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律在家備覽

關燈
通四位、那責南山判耶。

    此蓋特舉深位以彰理妙、當知悔法正為下凡、故下勸令任智強弱随事觀緣豈令果佛而悔罪耶。

    前修率爾不無小疵、後進狂簡便生輕謗。

    寄言有識、詳而慎之。

    ”已上皆見事鈔記卷二十八 結示 事鈔雲“以此三理、任智強弱、随事觀緣、無罪不遣。

    ”資持釋雲“據理深淺、由機強弱、當量己分随力修之。

    然末世情昏、鮮逢利器。

    尚未堪事行、況克意于玄門。

    三觀微言、于茲殆絕嗚呼。

    ”見事鈔記卷二十八 上來别明化教二忏中章重廣理忏竟 上來忏悔篇中第二門别明化教二忏竟 上來第三忏悔篇竟 李叔同(弘一大師)傳 林子青 弘一大師是我國近代新文化運動早期的活動家,中年出家後成為佛教律宗有名的高僧。

    他雖然逝世近四十年了,但他的聲名仍為國内外人士所仰慕。

     大師的前半生以李叔同這個名字馳名于藝術教育界,是我國最初出國學習西洋繪畫、音樂、話劇,并把這些藝術傳到國内來的先驅者之一。

    一八八零年(舊曆九月二十日)生于天津一個富裕的家庭。

    俗姓李,幼名成蹊,學名文濤,字叔同,名号屢改,一般以李叔同為世所知。

    他原籍浙江平湖,父名世珍,字筱樓,清同治四年(一八六五)會試中進士,曾官吏部。

    後來在天津改營鹽業,家境頗為富有。

    李叔同五歲時,他的父親就去世了。

    他有異母兄弟三人,長兄早年夭折,次兄名文熙,又名桐岡,字敬甫,是天津一個有名的中醫。

    他行第三,小字三郎。

     李叔同的幼年也和一般當時的文人一樣,攻讀《四書》、《孝經》、《毛詩》、《左傳》、《爾雅》、《文選》等,對于書法、金石尤為愛好。

    他十三、四歲時,篆字已經寫得很好,十六、七歲時曾從天津名士趙幼梅(元禮)學填詞、又從唐靜岩(育厚)學書法。

    這個時期和他交遊的有孟定生、姚品侯、王吟笙、曹幼占、周嘯麟,同時友戚同輩有嚴範孫(修)、王仁安(守恂)、陳筱莊(寶泉)、李紹蓮等。

    還有一點以前傳記本曾提到的,是他在遷居上海以前,曾以“文童”進過天津縣學,受過八股文(當時稱為時文)的嚴格訓練。

     李叔同,年十八,在母親作主之下與俞氏結婚。

    越年戊戌政變,他就奉母遷居上海。

    這時袁希濂、許幻園(金榮)等在城南草堂組織一個“城南文社”,每月會課一次,課卷由張蒲友孝廉評閱,定其甲乙。

    這一年,李叔同十九歲,初入文社寫作俱佳。

     許幻園愛其才華,便請他移居其城南草堂,并特辟一室,親題「李廬」二字贈他。

    李叔同的《李廬印譜》、《李廬詩鐘》、《二十自述詩》等就是在這裡作的。

    這些著作已經失傳,隻留下幾篇叙文而已。

    這時他與江灣蔡小香、江陰張小樓、寶山袁希濂,華亭許幻園五人結拜金蘭,号稱天涯五友。

    許幻園夫人宋夢仙(貞)有《題天涯五友圖》詩五首,描寫五人不同的性格。

    其中有一首雲:“李也文名大似鬥,等身著作脍人口。

    酒酣詩思湧如泉,直把社陵呼小友!”就是詠他。

    這個時期,李叔同又與常熟烏目山僧(宗仰)、德清湯伯遲、上海任伯年、朱夢廬、高邕之等書畫名家,組織“上海書畫公會”,每星期出版書畫報紙,由中外日報社随報發行。

    這是上海書畫界最初出版的報紙。

    李叔同(署名李漱筒)曾于該報刊登鬻書和篆刻潤例。

     庚子之役以後,他自上海回津,拟赴豫探視其兄,臨行填《南浦月》一阕留别海上,詞雲: 楊柳無情,絲絲化作愁千縷。

    惺依如許,紫起心頭緒。

    誰道銷魂,盡是無憑據。

    離亭外,一帆風雨,隻有人歸去。

     時因道路阻塞,未獲晤見其兄,在天津住了半月,仍回上海。

    他将途中見聞,寫成《辛醜北征淚墨》出版。

    他回上海以後,正好南洋公學開設特班,招考能作古文的學生二十餘人,預定拔優保送經濟特科。

    他改名李廣平應考,被公學錄取。

    南洋公學特班聘請蔡元培為教授,上課時由學生自由讀書,寫日記,送教授批改,每月課文一次;蔡氏又教學生讀日本文法,令自譯日文書籍,暗中鼓吹民權思想。

    一九零三年上海開明書店發行的《法學門徑書》、《國際私法》,就是李廣平在南洋公學讀書時期所譯的。

    當時同學為蔡元培賞識的有邵聞泰(力子)、洪允祥(樵舲),王莪孫、胡仁源、殷祖伊、謝沈(無量)、李廣平(叔同)、黃炎培、項骧、貝壽同等,都是一時之秀,後來成為各方面的有名人物。

    一九零二年秋,各省補行庚子辛醜恩正講科鄉試,李廣平也以嘉興府平湖縣監生資格,報名應試,考了三場未中,仍回南洋公學就讀。

     一九零三年冬,南洋公學發生罷課風潮,全體學生相繼退學。

    李叔同退學後,感于當時風俗頹廢,民氣不振,即與許幻園、黃炎培等在租界外創設“滬學會”,開辦補習科,舉行演說會,提倡移風易俗。

    當時在國内流行的《祖國歌》就是他為“滬學會補習科”撰寫的。

    此外他又為“滬學會”編寫《文野婚姻新戲劇本》,宣傳男女婚姻自主的思想。

     一九零五年四月,母氏王太夫人逝世,改名李哀,後又名岸。

    他以幸福時期已過,決心東渡日本留學。

    臨行前填了一阕《金縷曲》,留别祖國并呈同學諸子。

    詞曰: 被發佯狂走。

    莽中原,暮鴉啼徹,幾枝衰柳。

    破碎河山誰收拾,零落西風依舊。

    便惹得離人消瘦。

    行矣臨流重太息,說相思刻骨雙紅豆。

    愁黯黯,濃于酒。

     漾情不斷淞波溜。

    恨年來絮飄萍泊,遮難回首。

    二十文章驚海内,畢竟空談何有。

    聽匣底蒼龍狂吼。

    長夜凄風眠不得,度群生那惜心肝剖?是祖國,忍孤負。

     讀來真是激昂慷慨,蕩氣回腸。

    “二十文章驚海内”,看他當時何等自負,但他感到空談畢竟是沒有用的。

     李哀于一九零五年秋東渡日本,首先在學校補習日文,同時獨力編輯《音樂小雜志》,在日本印刷後,寄回國内發行,促進了祖國新音樂的發展。

    又編有《國學唱歌集》一冊,在國内發行,這些在中國新音樂史上都起到了啟蒙的作用。

    這時他和日本漢詩界名人槐南(森大來)、石灘(永皈周),鳴鶴(日下部東作)、種竹(本田幸)等名土時有往來,很得到他們的賞識。

     一九零六年九月,考入東京美術學校,從留學法國的名畫家黑田清輝學習西洋油畫。

    這個學校是當時日本美術的最高學府,分别用英語和日語授課。

    李岸初入學時,是聽英語講授的。

    當他考人東京美術學校不久,大概由于那時清國人(時日本人對中國人的稱呼)學油畫的少,所以東京《國民新聞》的記者特别前往采訪。

    其訪問記題為《清國人忠于洋畫》,發表于明治卅九年(一九零六)十月四日的《國民新聞》,并登有他的西裝照片和速寫插圖。

     據程清《丙午日本遊記》同年十月十三日訪問東京美術學校時記載,該校“學科分為西洋畫、日本畫、塑像、鑄造調漆、莳繪(即泥金)木雕刻、牙雕刻、石雕刻、圖案等。

    西洋畫科之木炭畫室,中有吾國學生二人,一名李岸,一名曾延年。

    所畫以人面模型遙列幾上,諸生環繞分畫其各面”。

    現存李叔同的木炭畫少女像的照片,據豐子恺的題記,是李叔同最初學西洋畫時的作品,看來也許就是那時按照這個“人面模型”所畫的。

     李叔同除在東京美術學校學習油畫外,又在音樂學校學習鋼琴和作曲理論;同時又從戲劇家川上音二郎和藤澤淺二郎研究新劇的演技,遂與同學曾延年等組織了第一個話劇團體「春柳社」。

    一九零七年春節期間,為了赈濟淮北的水災,春柳社首次在赈災遊藝會上公演了法國小仲馬的名劇《巴黎茶花女遺事》,李叔同(藝名息霜)飾演茶花女,引起許多人們的興趣,這是中國人演話劇最初的一次。

    歐陽予倩受了這次公演的刺激,也托人介紹加入了春柳社。

     第二次公演是一九零七的六月,稱為“春柳社演藝大會”,演的是《黑奴籲天錄》。

    春柳社在《開丁未演藝大會的趣意》上說:“演藝之事,關系于文明至巨。

    故本社創辦伊始,特設步部研究新舊戲曲,冀為吾國藝界改良之先導。

    春間曾于青年會扮演助善,頗辱同人喝采;嗣後承海内外士夫交相贊助,本社值此事機,不敢放棄。

    茲訂于六月初一初二日,借本鄉座舉行「丁末演藝大會」,準于每日午後一時開演《黑奴籲天錄》五幕。

    所有内容概論及各幕扮裝人名,特列左方。

    大雅君子,幸垂教焉。

    ” 春柳社第二次演出《黑奴籲天錄》,李息霜扮演美國貴婦愛美柳夫人,曾得到日本戲劇家土肥春曙和伊原青青園的好評(見日本明治四十年(一九零七)《早稻田文學》七月号《清國人之學生劇》)。

     李叔同在日本留學六年,一九一零年畢業回國。

    先應老友天津高等工業學堂校長周嘯麟之聘,在該校擔任圖案教員。

    辛亥革命以後,他填了《滿江紅》一阕,表達了他的懷抱。

    詞曰: 皎皎昆侖,山頂月、有人長嘯。

    看囊底、寶刀如雪,恩仇多少。

    雙手裂開鼷鼠膽,寸金鑄出民權腦。

    算此生、不負是男兒,頭顱好。

     荊轲墓,鹹陽道。

    聶政死,屍骸暴。

    盡大江東去,徐情還繞。

    魂魄化成精衛鳥,血花濺作紅心草。

    看從今一擔好山河,英雄造。

     一九一三年春,上海《太平洋報》創刊,李叔同被聘為編輯,主編副刊畫報,曼殊的著名小說《斷鴻零雁記》就是在他主編的《太平洋畫報》發表的。

    這一年三月,他初次加入南社,并為南社的《第六次雅集通訊錄》設計圖案并題簽。

    同時在老友楊白民的城東女學,教授文學和音樂。

    這時他又與《太平洋報》同事柳亞子,胡樸安等創立“文美會”主編人文美雜志》。

    這年秋天《太平洋報》以負債停辦。

    李叔同遂應老友經亨頤之聘,到杭州浙江第一師範學校擔任圖畫和音樂教員,改名李息,号息翁。

    一九一五年,應南京高等師範校長江謙之聘,兼任該校圖畫音樂教員,假日組織“于社”,借佛寺陳列古書字畫金石,提倡藝術,不遺馀力。

     他在浙江第一師範初任教時寫過《近世歐洲文學之概觀》、《西洋樂器種類概況》、《石膏模型用法》等發表于“浙師校友會”一九一三年發行的《白陽》雜志誕生号,并且手自書寫,介紹西洋文學藝術各方面的知識。

    他教的圖畫,采用過石膏像和人體寫生,在國内藝術教育上是一個創舉。

    音樂方面,他利用西洋名曲作了許多名歌,同時又自己作歌作曲,對學生灌輸了新音樂的思想。

    學生中有圖畫音樂天才的,他特别加以鼓勵和培養。

    如後來成名的豐子恺的漫畫、劉質平的音樂,就是李叔同一手培養起來的。

    此校設有手工圖畫專修科,課餘還組織校友會,分運動和文藝兩部,文藝部并發行雜志。

    一九一四年五月著名教育家黃炎培到杭州師範參觀時,曾加以介紹說:“其專修科的成績範視前兩江師範專修科為尤高。

    主其事者為吾友美術專家李君叔同(哀)也。

    ”(見一九一四年商務出版《黃炎培考察教育日記》第一集) 這個時期,李叔同除從事西洋藝術教育,成立洋畫研究會外,對于祖國傳統的書法金石也是極力提倡的。

    他在學校裡組織金石篆刻研究會,名為“樂石社”,提倡金五篆刻,被推為社長,撰有《樂石社簡章》、《樂石社社友小傳》,南社著名詩人,姚鶴雛撰有《樂石社記》介紹此社的宗旨及李息霜的藝術成就。

    這時浙江一師的師生中會篆刻的人很多,校長經亨頤别号(石禅)教員夏丏尊都是篆刻好手。

    同時他和西冷印社社長金五大家吳昌碩、葉舟等又是好友,因而和夏丏尊等加入西泠印社為社友。

    後來他将出家,因此把生乎收藏的印章都贈送給了“西泠印社”,該社社長葉舟為他在社中石壁上鑿了一個“印藏”收藏并加題記,以留紀念。

    近年從這個“印藏”取出拓印,共成四幅,其中多是陳師曾,經亨頤,夏丏尊等知名人士和他的許多學生所刻的。

    他自己刻的也有幾方在内。

     李叔同在杭州期間,交往比較密切的,浙江一師平共處的同事有夏丏尊、美丹書、堵申甫;校外常往來的有馬一浮、林同莊、周佚生等。

    馬一浮早已研究佛學,是一位有名的居士,對他的影響特别大。

    但他這時隻看一些理學書和道家的書類,做學尚談不到。

    有一次,夏丏尊看到一本日文雜志上有篇關于斷食的文章,說斷食是身心“更新”的修養方法,自古宗教上的偉人如釋迎、耶蘇,都曾斷過食。

    說斷食能生出偉大的精神力量,并且列舉實行的方法。

    李叔同聽後決心實踐一下,便利用一九一六年寒假,到西湖虎跑定慧寺去實行。

    經過十七天的斷食體驗,他取老子“能嬰兒乎”之意,改名李嬰,同時對于寺院的清靜生活也有了一定的好感,這可說是他出家的近因。

    他斷食後寫“靈化”二字贈其學生朱稣典;将斷食的日記贈堵申甫,又将斷食期間所臨的各種碑刻贈與夏丏尊。

    從此以後,他雖仍在學校授課,但已茹素讀經,且供佛像了。

     過了新年,即一九一七年,他就時常到虎跑定慧寺習靜聽法。

    這年舊曆正月初八日,馬一浮的朋友彭遜之忽然發心在虎跑寺出家,恰好李叔同也在那裡,他目擊當時的一切,大受感動,也就皈依三寶,拜虎跑退居了悟老和尚為皈依師。

    演音的名,弘一的号,就是那時取定的。

    從此馬一浮常借佛書給他閱覽,前後借給長水大師《起信論筆削記》、《靈峰毗尼事義集要》、《寶華傳戒正範》等。

    他也常到虎跑寺去請問佛法。

    是年九月,他寫了“永日視内典,深山多大年”一聯,呈法輪禅師,自稱“嬰居上總翁”就是這時的紀念。

     一九一八年舊曆七月十三日,李叔同結束了學校的教務,決心至虎跑定慧寺從皈依師了悟老和尚披剃出家,正式名為演音,号弘一。

    出家後,别署很多,常見的有一音,弘裔,昙肪,論月,月臂,僧胤,慧幢,亡言,善夢等,晚年自号晚晴老人,二一老人等。

    他出家以前,将生平所作油畫,贈與北京美專學校,筆硯碑帖贈與書家周承德,書畫臨摹法書贈與夏丏尊和堵申甫,衣服書籍等贈與豐子悄、劉質平等,玩好小品贈給了陳師曾,當時陳還為他這次割愛畫了一張畫。

     同年九月,他到杭州靈隐寺受縣足戒,從此成為一個“比丘”。

    他受戒以後,看了馬一浮居士送他的《靈峰毗尼事義集要》和《寶華傳戒正範》,覺得按照戒律規定實不得戒。

    他是事事認真的人,因此發願研習戒律,這是他後來發願宏揚津學的因緣。

     弘一大師受戒之後,先到嘉興精嚴寺訪問了範古農居士,在精嚴寺閱藏數月,又到西湖玉泉寺安居,專研律部。

    他因杭州師友故舊酬酢太多,而且慕名的人又不斷來訪。

    一九二零年夏,假得弘教律藏三俠,決定到浙江新城貝山閉關,埋頭研習。

    這時在玉泉寺同住的程中和居士即出家名弘傘,和他同到貝山護關。

    因為貝山環境不能安居,越年正月重返杭州玉泉寺,披閱《四分律》和唐代道宣、宋代元照的律學著述。

     一九二一年三月,由吳壁華、周益由二居士介紹,到溫州慶福寺閉關安居,從事《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記》的著作,并親自以工楷書寫,曆時四載,始告完成。

    出版後部分寄贈日本,很受日本佛教學者的重視。

    此後幾年間,他出遊各地,曾到普陀參禮印光法師,又到過衢州蓮花寺寫經,為參加金光明法會一度到過廬山大林寺;不久又回杭州,在招賢寺整理華嚴疏鈔,繼在常寂光寺閉關。

    後來為了商量《護生畫集》的出版,也到過上海江灣豐子恺先生的緣緣堂。

    這時葉聖陶(紹鈞)先生寫了一篇《兩法師》(介紹弘一與印光)散文,發表于《民鋒》雜志,後來收入葉氏《未厭居習作》,由上海開明書店出版,并作為活葉文選,為中學生所愛讀,幹是名聞全國。

     一九一八年冬,弘一大師為了《護生畫集》的事又到了上海。

    偶然遇到舊友尤惜明與謝國樑(後來尤氏出家名演本,謝氏出家名寂雲)二居上将赴暹羅(今泰國)弘法,在滬候輪,大師一時高興,便參加了他們的商行弘法團。

    船到廈門,受到陳嘉庚胞弟陳敬賢居士的接待,介紹他們到南普陀寺去住。

    他在這裡認識了性願、芝峰、大醒、寄塵諸法師,被懇切地挽留,後來尤謝兩居士乘船繼續南行,而弘一大師就獨自留在廈門了。

    這是他初次和閩南結下的因緣。

    不久,由于性願法師的介紹,他就到泉州南安小雪峰寺去過年。

    這一年冬天,夏丏尊、經亨頤、劉質平、豐子恺等,募款為他在浙江上虞油馬湖蓋了一座精舍,命名“晚晴山房”。

    後來又成立一個“晚晴護法會”,在經濟上支持他請經和研究的費用。

    他後來從日本請來古闆佛經一萬餘卷,就是這個晚晴護法會施助的。

     一九二九年春,他由蘇慧純居士陪同,自泉州經福州至溫州。

    在福州候船時,他和蘇居上遊了鼓山湧泉寺,在寺裡發現工部未入大藏的《華嚴流論纂要》,歎為希有,因發願印刷一子五部,并拟以十二部贈與日本各大學。

    在他晚年的十四年間(一九二八——一九四二),最初幾年雖然常到江浙的上海、溫州、紹興、杭州、慈溪、鎮海各地雲遊;但自一九三七年以後,除了一度應談虛法師請到青島湛山寺講律,小住數月之外,整個晚年都是在閩南度過的。

    他常往來于泉廈之間,随緣居住。

    在廈門他先後在過南普陀、太平岩、妙釋寺、萬壽岩、日光岩、萬石岩和中岩等處。

     抗戰初期,一度到漳州、住過南山寺、瑞竹岩和七寶寺。

    他與泉州特别有緣,曾住過承天寺、開元寺、百原庵、草庵、福林寺、南安小雪峰、慧泉、靈應寺、惠安淨峰寺、靈瑞山、安海澄停院、、水春蓬壺普濟寺等處。

    前後親近他學律的有性常、義俊、瑞今、廣洽,廣究、昙昕、傳貫、圓拙、仁開、克定、善契,妙蓮等十餘人。

    一九四二年秋病革,書二渴與詩友告别,偈雲: 君子之交,其淡如水。

    執象而求,咫尺千裡。

    問餘何适?廓爾亡言。

    花枝春滿,天心月圓。

     同年十月十三日(舊曆九月初四日)圓寂于泉州不二祠溫陵養老院晚晴室,享年六十三歲。

    彌留之際,還寫了“悲欣交集”四字,一面欣慶自己的解脫,一面悲愍衆生的苦惱。

    這末後一句,真有說不盡的“香光莊嚴”。

    滅後遺骨分葬于泉州清源山彌陀岩和杭州虎跑定慧寺,這兩處都分别為他建了靈塔。

     由一個濁世公子,而留學生、而藝術教育家、最後成為律宗高僧的弘一大師,早年才華橫溢,在藝術各方面都得到了充分的發展。

    其為人可謂“絢爛之極,歸于平淡”的典型了。

    他雖避世絕俗,而無處不近人情。

    值得我們尊敬和學習的,是他的多才多藝和認真的精神。

    他一生做人确是凡事認真而嚴肅的。

    他要學一樣就要像一樣,要做什麼就要像什麼。

    古人有話說:“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為”。

    他既出家做了和尚,就要像個和尚。

    在佛教許多宗派中,律宗是最重修持的一宗,所謂三千威儀,八萬細行,他不但深入研究,而且實踐躬行。

    馬一浮有詩挽他說:「苦行頭陀重,遺風藝苑思。

    自知心是佛,常以戒為師」,讀此可謂如見其人了。

     弘一大師的佛學思想體系,是以華嚴為境,四分律為行,導歸淨土為果的。

    也就是說,他研究的是華嚴,修持弘揚的是律行,崇信的是淨土法門。

    他對晉唐諸譯的華嚴經都有精深的研究,曾著有《華嚴集聯三百》一書,可以窺見其用心之一斑。

     我國佛教的律學,古譯有四大律:即《十誦律》、《四分律》、《五分律》、《摩河僧祇津》,到了唐代義淨留學印度回國,又譯出《根本說一切有部律》許多部,後人稱之為新律」。

    他初出家時學的是“新律”,即《有部律》。

    這是唐代義淨所譯的戒律,通行于當時的印度。

    弘一大師稱贊義淨博學強記,貫通律學精微,實空前絕後的中國大律師。

    他初學有部律時,寫過《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犯相摘記》、《自行鈔》和《學根本說一切有部律人門次第》,對有部律是深深用過苦功的。

     後來他因友人之勸,改學《四分律》。

    因為現存的四大律之中,《十誦》、《僧抵》、《五分》三律,後來研究者少,其注釋至今已無一存;而《四分律》獨盛,注疏也多存在。

    唐道宣所著有《四分律行事鈔》、《戒本疏》、《羯磨疏》、稱為南山三大部。

    來杭州靈芝元照,著三部記解釋道直的三大部疏,即《行事鈔資持記》、《戒本疏行宗記》、《羯磨疏濟緣記》、稱為“三疏”、“三記”。

    南宋禅宗大盛,律學無人過問,這些唐宋諸家的律學撰述、悉皆散失。

    到了清初,惟存《南山随機羯磨》一卷。

    明末藕益大師不見古代疏記,隻能寫出《毗尼事義集要》而已。

    到了清末,這些唐宋律學的著述,才自日本再傳中國。

    所以他窮研《四分律》,看了唐宋律學著作之後,化了四年時間,著成《四分律比丘戎相表記》。

    此書和他晚年所撰的《南山律在家備覽略篇》,是他精心撰述的兩大名著。

     弘一大師認為正法能否久住,在于《四分律》能否實踐。

    一九三一年二月,他在上虞法界寺佛前,發專學南山律誓願。

    一九三三年曾集合學者十餘人于泉州開元寺尊勝院研究律學,稱為南山律學苑;根據日本請回古版律書,圈點南山三天部并講律修持。

    試讀這時他為南山律學苑撰的一聯,可以概見他晚年的志願。

    聯雲: 南山律學,已八百年湮沒無傳,何幸遺編猶存東土;水僧園,有十餘衆承習不絕,能令正法再住世間。

    
0.12696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