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全文閱讀——《内篇·人間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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懽成⑤。
事若不成，則必有人道之患⑥；事若成，則必有陰陽之患⑦。
若成若不成而後無患者，唯有德者能之。
&rsquo吾食也執粗而不臧⑧，爨無欲清之人⑨。
今吾朝受命而夕飲冰，我其内熱與⑩！吾未至乎事之情(11)，而既有陰陽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
是兩也，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12)，子其有以語我來！&rdquo 仲尼曰：&ldquo天下有大戒二(13)：其一命也，其一義也。
子之愛親，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義也，無适而非君也(14)，無所逃于天地之間。
是之謂大戒。
是以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15)；自事其心者(16)，哀樂不易施乎前(17)，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
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
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悅生而惡生！夫子其行可矣！ &ldquo丘請複以所聞：凡一交一近則必相靡以信(18)，遠則必忠之以言(19)，言必或傳之。
夫傳兩喜兩怒之言(20)，天下之難者也。
夫兩喜必多溢美之言(21)，兩怒必多溢惡之言。
凡溢之類妄(22)，妄則其信之也莫(23)，莫則傳言者殃。
故法言曰(24)：&lsquo傳其常情，無傳其溢言，則幾乎全&rsquo(25)。
且以巧鬥力者(26)，始乎陽(27)，常卒乎陰(28)，秦至則多奇巧(29)；以禮飲酒者，始乎治(30)，常卒乎亂，秦至則多奇樂(31)。
凡事亦然：始乎諒(32)，常卒乎鄙(33)；其作始也簡，其将畢也必巨。
&ldquo言者，風波也；行者，實喪也(34)。
夫風波易以動，實喪易以危。
故忿設無由(35)，巧言偏辭(36)。
獸死不擇音，氣息茀然(37)，于是并生心厲(38)。
剋核大至(39)，則必有不肖之心應之(40)，而不知其然也。
苟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終！故法言曰：&lsquo無遷令(41)，無勸成(42)，過度益也(43)&rsquo。
遷令勸成殆事(44)，美成在久(45)，惡成不及改，可不慎與！且夫乘物以遊心(46)，讬不得已以養中(47)，至矣。
何作為報也(48)！莫若為緻命(49)，此其難者！&rdquo 【注釋】 ①葉公子高：楚莊王玄孫尹成子，名諸梁，字子高。
為楚大夫，封于葉（舊注讀為ｓｈ&egra一ve），自僭（ｊｉ&agra一veｎ）為&ldquo公&rdquo，故有&ldquo葉公子高&rdquo之稱。
使：出使。
②使諸梁：以諸梁為使。
③慄：恐懼。
④若：或者。
⑤寡：少。
道：由，通過。
懽：&ldquo歡&rdquo字的異體，今簡作&ldquo歡&rdquo。
&ldquo歡成&rdquo，指圓滿的結果。
⑥人道之患：人為的禍害，指國君的懲罰。
⑦陰：事未辦成時的憂懼。
陽：事已辦成時的喜悅。
這裡是說忽憂忽喜而一交一集于心，勢必失調以緻病患。
⑧執粗：食用粗茶淡飯。
臧：好。
&ldquo不臧&rdquo指不一精一美的食品。
⑨爨（ｃｕ&agra一veｎ）：炊，烹饪食物。
這句話頗費解，聯系上下文大意是，烹饪食物也就無須解涼散熱的人。
⑩内熱：内心煩躁和焦慮。
(11)情：真實。
(12)任：承擔。
(13)戒：法。
&ldquo大戒&rdquo指人生足以為戒的大法。
(14)無适而非君也：适，往、到。
全句是說，天下雖大，但所到之處，沒有不受國君統治的地方。
(15)盛：極點、頂點。
(16)自事其心：侍奉自己的心思，意思是注意培養自己的道德修養。
(17)施（ｙí）：移動，影響。
(18)靡（ｍō）：通作&ldquo摩&rdquo，愛撫順從的意思。
一說通作&ldquo縻&rdquo，維系的意思。
&ldquo相靡以信&rdquo，用誠信相互和順與親近。
(19)忠之以言：用忠實的語言相一交一。
一說&ldquo忠&rdquo字為&ldquo怘&rdquo字之誤，&ldquo怘&rdquo為固字之古體。
(20)兩喜兩怒之言：兩國國君或喜或怒的言辭。
(21)溢：滿，超出。
&ldquo溢美之言&rdquo指過分誇贊的言辭。
下句&ldquo溢惡之言&rdquo對文，指過分憎惡的話。
(22)妄：虛假。
(23)莫：薄。
&ldquo信之以莫&rdquo意思是真實程度值得懷疑。
(24)法言：古代的格言。
(25)全：保全。
(26)鬥力：相互較力，猶言相互争鬥。
(27)陽：指公開地争鬥。
(28)卒：終。
陰：指暗地裡使計謀。
(29)泰至：大至，達到極點。
奇巧：指玩弄陰謀。
(30)治：指合乎常理和規矩。
(31)奇樂：放縱無度。
(32)諒：取信，相互信任。
(33)鄙：惡，欺詐。
(34)實喪：得失。
這句話是說，傳遞語言總會有得有失。
(35)設：置，含有發作、産生的意思。
(36)巧：虛浮不實。
偏：片面的。
(37)茀（ｂó）：通作&ldquo勃&rdquo；&ldquo茀然&rdquo，氣息急促的樣子。
(38)厲：狠虐；&ldquo心厲&rdquo，指傷害人的惡念。
(39)剋：&ldquo克&rdquo字的異體。
&ldquo剋核&rdquo，即苛責。
(40)不肖：不善，不正。
(41)遷：改變。
(42)勸：勉力；這裡含有力不能及卻勉強去做的意思。
成：指辦成功什麼事。
&ldquo勸成&rdquo，意思是勉強讓人去做成某一件事。
(43)益：添加。
一說&ldquo益&rdquo就是&ldquo溢&rdquo的意思，即前面所說的&ldquo溢之類妄&rdquo的含意。
(44)殆：危險。
&ldquo殆事&rdquo猶言&ldquo壞事&rdquo。
(45)美成：意思是美好的事情要做成功。
下句&ldquo惡成&rdquo對文，意思是壞事做成了。
(46)乘物：順應客觀事物。
(47)中：中氣，這裡指神智。
(48)作：作意。
大意是何必為齊國作意其間。
(49)為緻命：原原本本地傳達國君的意見。
一說&ldquo命&rdquo當講作天命，即自然的意思，則全句大意是不如順應自然。
【譯文】 葉公子高将要出使齊國，他向孔子請教：&ldquo楚王派我諸梁出使齊國，責任重大。
齊國接待外來使節，總是表面恭敬而内心怠慢。
平常老百姓尚且不易說服，何況是諸侯呢！我心裡十分害怕。
您常對我說：&lsquo事情無論大小，很少有不通過言語的交往可以獲得圓滿結果的。
事情如果辦不成功，那麼必定會受到國君懲罰；事情如果辦成功了，那又一定會憂喜一交一集釀出病害。
事情辦成功或者辦不成功都不會留下禍患，隻有道德高尚的人才能做到。
&rsquo我每天吃的都是粗糙不一精一美的食物，烹饪食物的人也就無須解涼散熱。
我今天早上接受國君诏命到了晚上就得飲用冰水，恐怕是因為我内心焦躁擔憂吧！我還不曾接觸到事的真情，就已經有了憂喜一交一加所導緻的病患；事情假如真辦不成，那一定還會受到國君懲罰。
成與不成這兩種結果，做臣子的我都不足以承擔，先生你大概有什麼可以教導我吧！&rdquo 孔子說：&ldquo天下有兩個足以為戒的大法：一是天命，一是道義。
做兒女的敬愛雙親，這是自然的天性，是無法從内心解釋的；臣子侍奉國君，這是人為的道義，天地之間無論到什麼地方都不會沒有國君的統治，這是無法逃避的現實。
這就叫做足以為戒的大法。
所以侍奉雙親的人，無論什麼樣的境遇都要使父母安适，這是孝心的最高表現；侍奉國君的人，無論辦什麼樣的事都要讓國君放心，這是盡忠的極點。
注重自我修養的人，悲哀和歡樂都不容易使他受到影響，知道世事艱難，無可奈何卻又能安于處境、順應自然，這就是道德修養的最高境界。
做臣子的原本就會有不得已的事情，遇事要能把握真情并忘掉自身，哪裡還顧得上眷戀人生、厭惡死亡呢！你這樣去做就可以了！ &ldquo不過我還是把我所聽到的道理再告訴你：不凡與鄰近國家交往一定要用誠信使相互之間和順親近，而與遠方國家交往則必定要用語言來表示相互間的忠誠。
國家間交往的語言總得有人相互傳遞。
傳遞兩國國君喜怒的言辭，乃是天下最困難的事。
兩國國君喜悅的言辭必定添加了許多過分的誇贊，兩國國君憤怒的言辭必定添加了許多過分的憎惡。
大凡過度的話語都類似于虛構，虛構的言辭其真實程度也就值得懷疑，國君産生懷疑傳達信息的使者就要遭殃。
所以古代格言說：&lsquo傳達平實的言辭，不要傳達過分的話語，那麼也就差不多可以保全自己了&rsquo。
況且以智巧相互較量的人，開始時平和開朗，後來就常常暗使計謀，達到極點時則大耍陰謀、倍生詭計。
按照禮節飲酒的人，開始時規規矩矩合乎人情，到後來常常就一片混亂大失禮儀，達到極點時則荒誕一婬一樂、放縱無度。
無論什麼事情恐怕都是這樣：開始時相互信任，到頭來互相欺詐；開始時單純細微，臨近結束時便變得紛繁巨大。
&ldquo言語猶如風吹的水波，傳達言語定會有得有失。
風吹波浪容易動蕩，有了得失容易出現危難。
所以憤怒發作沒有别的什麼緣由，就是因為言辭虛浮而又片面失當。
猛獸臨死時什麼聲音都叫得出來，氣息急促喘息不定，于是迸發傷人害命的惡念。
大凡過分苛責，必會産生不好的念頭來應付，而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假如做了些什麼而他自己卻又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誰還能知道他會有怎樣的結果！所以古代格言說：&lsquo不要随意改變已經下達的命令，不要勉強他人去做力不從心的事，說話過頭一定是多餘、添加的&rsquo。
改變成命或者強人所難都是危險，成就一樁好事要經曆很長的時間，壞事一旦做出悔改是來不及的。
行為處世能不審慎嗎！至于順應自然而使心志自在遨遊，一切都寄托于無可奈何以養蓄神智，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有什麼必要作意回報！不如原原本本地傳達國君所給的使命，這樣做有什麼困難呢！&rdquo 【原文】 顔阖将傅衛靈公大子①，而問于蘧伯玉曰②：&ldquo有人于此，其德天殺③。
與之為無方④，則危吾國；與之為有方，則危吾身。
其知适足以知人之過⑤，而不知其所以過⑥。
若然者，吾奈之何？&rdquo 蘧伯玉曰：&ldquo善哉問乎！戒之慎之，正女身也哉！形莫若就⑦，心莫若和⑧。
雖然，之二者有患⑨。
就不欲入⑩，和不欲出(11)。
形就而入，且為颠為滅(12)，為崩為蹶(13)。
心和而出，且為聲為名(14)，為妖為孽(15)。
彼且為嬰兒，亦與之為嬰兒；彼且為無町畦(16)，亦與
事若不成，則必有人道之患⑥；事若成，則必有陰陽之患⑦。
若成若不成而後無患者，唯有德者能之。
&rsquo吾食也執粗而不臧⑧，爨無欲清之人⑨。
今吾朝受命而夕飲冰，我其内熱與⑩！吾未至乎事之情(11)，而既有陰陽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
是兩也，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12)，子其有以語我來！&rdquo 仲尼曰：&ldquo天下有大戒二(13)：其一命也，其一義也。
子之愛親，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義也，無适而非君也(14)，無所逃于天地之間。
是之謂大戒。
是以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15)；自事其心者(16)，哀樂不易施乎前(17)，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
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
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悅生而惡生！夫子其行可矣！ &ldquo丘請複以所聞：凡一交一近則必相靡以信(18)，遠則必忠之以言(19)，言必或傳之。
夫傳兩喜兩怒之言(20)，天下之難者也。
夫兩喜必多溢美之言(21)，兩怒必多溢惡之言。
凡溢之類妄(22)，妄則其信之也莫(23)，莫則傳言者殃。
故
且以巧鬥力者(26)，始乎陽(27)，常卒乎陰(28)，秦至則多奇巧(29)；以禮飲酒者，始乎治(30)，常卒乎亂，秦至則多奇樂(31)。
凡事亦然：始乎諒(32)，常卒乎鄙(33)；其作始也簡，其将畢也必巨。
&ldquo言者，風波也；行者，實喪也(34)。
夫風波易以動，實喪易以危。
故忿設無由(35)，巧言偏辭(36)。
獸死不擇音，氣息茀然(37)，于是并生心厲(38)。
剋核大至(39)，則必有不肖之心應之(40)，而不知其然也。
苟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終！故法言曰：&lsquo無遷令(41)，無勸成(42)，過度益也(43)&rsquo。
遷令勸成殆事(44)，美成在久(45)，惡成不及改，可不慎與！且夫乘物以遊心(46)，讬不得已以養中(47)，至矣。
何作為報也(48)！莫若為緻命(49)，此其難者！&rdquo 【注釋】 ①葉公子高：楚莊王玄孫尹成子，名諸梁，字子高。
為楚大夫，封于葉（舊注讀為ｓｈ&egra一ve），自僭（ｊｉ&agra一veｎ）為&ldquo公&rdquo，故有&ldquo葉公子高&rdquo之稱。
使：出使。
②使諸梁：以諸梁為使。
③慄：恐懼。
④若：或者。
⑤寡：少。
道：由，通過。
懽：&ldquo歡&rdquo字的異體，今簡作&ldquo歡&rdquo。
&ldquo歡成&rdquo，指圓滿的結果。
⑥人道之患：人為的禍害，指國君的懲罰。
⑦陰：事未辦成時的憂懼。
陽：事已辦成時的喜悅。
這裡是說忽憂忽喜而一交一集于心，勢必失調以緻病患。
⑧執粗：食用粗茶淡飯。
臧：好。
&ldquo不臧&rdquo指不一精一美的食品。
⑨爨（ｃｕ&agra一veｎ）：炊，烹饪食物。
這句話頗費解，聯系上下文大意是，烹饪食物也就無須解涼散熱的人。
⑩内熱：内心煩躁和焦慮。
(11)情：真實。
(12)任：承擔。
(13)戒：法。
&ldquo大戒&rdquo指人生足以為戒的大法。
(14)無适而非君也：适，往、到。
全句是說，天下雖大，但所到之處，沒有不受國君統治的地方。
(15)盛：極點、頂點。
(16)自事其心：侍奉自己的心思，意思是注意培養自己的道德修養。
(17)施（ｙí）：移動，影響。
(18)靡（ｍō）：通作&ldquo摩&rdquo，愛撫順從的意思。
一說通作&ldquo縻&rdquo，維系的意思。
&ldquo相靡以信&rdquo，用誠信相互和順與親近。
(19)忠之以言：用忠實的語言相一交一。
一說&ldquo忠&rdquo字為&ldquo怘&rdquo字之誤，&ldquo怘&rdquo為固字之古體。
(20)兩喜兩怒之言：兩國國君或喜或怒的言辭。
(21)溢：滿，超出。
&ldquo溢美之言&rdquo指過分誇贊的言辭。
下句&ldquo溢惡之言&rdquo對文，指過分憎惡的話。
(22)妄：虛假。
(23)莫：薄。
&ldquo信之以莫&rdquo意思是真實程度值得懷疑。
(24)法言：古代的格言。
(25)全：保全。
(26)鬥力：相互較力，猶言相互争鬥。
(27)陽：指公開地争鬥。
(28)卒：終。
陰：指暗地裡使計謀。
(29)泰至：大至，達到極點。
奇巧：指玩弄陰謀。
(30)治：指合乎常理和規矩。
(31)奇樂：放縱無度。
(32)諒：取信，相互信任。
(33)鄙：惡，欺詐。
(34)實喪：得失。
這句話是說，傳遞語言總會有得有失。
(35)設：置，含有發作、産生的意思。
(36)巧：虛浮不實。
偏：片面的。
(37)茀（ｂó）：通作&ldquo勃&rdquo；&ldquo茀然&rdquo，氣息急促的樣子。
(38)厲：狠虐；&ldquo心厲&rdquo，指傷害人的惡念。
(39)剋：&ldquo克&rdquo字的異體。
&ldquo剋核&rdquo，即苛責。
(40)不肖：不善，不正。
(41)遷：改變。
(42)勸：勉力；這裡含有力不能及卻勉強去做的意思。
成：指辦成功什麼事。
&ldquo勸成&rdquo，意思是勉強讓人去做成某一件事。
(43)益：添加。
一說&ldquo益&rdquo就是&ldquo溢&rdquo的意思，即前面所說的&ldquo溢之類妄&rdquo的含意。
(44)殆：危險。
&ldquo殆事&rdquo猶言&ldquo壞事&rdquo。
(45)美成：意思是美好的事情要做成功。
下句&ldquo惡成&rdquo對文，意思是壞事做成了。
(46)乘物：順應客觀事物。
(47)中：中氣，這裡指神智。
(48)作：作意。
大意是何必為齊國作意其間。
(49)為緻命：原原本本地傳達國君的意見。
一說&ldquo命&rdquo當講作天命，即自然的意思，則全句大意是不如順應自然。
【譯文】 葉公子高将要出使齊國，他向孔子請教：&ldquo楚王派我諸梁出使齊國，責任重大。
齊國接待外來使節，總是表面恭敬而内心怠慢。
平常老百姓尚且不易說服，何況是諸侯呢！我心裡十分害怕。
您常對我說：&lsquo事情無論大小，很少有不通過言語的交往可以獲得圓滿結果的。
事情如果辦不成功，那麼必定會受到國君懲罰；事情如果辦成功了，那又一定會憂喜一交一集釀出病害。
事情辦成功或者辦不成功都不會留下禍患，隻有道德高尚的人才能做到。
&rsquo我每天吃的都是粗糙不一精一美的食物，烹饪食物的人也就無須解涼散熱。
我今天早上接受國君诏命到了晚上就得飲用冰水，恐怕是因為我内心焦躁擔憂吧！我還不曾接觸到事的真情，就已經有了憂喜一交一加所導緻的病患；事情假如真辦不成，那一定還會受到國君懲罰。
成與不成這兩種結果，做臣子的我都不足以承擔，先生你大概有什麼可以教導我吧！&rdquo 孔子說：&ldquo天下有兩個足以為戒的大法：一是天命，一是道義。
做兒女的敬愛雙親，這是自然的天性，是無法從内心解釋的；臣子侍奉國君，這是人為的道義，天地之間無論到什麼地方都不會沒有國君的統治，這是無法逃避的現實。
這就叫做足以為戒的大法。
所以侍奉雙親的人，無論什麼樣的境遇都要使父母安适，這是孝心的最高表現；侍奉國君的人，無論辦什麼樣的事都要讓國君放心，這是盡忠的極點。
注重自我修養的人，悲哀和歡樂都不容易使他受到影響，知道世事艱難，無可奈何卻又能安于處境、順應自然，這就是道德修養的最高境界。
做臣子的原本就會有不得已的事情，遇事要能把握真情并忘掉自身，哪裡還顧得上眷戀人生、厭惡死亡呢！你這樣去做就可以了！ &ldquo不過我還是把我所聽到的道理再告訴你：不凡與鄰近國家交往一定要用誠信使相互之間和順親近，而與遠方國家交往則必定要用語言來表示相互間的忠誠。
國家間交往的語言總得有人相互傳遞。
傳遞兩國國君喜怒的言辭，乃是天下最困難的事。
兩國國君喜悅的言辭必定添加了許多過分的誇贊，兩國國君憤怒的言辭必定添加了許多過分的憎惡。
大凡過度的話語都類似于虛構，虛構的言辭其真實程度也就值得懷疑，國君産生懷疑傳達信息的使者就要遭殃。
所以古代格言說：&lsquo傳達平實的言辭，不要傳達過分的話語，那麼也就差不多可以保全自己了&rsquo。
況且以智巧相互較量的人，開始時平和開朗，後來就常常暗使計謀，達到極點時則大耍陰謀、倍生詭計。
按照禮節飲酒的人，開始時規規矩矩合乎人情，到後來常常就一片混亂大失禮儀，達到極點時則荒誕一婬一樂、放縱無度。
無論什麼事情恐怕都是這樣：開始時相互信任，到頭來互相欺詐；開始時單純細微，臨近結束時便變得紛繁巨大。
&ldquo言語猶如風吹的水波，傳達言語定會有得有失。
風吹波浪容易動蕩，有了得失容易出現危難。
所以憤怒發作沒有别的什麼緣由，就是因為言辭虛浮而又片面失當。
猛獸臨死時什麼聲音都叫得出來，氣息急促喘息不定，于是迸發傷人害命的惡念。
大凡過分苛責，必會産生不好的念頭來應付，而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假如做了些什麼而他自己卻又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誰還能知道他會有怎樣的結果！所以古代格言說：&lsquo不要随意改變已經下達的命令，不要勉強他人去做力不從心的事，說話過頭一定是多餘、添加的&rsquo。
改變成命或者強人所難都是危險，成就一樁好事要經曆很長的時間，壞事一旦做出悔改是來不及的。
行為處世能不審慎嗎！至于順應自然而使心志自在遨遊，一切都寄托于無可奈何以養蓄神智，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有什麼必要作意回報！不如原原本本地傳達國君所給的使命，這樣做有什麼困難呢！&rdquo 【原文】 顔阖将傅衛靈公大子①，而問于蘧伯玉曰②：&ldquo有人于此，其德天殺③。
與之為無方④，則危吾國；與之為有方，則危吾身。
其知适足以知人之過⑤，而不知其所以過⑥。
若然者，吾奈之何？&rdquo 蘧伯玉曰：&ldquo善哉問乎！戒之慎之，正女身也哉！形莫若就⑦，心莫若和⑧。
雖然，之二者有患⑨。
就不欲入⑩，和不欲出(11)。
形就而入，且為颠為滅(12)，為崩為蹶(13)。
心和而出，且為聲為名(14)，為妖為孽(15)。
彼且為嬰兒，亦與之為嬰兒；彼且為無町畦(16)，亦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