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回 驚獸陣 絕澗渡孤藤 采山糧 深林逢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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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石上面,殷勤叙别。

    待有半個時辰,金猱母女才行回轉。

    又特意折了些樹枝樹葉,編了一個兜籃,采了滿滿一兜棗,請雲從、風子帶到路上吃。

    說前途野獸業已差不多過盡,請即上路。

    雲從、風子便向它母女謝了相助之德,仍由昨晚那座峭壁照樣飛越過去,從山石孔中穿出。

    果然山下面的獸群業已過完,晨光如沐,景物清和。

    當下三人二獸,同往前途進發,有金猱母女護送,既不患迷路,更不畏毒蛇猛獸侵襲。

    走到中午時分,便将那山走完。

    前面不遠,便要轉入有人煙的所在,金猱母女不便再往前送。

    雲從、風子便取出食糧,大家重新飽餐了一頓,與小三兒各道珍重,彼此訂了後會,才行分手。

     雲從走出了老遠,不時回望,小三兒夫妻母女三個,還在山頂眺望揮手。

    心想:"小三兒從小一同長大,屢共患難,雖為主仆,情若友昆,自不必說。

    那金猱母女,本是獸類,也如此情深義重。

    此次到了峨眉,拜見仙師,異日成道以後,不知能将他們度去不能?"心中隻顧沉思,忽見風子又取出那面寶鏡擺弄,且走且照,時現驚喜之容。

    雲從也是年輕好奇,便要過來也照了一會,所見大半仍與來時所見差不多,并無甚麼特别出奇之物。

    走到黃昏時分,望見前面有了人家。

    雲從因連日均未睡好,尤其昨晚更是一夜無眠,便命風子收了寶鏡,前去投宿。

    那家原是一個山民,漢語說得甚好,相待頗為殷勤。

     第二日一早,二人問明路徑,辭謝起身,仍抄山僻捷徑行走,午後便經筠連,越過橫溪。

    第二日穿過屏山,距離峨眉越近。

    二人一意貪快,仗着體健身輕,不走由犍為往峨眉的驿路官道,卻想由石角營橫跨大涼山支脈,抄峨邊、馬邊、烏龍壩、天王校場、回頭鋪、黃角樹等地,渡大渡河,直奔峨眉後山。

    這一路不時經過些山墟小鎮,中間很有些難走的地方,登攀繞越,備曆險阻。

    到了烏龍壩,前面便是大渡河不遠。

    場壩上朝鄉民一打聽,才知這條路比走驿路還要遠得多。

    二人求速反慢,白多走了兩日。

    幸而已快到達。

    匆匆在村鎮上添買了點食糧。

    渡過河去一望,那一座名聞天下的靈山勝域,業已呈現眼前,不日便可到達,朝拜仙師,學習道法,好不心喜!當晚到了山腳,先覓一人家住宿,齋戒沐浴。

    第二日天未明,便起身往山裡走去。

    入山越深,越覺雄奇偉大,氣勢磅礴。

    雲從、風子原照無情火張三姑姑所說路徑,走的是峨眉後山,盡都是些崇山峭壁,峻嶺深壑。

    耳邊時聞虎嘯猿啼之聲,叢草沒胫,森林若幕,景物異常幽靜。

    漫說平時少見人蹤,連個樵徑都沒有。

    路雖險嵯難行,因為志願将達,明早繞過姑婆嶺山腳,至多再走一日,便可到達凝碧仙府的後面。

    再加上時當深秋,到處都是楓林古松,丹碧相間,燦若雲錦,泉聲山色,逢迎不盡。

    隻覺心曠神怡,喜氣洋洋,哪裡還想得到疲倦兩字。

     風子因那面寶鏡可以照透重泉,下燭地底,走一會便取出來照照,希冀能發現地底蘊藏的寶物奇景。

    先一二日,因雲從想起笑和尚、尉遲火二人常說,越是深山幽谷,岩壑古洞,越有異人異類潛蹤,告誡風子不可到處炫露,以防引起外人觊觎。

    風子童心未退,雖然忍耐不住,畢竟還存一點機心。

    及至一入峨眉,以為仙府咫尺,縱有異人,想必也是一家。

    何況連日行來,一些異兆都未見,便不放在心上。

    據連日觀察,那鏡照在石地上面,似乎還不甚深,碧沉沉地極少看見石中甚麼東西。

    越是照到泥沙地上,不但深,而且分外清晰,地底下無論潛伏的是甚麼蟲豸蛇蟒,無不層次分明,纖毫畢現。

    遇到這種有土地方,風子從不放過。

    雲從同是少年好奇,也加上地底奇景太多,漸漸随着貪看起來。

     二人且行且照,一路翻山越澗,攀藤附葛,走到黃昏将近,不覺行抵峨眉後山側面的姑婆嶺山麓下面。

    本來還想再趕一程,忽然一陣大風,飛沙揚塵,夾着一些雨點劈面吹來。

    風子一眼瞥見銜山斜陽已經隐曜潛光,滿山頭雲氣滃漭,天上灰蒙蒙,越更陰晦起來,知要下雨。

    便和雲從商量,因初入仙府拜見師長,容止須要整潔一些,恐被雨濕了衣履,再說山路崎岖,雨中昏黑,也不好行走,便忙着尋找歇腳之地。

    走不幾步,雨雖未降,風勢竟越來越大,一兩丈大小成團的雲,疾如奔馬般隻管在空中亂飛亂卷。

    正愁雨就要落下,尋不着存身之所,雲從忽又腹痛起來,見路側有一叢矮樹,便走進去方便。

    看見樹叢深草裡橫卧着一塊五六尺高、三丈多寬的大石,一面緊靠山岩。

    無心中探頭往石後一看,空隙相間處僅有尺許,那岩口高下與石相等,深才尺許。

    岩頂突出向上,岩腳似有數尺方圓那麼一團黑影,望去黑沉沉的。

    順手拾起一個石塊往那黑影擲去,仿佛那黑影是個小洞穴,耳聽石塊穿過落地之聲。

    以為縱然是個洞穴,那麼低小,也難住人。

    解完了手,便站起身來,剛走出樹叢外面,彈丸大的雨點已是滿空飛下。

    想起适才所見那岩雖然低淺,卻正背着雨勢,可以暫避。

    匆匆拉了風子,攜了行囊,往大石後面跑去。

    且喜回身得快,身上還未十分淋濕。

    那雨又是斜射而下,地形也斜,雨勢雖大,連面前那塊大石都未淋濕,二人立定以後,耳聽風雨交加,樹聲如同濤鳴浪吼,估量暫時不會停止,今晚無處住宿,正在愁煩。

    風子又取出那面寶鏡往岩縫中亂照,碧光閃閃,黑暗中分外光明。

     雲從記得這裡還有一個洞穴,随着鏡光照處,見滿壁盡是些苔藓布滿,并無甚麼洞穴。

     隻石縫中生着一大盤古藤,從地面直盤向岩壁之上,枝葉甚是繁茂。

    風子正用鏡往藤上照,忽然失聲道:"這裡不是一個洞麼?"說罷,将藤掀起半邊,果然岩壁間有一個三四尺大小的洞。

    那盤古藤恰好将它封蔽嚴密,不揭起,再也看不出來。

    風子正要将那盤藤蔓折斷人内,雲從連忙攔阻道:"這盤老藤将洞口封得這樣嚴密,除了蛇蟲而外,平時決無獸類出入。

     要是裡面能住人的話,留下它,我們睡起來也多一層保護。

    好好的多年生物,弄斷它則甚? "風子聞言,便一手持鏡,一手持锏,挑開半邊藤蔓,側身低頭而入。

    起初以為那洞穴太低,即使勉強可以住人,也直不起腰來。

    及至到了洞中一照,裡面竟有一兩丈寬廣,最低處也有丈許高下,足可容人。

    雖然磊砢不平,卻甚潔淨,并無蟲蛇潛伏形迹。

    忙請雲從入内,重新仔細看過。

    在穴口壁角間擇好了一處較平的石地,将行囊攤開,又在石壁背風處點起一支蠟。

     抱膝坐談了一陣,雲從覺着口渴,取水罐一搖,卻是空的。

    風子便要出外取去。

    雲從道:"外面天黑雨大,忍耐一時吧。

    "風子答道:"我自己也有些口渴。

    反正穿的是件破舊衣服,明日到仙府時,莫非還把這肮髒的衣履都帶進去?"說罷,便将水罐拿起,一手持鏡,掀起藤蔓,走了出去。

    一會,接了有多半罐雨水進來,口中直喊好大雨,渾身業已濕透。

    雲從道:"叫你不要去,你偏要去,這是何苦?快把衣服換了吧。

    "風子道:"這雨真大。

    我因它是偏着下,樹葉上的雨又怕不幹淨,特意擇了一個空地,将罐放好,由它自接。

    我卻站在靠崖沒雨處去,并未在雨中等候,就會淋得這樣濕。

    " 說時,正取衣服要換,猛從藤蔓縫裡望見外面兩道黃光一閃,仿佛與那日在鴉林砦與小妖道何興對敵時所見相似,猛地心中一動。

    忙朝雲從一搖手,縱過去将靠壁點的那支蠟吹滅,拔出身後鐵锏,伏身穴口,探聽外面動靜。

    雲從知道有警,也忙将劍出鞘,緊持手内,輕悄悄掩到穴口,從藤縫中往外一看,隻見兩三道黃光在洞口大石前面不遠盤旋飛舞。

    因有那塊大石擋住,時隐時現,估不出實在數目,算計來人決不止一兩個,看神氣是在搜尋自己。

     情知風子适才出外接雨,顯露了點形迹,被人發覺追來。

    想起那日鴉林砦劍斬何興,事出僥幸。

    今晚敵人不止一個,又在黑夜風雨之中,事更危險。

    喜得敵人尚未發現藤後藏身的洞穴,幾次黃光照向藤上,俱是一晃而過。

    深恐風子冒昧行事,再三附耳低囑,不俟敵人尋到面前,千萬不可動手。

    但盼他尋找不着,自動退去才好。

    待了好一會,那黃光還是不退,隻管圍着石前那片矮樹叢中飛轉,起落不定。

    約有個把時辰過去,忽然同時落到那塊大石上面。

     這時風雨已逐漸停歇,黃光斂處,現出兩老一少三個道士,俱都面朝外坐,隻能看見背影。

    中坐的一個道:"我明明看見寶物放光,與雷電争輝,決不是同道中用的飛劍,怎麼會看不準它隐去的地方,尋了這許多時候,不見一絲蹤影?我想寶物年久通靈,既然顯露形迹,必将離土出世。

    這裡靠近敵人巢穴,常有敵人在空中來往,不可輕易放過,緻被敵人得去。

    你師徒兩個可在這石上守候,留神四外動靜。

    那東西出現,必在黎明前後。

    我回洞去,做完了功課,再帶了你兩個師侄來此,大家合力尋找,好歹尋見了才罷。

    等寶物到手,法術煉成,交代了許仙姑,再随你師徒同往鴉林砦,去謀根本大計。

    "說罷,化道青黃光華破空飛去。

     二人在藤後洞穴中一聽那道士說起鴉林砦,猛想起:"來時經過鴉林砦劍斬何興時,曾聽向義說起,那小妖道原是師徒三人。

    小妖道師父姓尤,在前些日帶了他一個徒弟雲遊未歸,不想卻在此處相遇。

    隻是先說話走去的一個妖道不知是誰?聽妖道說話神氣,分明是風子拿着寶鏡在雷雨中照路,被他發現跟來,錯當作地下蘊藏的寶物,不尋到手絕不甘休。

    雖然人的蹤迹未被發現,但是被這兩個妖道堵在洞内,怎生出去?此時天還未明,或者不緻被他尋着。

    天一明後,先去妖道帶了同黨前來,那時敵人勢力越盛,更難抵敵。

    自己既然能夠發現這洞,遲早必被敵人搜着,如何是好?" 方在焦急無計,又聽洞外妖道師徒在那裡問答。

    從談話中聽出那妖道竟是峨眉派仇人,平素奸淫殘暴,無惡不作。

    因為受了正派中的疾視,存身不住,路過鴉林砦,見地勢荒僻,山人愚蠢,便用妖法将山酋黑訖姥鎮住,打算役使他們,在砦中建立寺廟,以作巢穴。

    先立下根基,一面攝取童男童女淫樂,暗中祭煉妖法,以備将來尋峨眉門下報仇。

    這次出來召集黨羽,遇見一個本門姓黎的妖道,受了一個姓許的道姑之托,在姑婆嶺後,正對凝碧崖後飛雷峰頂煉一種邪法,約他前去相助。

    來此多日,再有六七天,妖法便可煉成。

    晚間山頂眺望,忽見山下大雷雨中有一道碧光,與雷電争輝,連連閃動,寶氣直沖霄漢,知是一件異寶。

     連忙趕來尋了好一會,也未尋見,恐為峨眉門下路過撿了便宜。

    意欲天明将左近一帶全行發掘。

    如再尋不見,便要命同黨在當地輪流搜尋,非得到不走等語。

     風子一聽,暗想:"這般耗下去,早晚必被妖道尋見。

    與其束手待斃,何如趁妖道同黨沒有齊集時,和他一拼,得手便逃,還有生路。

    以前在鴉林砦斬那小妖道時,全仗手快。

    這次添了一人,更須出其不意,方能成功。

    "主意想好,因與妖道相隔甚近,恐被察覺,便悄悄拉了雲從一下,輕輕移往洞的深處,附耳低聲一說。

    雲從先時膽小持重,再三囑咐風子留心謹慎。

    及至一聽妖道師徒之言,知道生路已絕;再一聽風子主意,雖不穩妥,除此别無法想:隻得應允。

    風子原恐雲從不肯行險,一聽痛快答應,立時勇氣大增。

    便将那面鐵锏斜插身後,試了一試,覺得順手。

    又和雲從叮囑了幾句,将寶鏡藏在洞壁角裡,走向洞口聽了聽,妖道師徒還在計議鴉林砦建廟之事。

    便隔着藤蔓喚道:"洞外二位仙人,可容小人出見麼?" 妖道師徒正談得起勁,忽聽岩壁之内有人說話喚他們,不禁吃了一驚。

    立時縱下石去,回身喝問道:"你是人是怪?從速說了實話,免得真人動手!"風子答道:"小人姓商,是貴州人,自幼愛武。

    因在家鄉被一個惡人所逼,逃了出來。

    聽人說起山裡神仙甚多,想求仙人收為徒弟,學了仙法,回家報仇。

    一連在山中尋了多少日,也未遇見。

    前兩天路經此地,看見這林内沖起一道八角形光華,照得滿山綠亮亮的。

    先以為是妖怪,不敢近前。

    後來猜是寶貝,近前一找,卻又不見。

    在這裡已經隐藏了好幾天,雖看出寶貝埋藏的地方,隻是無法弄到它。

    幾次等它自己出來,也沒捉住。

    适才睡了一覺,醒來聽見仙人在外面說話,小人自知沒福,不配得那寶貝,隻求仙人收我做個徒弟,我便将寶貝藏處說出。

    仙人你看好麼?" 那妖道正是向義所說的尤太真,原是越城嶺黃石洞飛叉真人黎半風的師弟。

    聞言貪心大熾,便命風子出去相見。

    風子趁勢将藤折斷,掀過一旁,出洞便向妖道跪倒行禮。

    妖道命他起來一看,生相雖然英武,卻不似學過道法劍術之人,适才那一番話,已信了一多半。

    再一細看風子,骨格奇偉,禀賦甚厚,越更心喜。

    便命指出藏寶所在。

    風子立時改口稱了仙師,重又行了拜師之禮。

    又朝小妖道見了禮。

    起身指着妖道坐的那塊大石說道:"弟子守了好兩天,才看出寶貝逃去時,總是在這石頭底下一晃不見。

    偏這石頭大重,一個人弄它不動。

    " 妖道這時利令智昏,見風子滿臉憨厚的神氣,完全信以為真。

    先指着那小妖道道:"這是你師兄甄慶。

    你二人站過一旁,待我行法将石移去,看看寶物在地下不曾?"說罷,便站在前,閉目合睛,口中念念有詞,将手一指,那重有數萬斤的一塊大石,竟自動移出數丈以外。

     風子原意以為诓那妖道師徒與自己一同去推那石,自己再出其不意,照預定暗号,拔锏将小的一個打死。

    同時雲從也從洞口伏處蹿将出來,給那妖道一劍。

    不想妖道妖法厲害,不用人力,竟将那大石移開。

    深悔妖道閉目行法之時,沒有下手,錯過機會,正在心驚着忙。

    也是妖道運數将終。

    移去大石以後,不見寶物痕迹,以為深藏地底,又命風子指出寶物隐迹的所在。

    風子随便指了一處。

    妖道因這種異寶必藏在地下深處,如不先行法封鎖周圍,仍要被它遁走。

    便命那小妖道和風子站在身前,注視風子指的地方,自己背向山岩,盤膝坐定,二次閉目合睛,口中念念有詞,一手指定地面,不一會,便有數十道手指粗細的黑煙直往地下鑽去。

     風子一見小妖道也在手指口動,暗付:"還不下手,等待何時?"心一動念,暗把全身力量運在右臂,将腳輕輕一移,便到了小妖道的身後。

    一聲幹咳,右手剛把身後鐵锏拔出,朝小妖道頭頂打去。

    對面妖道忽然怪眼一睜,見風子舉锏照小妖道頭上打去,才知風子不懷好意。

    大喝一聲:"好業障!"手一指,一道黃光便飛出手去。

    那小妖道正在行法,猛聽一聲幹咳,腦後生風,知道有人暗算。

    剛要縱起,被妖道猛地一聲喝罵,以為自己有甚麼錯處,微一疏神,略緩了緩,風子的鐵锏業已打到,手快力猛,隻一下,便打了個腦漿迸裂,死于非命。

    這時風子已看見妖道察覺,黃光迎面飛來,知道不妙。

    驚慌忙亂中,順手抓起小妖道跌而未倒的屍身,向妖道打去,就勢腳下一墊勁,縱出去有七八丈高遠,準備迎敵。

    忽見對面黃光影裡,飛起一團東西,落在地上,骨碌碌往山坡下面滾去,定睛一看,妖道屍身業已栽倒。

    雲從也跟着縱了出來,舉劍直向那道黃光撩去。

    妖道一死,飛劍失了駕馭,獨自在空中旋轉,被雲從縱身一撩,當當兩聲,墜落地上。

    拾起一看,上面刻有符篆,與鴉林砦所殺小妖道何興所用相似,隻是晶光耀目,劍卻要強得多多。

    再一搜妖道身畔,在腰間尋着劍匣,還有一個兜囊。

    倉猝中也顧不得細看内中所藏何物,便将劍和兜囊交給風子帶好。

    匆匆入洞,取了行囊寶鏡,便要連夜避開險地。

    風子忙攔道:"妖道師徒雖死,還有昨晚走那妖道,更比這兩個厲害。

    他們能用妖法飛行,我們縱走得快些,要被他追來,仍是跑不脫。

    莫如趁天明還早,将妖道屍身藏過,故意做出妖道瞞心昧己,吞沒寶貝逃走的神氣,以免他跟蹤來追,豈不是好?"雲從見風子近來一天比一天聰明,簡直不似初見時憨呆光景,連聲稱贊。

    當下便将妖道師徒的首級和屍身擡起,扔到來時路過的深澗之中。

    用劍将那有血迹所在的泥土山石全都掘碎混合,又在那原放大石之處掘了一個三四尺深的坑。

     一切做得差不多,看天上星色,知離天明已不甚久,才藏好寶鏡,背起行囊,忙着往前進發。

    且喜去路與妖道來路相背,無須繞道,隻盼不被他發覺追上,便不妨事。

    走了有個把時辰,天色漸明。

    二人又趕走了一程,沒見後面有甚麼動靜,才略微放了點心。

    因連驚帶累了大半夜,又急走了不少的山路,覺着有些力乏饑渴。

    再加雨後泥濘,衣服濕污,天明一看,還各濺了不少血迹。

    便擇了個僻靜地方,先将衣履全換了新的,舊衣履丢掉。

    然後各人進了些飲食,吃完,打算略微歇息再走。

    于是便說起剛才鬥妖人的經過。

     原來風子在洞穴時和雲從商定,隻聽風子在外咳嗽一聲,雲從便從洞中蹿出下手。

    彼時妖道正在閉目行法,一聽咳聲有異,睜眼一看,見風子持锏正要打他徒弟,不禁勃然大怒,大喝一聲,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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