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回

關燈
午餐同昨天一樣極其豐盛,席間氣氛也很活躍。

    瑪麗娅-尼珂拉耶芙娜健談得很……作為一個女人,而且是俄國女人,這樣的才幹真是不可多得!她說話毫無顧忌,尤其把自己的女同胞貶得一錢不值。

    薩甯不隻一次地被她的有些潑辣、中肯的字眼引得捧腹大笑。

    瑪麗娅-尼珂拉耶芙娜最看不慣的是假仁假義。

    空話連篇和虛僞做作……她幾乎随便可以舉出這類現象。

    她對在其中開始自己生活的那個低級階層似乎是炫耀和吹噓的,說些自己童年時代的親戚們的相當稀奇古怪的趣事,說自己是鄉下佬,同娜塔裡娅-吉裡洛夫娜-娜留施金娜①沒什麼兩樣。

    薩甯開始明白,原來她一生的經曆要比她許許多多的同齡女子多得多。

     ①娜塔裡娅-吉裡洛夫娜-娜留施金娜,彼得一世的生母,出身貧寒。

     波洛索夫若有所思地吃着,專心緻志地喝酒,間或用自己那雙暗淡無光、看上去像瞎掉了一樣而事實上卻很敏銳的眼睛看看妻子,或者薩甯。

     “你真是我的聰明人!”瑪麗娅-尼珂拉耶芙娜轉過來對他大聲說,“看你把我派你到法蘭克福去的使命完成得多好!為了這個,我倒想親親你的額角——你也不追求這個。

    ” “我才不想呢。

    ”波洛索夫回答,一面用銀餐刀切着菠蘿。

     瑪麗娅-尼珂拉耶芙娜瞧着他,用手指敲着桌子。

     “我們就這麼打賭嗎?”她一本正經地說。

     “好。

    ” “好,你輸定了。

    ” 波洛索夫向前蹶出下巴。

     “看吧,這一回啊,瑪麗娅-尼珂拉耶芙娜,不管你打算得多麼如意,我認為你是輸定了。

    ” “賭什麼?——能讓我知道嗎?”薩甯問。

     “不……暫時還不行。

    ”瑪麗娅-尼珂拉耶芙娜回答說——接着笑起來。

     時鐘敲響七點。

    茶房進來報告馬車已經備好。

    波洛索夫送走妻子,馬上就搖搖晃晃地向後面的安樂椅走去。

     “記住,别忘了給管家寫信!”瑪麗娅-尼珂拉耶芙娜從前廳裡喊進來。

     “會寫的,别擔心。

    我可是說一不二的。

    ”——
0.04973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