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回 極窮途 三鳳初涉險 淩弱質 二龍首伏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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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叢林密布的海灘旁邊,一同跳上岸去。

    先将少女頭朝下,控了一陣,吐出許多海水,救醒轉來。

    那藍二龍也已回生,一眼看見面前站定三個赤身少女,各人手持一根長蝦爪般長叉,指着自己,看去甚是眼熟,不禁失聲道:"你們不是初鳳姊妹?"一言甫畢,猛地想起前事,立即住口。

    心中一動,暗道不好。

    适才吃過苦頭,身帶兵刃,不知何時失去,自知不敵。

    恰好坐處碎石甚多,當時急于逃生,随手抓起一塊碗大卵石,劈面朝左側站立的初鳳臉上打去。

    就勢出其不意,翻身站起,一個縱步,便往森林之内跑去。

    跑出還沒有半裡多路,忽聽一陣怪風,起自林内,耳聽林中樹葉紛飛,呼呼作響。

    猛地擡頭一看,從林中蹿出一條龍頭虎面、蛇身四翼的怪物,昂着頭,高有丈許,大可合抱,長短沒有看清。

    虎口張開,白牙如霜,紅舌吞吐,正從前面林中泥沼中婉蜒而來。

    藍二龍一見,吓了個亡魂皆冒。

    欲待擇路逃避,忽然腦後風生,知道不妙,忙一偏頭,肩頭上早中了一石塊。

    同時腰腹上一陣奇痛,又中了兩叉。

    立時骨斷筋折,再也支持不住,倒于就地。

    接着身子被人夾起,跑出老遠才行放下,也沒聽見身後怪物追來。

    落地一看,三女和少女俱都站在面前,怒目相視。

    身受重傷,落在敵人手内,萬無活理,便将雙目緊閉,任憑處治,一言不發。

     過沒一會,便聽三女互相說話,但多聽不大懂。

    内中聽得懂的,隻有"爹爹"、"島上"、"二龍"等話,愈知道三個赤身少女定是方良之女無疑,正在尋思,腿上奇痛刺骨,又着了一叉。

    睜眼一看,三女正怒目指着自己,似在問話。

    二龍知道說了實話必死,但盼三女落水時年幼,認不出自己,還有活命之望,便一味拿話支吾。

    三女越朝着他問,二龍越搖頭,裝作不解,表示自己不是。

    惱得三女不住用那蝦爪朝他身上亂叉,雖然疼得滿地打滾,仍然一味不說。

    原來三女少時雖然生具靈性,一二歲時便通人言,畢竟落水時年紀太幼。

    到了紫雲宮内,與老蚌一住就是十餘年。

    姊妹間彼此說話,俱是天籁,另有一種音節。

    時日一久,連小時所會的言語,俱都變易,除幾句當年常用之言外,餘者盡是舌音意造。

    三女見二龍所說,依稀解得;自己所說,二龍卻是不解,問不出所以然來。

    好生忿急,三隻海蝦長爪,隻管向二龍手腳上刺去,暴跳不已。

     似這樣鬧了一陣,還是那被救的少女心靈,這一會工夫,已看出三女是人非怪,對自己全無惡意。

    雖然言語不通,料知與擒自己的仇人必有一種因果。

    又看出二龍神态詭詐,必有隐情。

    便逡巡上前相勸道:"三位恩姊所問之事,這厮必不肯說。

    且請少歇,從旁看住他,以防他又逃走。

    由小妹代替拷問,或者能問個水落石出,也未可知。

    "三女原是聰明絕頂,聞言雖不全解,已懂得言中之意。

    便由初鳳将手中蝦爪遞給那個少女,姊妹三人,從三面将二龍圍定,由那少女前去拷問。

    少女持叉在手,便指着二龍喝問道:"你這賊子!到了今日,已是惡貫滿盈。

    我雖不知這三位恩姊跟你有何仇恨,就拿我說,舉家大小,全喪在你們這一幹賊子之手,臨了還要用強逼我嫁與俞賊。

    我情急投海,你還不容,苦苦追趕。

    若非遇見三位恩姊,豈不二次又入羅網?我和你仇恨比海還深,今日就算三位恩姊放了你,我甯一死,也不能容你活命。

    适才聽你初見三位恩姊時說話神氣,分明以前熟識。

    她問你話,也許你真是不懂。

    但是以前經過之事,必然深知。

    莫如你說将出來,雖然仍是不能饒你一死,卻少受許多零罪碎剮。

    " 說時,三女原是不着寸絲,站在二龍身側,又都生得秾纖合度,骨肉停勻,真是貌比花嬌,身同玉潤。

    再加胸乳椒發,腰同柳細,自腹以下,柔發疏秀,隐現丹痕一線,粉彎雪股,宛如粉滴脂凝。

    襯上些未幹的水珠兒,越顯得似瓊葩着露,琪草含煙,天仙化人,備諸美妙。

    三女素常赤身慣了,縱當生人,也不覺意。

    可笑藍二龍死在眼前,猶有蕩心奇豔。

    三女一停手,便睜着一雙賊眼,不住在三女身上打轉,身上痛楚立時全忘,連對方問話,全沒聽清說的都是甚麼。

    三女見他賊眼的的,隻疑他又在伺隙想逃,隻管加緊防備,并沒有覺出别的。

    那少女見他問話不答,又看出種種不堪神氣,不禁怒火上升,喝道:"狗賊,死在臨頭,還敢放肆!"說罷,拿起手中蝦爪,便朝二龍雙目刺去。

    二龍正涉遐想,猛聽一聲嬌叱,對面一蝦爪刺來,連忙将頭一偏,已直入歸一大師命門,瞎了一個,立時痛徹心肺,暈死過去。

     少女便對三女說道:"這賊忒已可惡,這般問他,想必不招。

    莫如将他吊在樹上,慢慢給他受點罪,多會招了,再行處死。

    以為如何?"三女聞言,點了點頭。

    急切間找不到繩索,便去尋了一根刺藤,削去旁枝,從二龍腿縫中穿過,再用一根将他捆好,吊在一株大椰樹上面。

    這時藍二龍業已悠悠醒轉,被那些帶刺的藤穿皮刺肉,倒吊在那裡,上衣已被人剝去。

    少女撿了半截刺藤,不時朝那傷皮不着肉的所在打去,起落之間,滿是血絲帶起。

    一任二龍素來強悍,也是禁受不住。

    除了原受的傷處作痛外,周身都是芒刺,鑽肉錐骨。

    淨痛還好受,最難過的是那些刺裡含有毒質,一會工夫發作起來,立時傷處浮腫。

    奇痛之中,雜以奇癢,似有萬蟲鑽吮骨髓,無計抓撓。

    二龍這時方知刑罰厲害,雖是活色生春,佳麗當前,也顧不得再賞鑒。

    先是破口大罵,隻求速死。

    繼則哀聲幹嚎,啼笑皆非,不住悲聲,求一了斷,真是苦楚萬分,求死不得,眼裡都快迸出火來。

    那少女見他先時怒罵,反倒停手不打,隻一味來回抽那穿肉刺藤。

    口裡笑着說:"昨晚我被擒時,再三哀求你留我清白,抛下海去,或者給我一刀。

    你卻執意不肯,要将我作今日送俞賊的壽禮,供他作踐。

    誰知天網恢恢,轉瞬間反主為客。

    你現在想死,豈能如願?你隻說出三位恩姊所問的事,我便給你一個痛快;否則,你就甘心忍受吧。

    " 二龍已是急汗如膏,周身奇痛酸癢,不知如何是好。

    他起初并非忠于俞利,不肯洩露機密,隻為心還想活,又為奇豔所眩,三女所說,俱未聽清。

    及至刺瞎一目,暈死轉醒,知道生望已絕,隻求速死,一味亂罵。

    直到受了無量苦痛,才将對方言語聽明。

    他哪裡還熬忍得住,慌不擇他說道:"女神仙,女祖宗!我說,我說,甚麼我都說。

    你隻先放了我,說完,早給我一個痛快。

    "少女不慌不忙地答道:"放你下來,哪有這樣便宜?多會把話說完,想死不難。

    我隻問你,你既認得我三位恩姊,她們各叫甚麼名字?為何要擒你到此?快說!" 二龍隻求速死,哪還顧得别的,便将俞利昔日陰謀,三女來曆,一一說出。

    那少女本不知道就裡,因話探話,追根盤問,一會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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