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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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真的,薩甯在和軍官先生們相互鞠過躬而坐上馬車的時候,自己渾身感到的如果不是一種滿足,那麼就是猶如鏖戰一場以後的那種輕快;然而另外還别有一番滋味,一種類似羞恥的感情在他心頭蠕動。

    他覺得,适才自己參加的那場決鬥,好像是一種虛僞,一種久積的惡習,一種常見于軍官和大學生中的通病。

    他回憶起當那個軍醫看見他和唐诃夫男爵幾乎手挽着手走出樹林時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就是說皺了皺鼻子。

    後來,當潘塔列昂向那同一個軍醫償付他應付的四個金币的時候……唉!真不是味兒! 是的,薩甯感到有點慚愧和羞恥……雖然從另一方面說他不這樣又怎麼辦呢?難道可以不給惡作劇的青年軍官一點懲罰,難道可以和克留别爾先生一個樣?他為傑瑪說話,他保護她……事情就是這樣;可是他心裡總是沉甸甸地壓着什麼,他感到慚愧,甚至羞恥。

     潘塔列昂則不然——簡直同凱旋而歸一樣。

    他忽然充滿了驕傲,即使是從赢得勝利的戰場榮歸的常勝将軍,那種傲視四周的自滿自足的神氣也不會有勝于他的。

    薩甯在決鬥時的舉動使他欣喜若狂。

    他贊揚他的英雄氣概——對他的規勸和要求竟連聽也不要聽。

    他把薩甯和大理石的或青銅的紀念碑相提并論——和《唐-璜》裡騎士團團長的全身塑像相比較!說到自己的時候他也老實承認一度感到有點驚慌。

    “我畢竟是個演員,”他說,“我的本性就有點神經過敏,可您——是雪山和花崗石山崖的兒子呀!” 薩甯想不出辦法怎麼讓這位興奮過度的演員平靜下來。

     幾乎就是在兩小時前他們趕上愛彌兒的同一地方——愛彌兒嘴裡愉快地呼叫着,拿帽子在頭頂上揮舞,蹦跳着又從樹後頭竄出來,直向馬車撲過去,險些兒碾到車輪子底下,他不等車停下來,就爬進關着的車門,一頭紮進薩甯懷裡。

     “您活着,沒有打傷!”他肯定地說,“請原諒我,我沒有聽您的話回到法蘭克福去……我不能!我在這裡等您……請告訴我,結果怎麼樣?您……把他打死了嗎?” 薩甯好不容易使愛彌兒安靜下來,讓他坐穩當。

    潘塔列昂臉上顯露出滿意的神色,滔滔不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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