    三恩姊雖然仗着二恩姊手快,将傷她的一隻大獅抓起甩開,仍是斷了一條左臂。

    如今獅群雖被怪物趕走,難保不去而複來。

    妹子能力有限,三恩姊身又帶傷,現在這樣,大是不妥。

    我們四人既同患難,死活應在一起。

    妹子雖無大用,一則常見生人,二則昨晚被困,一意求死,頗留神賊窟路徑。

    他新喪羽翼,必防我們再去。

    我們無兵器,如由原路前往,難免不受暗算。

    聞說此海陸地甚少,此地想必能與賊窟相通。

    不如我們由陸路繞過去,給他一個出其不意,将俞利殺了,與伯父報仇,比較穩妥得多。

    " 三女聞言,俱都點頭稱善。

    二鳳便下海去撈了許多海藻海絲上來,姊妹三人分着吃了。

     那海藻附生在深海底的岩石之間,其形如帶,近根一段白膩如紙,人口又脆。

    冬秀見三女吃得甚香,也折了一段來吃,入口甘滑,另有一股清辛之味,甚是可口,不覺又吃了兩片。

    三女因彼此身世可憐,冬秀更是零丁無依,幾次表示願相随同回紫雲宮潛修,不作還鄉之想。

     隻為宮中沒有塵世間之食物,深海中水的壓力又太大,怕她下去時節禁受不住,着實為難。

     今見她能食海藻,吃的可以不愁,隻須能将她帶回宮去,便可永遠同聚,甚是可喜。

    大家吃完歇息一陣,冬秀見時已過午,商量上路。

    見蝦爪隻剩一根,雖然尖銳,卻是質脆易折。

    便請三女折了幾根樹幹,去了枝葉,當作兵器,以防再遇獸侵襲。

    算計适才來的方向,穿越林莽,向俞利所居處走去。

    陸行反沒有水行來得迅速,經行之路,又是安樂島北面近海處的荒地,荊榛未開,獅虎蛇蟒到處都是。

    四女經過了許多險阻艱難,還仗着冬秀靈敏,善于趨避,不與獅蟒之類直接相搏。

    走有兩個時辰,才望見前面隐隐有了人煙,以為快要到達。

    不料剛穿越了一片極難走的森林險徑,忽然沼澤前橫,地下浮泥松軟,人踏上去,便即陷入泥裡,不能自拔。

    二鳳在前,幾乎陷身在内。

    前路難通,一直繞到海邊,依然不能飛渡。

    最後仍由初鳳、二鳳舉着冬秀,由海邊踏浪泅了過去。

    繞有好幾裡路,才得登岸。

     冬秀一眼看到前面崖腳下孤立着一所石屋,背山面海,小溪旁橫,頗據形勝。

    忙請三女藏過一邊,俏聲說道:"這裡既有房屋,想必離賊窟不遠。

    招呼給賊黨看見有了防備,我們人少,難保不吃他虧。

    且待小妹前去探個明白,再作計較。

    如果室中人少,我一比手勢,恩姊們急速奔來接應,隻須擒住一人,便可問出賊窟路徑了。

    "三女依言,隐身礁石之後。

    冬秀一路蛇行鹭伏,剛快走近石室,看出石牆破損,室頂坍落,不似有人居住神氣。

    正想近前觀看,忽見後面三女奔來,竟不及與冬秀說話,飛也似往室中縱去。

    冬秀連忙跟了進去一看,室中木榻塵封,一應陳設俱全,隻是無一人迹。

    再看三女已經伏身木榻之上,痛哭起來。

     忙問何故?才知三女初上岸時,便覺那地形非常眼熟。

    及至冬秀往石屋奔去,猛想起那石屋正是兒時随乃父方良避地隐居,卧遊之所。

    觸景傷懷,不禁悲從中來。

    沒等冬秀打手勢,便已奔往室中去。

    冬秀問出前因,見三女悲泣不已,忙勸慰道:"此時報仇事大,悲哭何益? 這裡雖是恩姊們舊居,畢竟彼時年紀大小,事隔十多年,人地已生。

    萬一有賊黨就在附近,露了形迹,豈非不妙?先前我見恩姊們俱是赤身無衣,去到人前,總覺不便。

    隻是急切間無處可得,本想到了賊窟,先弄幾身衣服穿了,再行下手。

    看這室内,好似老伯被害之後,并無甚麼人來過,衣履或者尚有存留。

    何妨止住悲懷,先尋點衣履穿了。

    附近如無賊黨,正好借這石室作一退身隐藏之所;如有賊黨,也可另打主意。

    " 三女聞言,漸漸止住悲泣,分别尋找衣履。

    那石室共是四間,自方良被害後,隻俞利假裝查看,來過一次。

    一則地勢實在隐僻;二則島民為俞利所惑,以為方良父女仙去,誰也不敢前來動他遺物。

    俞利自是隻會做假,布置神廟,哪會留心到此,一任其年久坍塌。

    房舍雖壞,東西尚都存在。

    四女尋了一陣,除尋出方母梁氏遺留的許多衣物外,還尋出那些方良在世時所用的兵刃暗器。

    便将樹幹丢了不用,由冬秀草草教給用法。

    這時天已黃昏,海濱月上。

    冬秀見室中舊存糧肉雖已腐朽,爐竈用具依然完好無缺。

    各方觀察,都可看出附近不見得有甚人居。

    适才所見炊煙尚在遠處,隻是心還不甚大放,便請三女暫在室中躲避,由她前去探看賊窟動靜。

    冬秀出室,先走到小山頂上一看,遠處海灘上一帶屋舍林立,炊煙四起,人物看不甚真。

    有時順風吹來一陣樂歌之聲,甚是熱鬧,路徑也依稀辨出了個大概。

    計算俞利雖遭了拂意之事,仍在縱飲作樂,慶賀生辰。

    因為相隔不遠,便回來對三女說道:"這裡我已仔細看過,大概周圍數裡并無人家。

    如為穩當計,有這般現成隐身之所,正好拿這裡作退身之步。

    等到明早,探明了路徑,再行下手。

    不然便是乘今晚俞賊壽辰,賊黨大醉,夜深睡熟,疏于防範之際,去将俞賊劫了來。

    不過三位恩姊俱都長于水行,去時第一要看清何處近海,以防形勢不佳時節,好急速往水裡逃走,千萬不可輕敵冒險。

    大仇一報,即使歸去才是。

    " 三女都是報仇心切,恨不能立時下手,便用了第二條主意。

    商量停妥,因為時間還早,冬秀見室中燈火油蠟俱全,先将窗戶用一些破布塞好,找到火石将燈點起,以備燒些熱水來吃。

    無心中又發現一大瓶刀傷藥,瓶外注着用法。

    冬秀正為三鳳斷臂發愁,打開瓶塞一看,竟是撲鼻清香,知道藥性未退,心中大喜。

    連帶取了盛水器具,在屋外小溪中取了清泉進來。

    又尋了新布,請三鳳将斷臂問所包的布解下。

    獅爪有毒,又将一隻臂膀斷去,受海中鹽水一浸,一任三鳳天生異質,也是禁受不住。

    再加血污将布凝結,揭時更是費事,疼痛非凡。

     惱得三鳳性起,恨不得将那隻斷臂連肩斬去,免得零碎苦痛。

    還算冬秀再三溫言勸慰,先用清水将傷處濕了,輕輕揭下綁的破布。

    重取清水棉花将傷處洗淨吸幹,将藥敷上,外用淨布包好。

    那藥原是方良在日秘方配制,神效非常。

    一經上好,包紮停當,便覺清涼入骨,适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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