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回 驚獸陣 絕澗渡孤藤 采山糧 深林逢惡道

關燈
不知怎的,被一條潛伏的山蛇纏住,正在掙命,被小三兒妻子趕到,将蛇弄死,救了下來,已經毒發身死,隻把行囊尋了回來。

    雲從、風子想起這種山民專一劫殺漢人生吃,乘危逃走,咎由自取。

    且喜那行囊并未開動過,不知怎的,會被兩個山人結在一起,偏又是失足附崖的山人帶在身上,未被毒蛇所纏,總算幸事。

    小三兒又說,他妻子尋見二人與行囊後,回來遇見它母親,說今日是個季節,那些野獸俱聚集在山下盆地中向陽配對,越發戀群。

    又遵它主人之戒,不敢多殺,費了好些手腳,才逼它們上路,如今已陸續往東面一片森林之中退去。

    獸群太多,如等退完,至少還得兩個時辰。

    恐雲從等得心焦饑渴,特地趕回,問雲從打算怎樣?如想乘夜前進,便須照小三兒所說之法,由它母女背抱着,從獸背上行去。

    如想暫時住下,對崖現有一虎豹巢穴,甚是寬大,它母女一到,虎豹自會逃走。

    在那裡暫宿一宵,明早獸群必定退完,再行上路。

    雲從因為今日飽受驚恐勞乏,再要飛越十來裡路長的獸背,雖說它母女背着不畏侵襲,到底不妥。

    又因小三兒異域重逢,此次又不能随着跟去,很想暢談一番。

    好在忙也不在這半夜工夫,明日上路後,中途仍須歇息,不如今晚無憂無慮睡個好覺,明日打點精神前進為妙。

    風子原以雲從為主,略一商量,便采用了第二條辦法。

     不過兩崖相隔既闊,上下相差又複懸殊,風子總覺憑自己本領,還讓一個大母猴子背着縱過去,不好意思;單獨縱跳過去,又無把握。

    早就盤算好了主意,一見小三兒要命他妻子來背人,便對他道:"你且叫它慢背,先縱過去一回,我看看,我也學一學樣,能照樣過去更好,不能再另想法。

    它到底是個女的,背你不要緊,背我們大不雅相。

    "小三兒妻子聞言,望了風子一眼,咧開大嘴笑了一笑。

    跑向崖邊,兩條長臂一揮,兩腿一并,腦後金發全都豎起,身子一蹲一拱之際,便飛也似地往對崖縱了過去。

    風子見它起在空中,兩條長臂連掌平伸,似往下按了幾按,仿佛鳥的雙翼一般,心中一動。

    暗中提勁用力,照峨眉輕身運氣之法,照樣學按了兩下,果然身子可以拔起,不由恍然大悟。

    正想冒險試試,忽聽小三兒的妻子在對崖長嘯一聲,它母親也已飛過,一同在對崖摸索了一陣,才一同飛回,身後還各帶一長串東西。

    雲從、風子一看,乃是兩盤長有二十餘丈的多年藤蔓,被它伸直帶了過來。

    由小三兒的妻子兩爪各執一頭,對小三兒叫了兩聲。

    它母親便伏身藤上,前後爪一齊分開,将藤抓住。

    小三兒便請雲從騎在它身上,渡了過去。

    雲從不似風子好勝,再加兩崖此低彼高,形勢險峻,下臨不測之淵,看去都覺眼眩,哪敢存縱過之想。

    起初以為由它母女背着飛渡,及見這等情況,暗想:"這東西心思靈敏,真不愧有神獸之稱。

    "當下也不用客套,朝金猱母女各打一躬,道聲:"得罪!"便跨了上去。

    那金猱一路手足并用,轉眼工夫,便已援藤而過。

     風子早已折了幾根竹竿,用帶子紮成十字,從包内抽出兩件舊衣,将它撐好,一手拿定一個,蓄勢待發。

    那金猱方從對崖回轉,風子大喝一聲,奮神力兩腳一墊,兩手一分,便往對崖縱去。

    風子本能縱往對崖,隻因形勢太險,先時有些目眩心怯。

    及至一縱起身,手上有了兜風的東西,容容易易地縱了過去。

    雲從不知他來這麼一手,見他将身縱起,方代他捏緊一把冷汗,風子已經縱到。

    這一來,休說雲從、小三兒見了心驚,連那長臂金猱母女也覺詫異。

    當風子縱起時,那老金猱還恐有失,仍從藤上援了過來,準備風子失足還可援救。

    及見風子無恙,才過去将小三兒渡将過來。

    它女兒也随着縱過。

    那老金猱早已走向前面,翻過崖那邊去,不一會,便聽虎嘯之聲。

    大家跟将過去一看,隻見日光之下,早有大小六七隻猛虎翻山逃避。

    走入虎穴,點起燭火一看,還有兩隻剛生不久的乳虎,見了長臂金猱母女,吓得亂叫亂蹦。

    小三兒的妻子已在此時跑了出洞。

    雲從、風子便各将幹糧肉脯類取出來吃。

    小三兒久離煙火,吃着很香。

    那金猱已不動葷。

    等了一會,小三兒的妻子不見回來,老金猱漸漸露出有些煩躁神氣。

    雲從便問小三兒的妻子何往?小三兒答道:"它因此時無事,想去采些山果相贈,不想去了個把時辰還未見來。

    "正在問答之間,老金猱突然立起,朝着小三兒吼了幾聲,便往洞外跑去。

     雲從料是尋它女兒,一問小三兒,果然不差。

    小三兒并說,他嶽母已能通靈,因為此次他妻子一去好多時,想起它主人之言,恐在途中遇見歹人出事,行時甚是憂急等語。

    風子聞言,便答道:"它母女幫了我們這般大忙,如遇歹人,我們豈能袖手不管?反正我們吃飽了無事,沒它母女回來,也不能上路,何不我們也跟蹤尋去,助它一臂之力?"雲從方要說兩下裡腳程相差甚巨,老金猱去已好一會,何從尋覓?小三兒已喜答道:"小的也正為它母女着急,如得二位老爺同去相助,再好不過。

    "雲從明知那金猱何等神力本領,它如不勝來人,自己更不是敵手。

    但事已至此,義不容辭,不能不前往一拼,但盼無事才好。

     這時小三兒因老金猱也去有半個時辰未回,越更惶急,立即引了雲從、風子出洞,便往外走,口裡說道:"小的妻子就在崖那邊半裡多地一片棗林裡面,那裡結着一林好人參棗。

     這棗長有兩三寸,又甜又脆又香,旁處從來沒有。

    它原想采些來與二位老爺嘗個稀罕,不知怎的,連它母親都一去不來。

    定是應了它主人之話,遇見兇險了。

    "一路說明,腳底下飛也似朝前奔去。

    雲從、風子才知小三兒腳程甚快,并非行走均需它妻子背帶。

    風子因他又在滿口老爺小的,正想勸說,行經一片廣坪前面,猛見小三兒凝神往前靜聽了聽,忽然面色慘變。

    對二人道:"我妻子和嶽母定已遭人毒手,不是受了重傷,不能行動,便是被人擒住。

    我先到前面一看,二位老爺随後代我接應吧。

    "說罷,撒開大步,拼命一般,朝那前面廣坪上樹林之中跑去。

    風子一把沒拉住,剛喊得一句:"忙甚麼,一塊走!"猛聽兩聲獸嘯,正是金猱母女的聲音。

    風子連忙住聲,悄對雲從道:"看這神氣,來人本領一定不小。

    我等前去,須要智取,千萬不可力敵。

    我常跑荒山,善于觀察形勢。

    大哥先不要上前,等我探完虛實回話,再去救援,以免有失。

    "雲從知他又是銳身急難,哪裡肯聽,便答道:"凡事皆由命定,我們如萬一該死,也等不到現在,還是一同去吧。

    "風子無法,隻得拔出鐵锏、腰刀,雲從也将霜镡劍拔出,一同往前跑去。

     越行近樹林,那金猱母女的悲嘯之聲越聽得真。

    二人循聲跟蹤,入林一看,林深葉茂,黑沉沉的,小三兒已跑得不知去向,時聞棗香撲鼻。

    偶然看見從密葉縫中篩下來的一些碎光雜影,随風零亂。

    除了樹木,别的甚麼也沒有。

    入林約有二裡多路,忽然眼前一亮,林中心突現出一大片石坪。

    二人因為金猱母女嘯聲越近,更是留心,眼觀四面。

    一聽嘯聲就在前面不遠所在發出,早停了步,輕腳輕手往前移進。

    距離石坪将近,風子首先隐身一株大樹後面,往前一望,那石坪上面擺定一座石香爐,裡面冒起二三寸寬一條條的黑煙,直飛高空,聚而不散,一會又落将下來,還入爐内。

    爐後面坐定一個兔頭兔腦的小道士,手執拂塵,閉目合睛,仿佛入定。

    再往他前面一看,離那小道士兩丈多遠,有七根石柱,粗均尺許。

    金猱母女正抱定挨近前側面樹林的末一根石柱,在那裡一遞一聲悲鳴,周身圍繞着幾條黑色帶子,恰與爐煙相似。

    二人知被小道士妖法所困,正想不出救它之法。

    再朝那小道士一看,猛見小三兒端定一塊三尺方圓的大石,從小道士身後輕手輕腳掩來,似要往小道士頭上打去。

    眼看已離小道士坐處隻有二尺,兩手舉起那塊石頭就要落下,好似被甚麼東西攔了一攔,立時叭嗒一聲,石落人倒。

    小道士仍如無覺,連頭也不曾回。

    吓得小三兒連忙爬起,逃入林去。

    這時那金猱母女悲鳴越急。

    一會工夫,又見小三兒繞過前側面樹林出來,走向金猱母女被困之處,口裡喊得一聲:"要死死在一處吧!"便往他妻子身上撲去。

    那石柱之上便冒起一股黑煙,将小三兒也一齊繞住。

     風子一見這般情景,便悄悄對雲從道:"我們大家都死無益,大哥不可上前,待我借你這口寶劍試試。

    "說罷,不俟雲從答言,放下腰刀,奪過那口霜镡劍往前便跑。

    雲從方以為風子必遭毒手,誰想風子竟有心計,跑近那石柱面前不遠,竟然立定,用手中劍朝那黑煙撩去。

    青光閃處,那黑煙居然挨着便斷,一截一截地往空中飛散開去。

    風子一舉成功,心中大喜,舉劍一陣亂砍亂撩,轉眼之間,金猱母女與小三兒全部脫身,行動自如。

    風子更不怠慢,手舉劍、锏便往爐後奔去,拿劍先試了試,見無阻攔,大喝一聲,右手劍刺,左手锏打,同時動作。

    那小妖人奉命煉法入定,隻以為有他師父妖法護庇,少時即可大功告成,一切付之不聞不見。

    不料遇上一口不畏邪侵的霜镡劍,被風子無心用上,一劍先刺了個透明窟窿,再一锏打了個腦漿迸裂,死于非命。

     雲從自從上次在天蠶嶺中毒回家,與笑和尚、尉遲火二人盤桓了些日,已經長了不少見識。

    一見那小道士人雖死去,屍身未倒,爐中黑煙蓬蓬勃勃冒個不住,知是妖人邪法,必有餘黨,決不止那小道士一人。

    正忙催快走,那金猱母女早已縱向高處眺望,忽然口中長嘯,飛跑下來。

    小的一個,一把先将小三兒抱起;那老金猱徑自奔到雲從、風子面前,伸開長臂,一邊夾了一個,撥頭便往前面樹林之中蹿去。

    急得風子一路連聲怪叫,直喊:"我自己會走,快放下來!"那老金猱母女也不做理會,行動如飛,頃刻之間,便走出去有三數十裡。

     行經一座崖洞,鑽了進去,才将雲從、風子放下,對小三兒連叫了幾十聲。

    小三兒便走将過來說道:"商爺休得見怪。

    我妻子原因那裡的棗最是好吃,别處沒有,不想正在林中采取,忽遇見那小妖道的師父走來,被他行使妖法,放起幾股黑煙,将它困在石柱上面。

    那妖道師徒原是老少三人。

    那看守丹爐的一個,始終沒有言語行動。

    老妖道将我妻子擒住以後,對另一小妖道說:他在那裡祭煉法術,已到火候,隻為捉來的七個童男忽然跑脫了一個,不能收功。

    本想用那看守丹爐的小妖道,又覺于心不忍。

    正在為難,不曾想天助成功,居然在無心中擒到這樣靈獸,雖然是個母的,正好改煉那玄陰六陽之寶,還可免傷他師弟性命。

    說時,好似十分歡喜,并說要去取那六個童男前來,連我妻子一齊采用生魂,命那小妖道幫助看守。

    說罷,駕起一道黑煙往空中飛去。

    老妖道走不一會,小妖道忽然跑進左側樹林以内,拉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出來。

    先抱頭哭訴了幾句,然後将那小孩抱起,朝那打坐的小妖道也低聲說了幾句。

    我妻子見老妖道一走,正在拼命掙紮,沒有聽清。

    忽見平地起了一陣金光,那小妖道竟抱着那小孩騰空而去。

    又過了一會,我嶽母趕來,它因随侍過守缺大師,一到便看出是妖人邪法,不敢去惹那打坐的小妖道。

    悄悄掩過去,想将那石柱拔斷,冒着大險,帶我妻子連石柱一起抱走,去求它主人解救。

    以為口裡念着大師的護身神咒,小妖道又在入定,至多人救不成,再另設法求救,自己想不緻被陷。

    不料妖法厲害,石柱上黑煙竟是活的,人一沾上便跑不脫。

    手才挨近石柱,便被黑煙束住,用盡平生之力,休想掙脫。

    末後我又趕到,被我嶽母看見,再三叫我不要近前。

    我想回去求守缺大師解救,相隔太遠,沒有我妻子背着走,必然無及。

    以為那妖法是小妖道主持,尋了一塊石頭,想暗中将他砸死。

    剛一近他身前,便似有極大力量将我阻住,撞了回來。

    這場禍事,皆由我不聽大師之言所緻,覺得太對不住它母女,一時情急,想去死在一起。

    剛剛跑到它母女身旁,正遇商爺趕來。

    這口仙劍真是寶貝,那般厲害的妖法,竟是一揮便斷,連小妖道也死在這口劍上。

    當少老爺催大家快走時,我嶽母和妻子因那老妖道去了好一會,恐他趕來,特意往高處了望。

    果見月光下有一團黑煙,從後飛來,相隔隻有十多裡路。

    知道細說還得經過我一番唇舌,怕來不及,隻得從權,母女二人夾了我們三人便逃。

    它母女說,幸而那團黑煙想是攜着那六個男童,飛得不快,不然被他聽見商爺喊聲追來,也許遭了毒手了。

    如今往四川和往我們山洞的路,俱都經過那妖道盤踞的地方,天明能動身不能,還不敢定呢。

    " 言還未了,風子一聽那妖道還擒有六個幼童,不禁又恨又怒,便對雲從說,要用那口寶劍去将妖道殺死,将六個童男救來。

    雲從聞言驚道:"此事固是義舉,無如我們雖有一口仙劍,卻不會法術。

    那小妖道因為入定被殺,乃是适逢其會。

    休将此事看得易了,還是慎重些好。

    "風子忿忿道:"我們現在既打算學劍仙,豈能見死不救?我們如果該死,好幾次都死過了。

    你沒聽張三姑姑說,兇險雖有,不會送命嗎?這等喪天害理的事兒,我們不知道,無法;既然知道,豈能不管?焉知那厮不是惡貫滿盈,也和他徒弟一樣,冷不防下手,一劍就送了終呢?"雲從聞言,也覺事雖奇險,那妖道行為萬惡滔天,明知卵石不敵,也無不管之理。

    便答應風子,要一同去。

    風子卻又推說劍隻一口,雲從沒他力大身輕,去也無用,執意不肯。

    二人正在争論,那老金猱又向小三兒哇哇叫了幾聲。

    小三兒便對二人道:"我嶽母說,它也恨極那個妖道。

    并說妖法雖是厲害,如用那口仙劍照殺他徒弟一樣,乘他沒防備時猛然刺他一劍,隻要刺上,便可成功。

    不過事終大險,人多反而誤事。

    還是由我嶽母随了商爺同去,藏身近處,先由它悄悄探好虛實,再用手勢比給商爺前去動手。

    據小的妻子所見,那妖道行法之時,也是閉目合睛,仿佛無聞無見,隻有口動。

    如遇見他在打坐,那就更好了。

     "雲從見争論無效,隻得再三囑咐風子:"老金猱雖是異類,卻在高人門下,久已通靈。

    它如不叫你下手,千萬謹慎,不可冒失行事。

    "風子一一應了。

     老金猱便過來要背他。

    風子将劍匣要過佩上,仍是堅持自走。

    老金猱隻得指了指方向,兩腳往上一起,踏樹穿枝,翻山越澗,電閃星掣般往前飛去,轉眼沒有蹤迹。

    風子原知它母女跑得快,因天性不喜人相助,以為三數十裡的程途,片刻可以趕到,何用背抱?卻沒料到快到這般出奇。

    等到前面那條金線跑沒了影子,才想起适才被它夾起逃走,出林時節曾轉了個彎。

    如今它不在此,路徑不熟,要是走錯,豈不誤事?況且有它背,還可早到。

    斬妖人方是大事,何必拘此小節?雖然有些後悔,以為金猱在前面探完了虛實,必要回頭,隻管腳下加勁,還不着急。

    誰知估量着走有三十餘裡,還未進入林内,知道走錯,又恐金猱在前遭了妖人毒手,好不焦急。

    在眼面前一面是個谷口,一面是個斜坡,當中一面卻有一座小孤峰阻住去路,心中拿不定走哪條路好。

    隻得縱上峰去,往四外一看,來路并無像剛才那麼大的樹林,隻去路谷口裡面一大片黑沉沉的,月光如晝,遠望分明,不見邊際。

    才知自己性急多疑,并未走過頭。

    心中一喜,忙着跑下峰來,往谷中奔去。

     剛入谷口,便聽谷口裡岩石後有人問答之聲,一個似是童音。

    風子知道這般荒山空谷,哪裡來的人語?雖是膽大,也恐與妖道不期而遇。

    連忙輕收腳步,緊按劍柄,伏身石後。

    貼耳一聽,隻聽一個小孩帶着哭音說道:"自從哥哥走後沒兩年,聽說張家表哥與表姊在城外辟邪村玉清觀拜了一位師太為師,第二年一同出門雲遊,就沒回來。

    聽姑母說,那師大是有名的劍仙,同峨眉派劍仙都有交情。

    表姊臨快出遊時,還常替哥哥可惜,你那般好道,也不知這兩年遇見高人沒有?如在成都的話,豈不眼前就有一條明路?母親不似張家姑母那般想得開,自己又不會武,老擔心你。

    那日我去武侯祠代母親許願求簽,便被這妖道捉來,不曾想哥哥卻會做了他的徒弟。

    幸虧我機伶,看你一使眼色,沒敢和你說話,不然,豈不連你也給害了?如今母親還病在床上,再見我忽然失蹤,豈不活活急死?你會放金光在天上飛,還不快些同我駕雲回去,隻管在這裡耽擱則甚?"另一少年答道:"毛弟,你哪知道。

    我自和張二表姊賭氣離家,原打算不遇見劍仙學成本領,決不回家。

    誰知今年春天在終南山腳下遇見這個妖道,看上了我,強迫着收為徒弟,說我可以承受他的衣缽,苦倒未曾受到。

    我見他法術不正,時常奸淫婦女,傷生害命,想逃又不敢。

    上兩月來到此山,擇了适才那片樹林中的空地煉法。

    煉成以後,便去山裡尋他一個同道,創立一個邪教。

    他煉這妖法須用七個童男,先已捉來六個藏在山那邊洞裡,用法術禁住。

    最後才将你捉來,定在三日之内取你生魂,重煉那玄陰六陽迷神靈劍。

    我一見你是我老弟,又驚又苦,幾乎落下淚來。

    知他心比狼還狠,求情不但無用,弄不好連我也
0.14021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