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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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柔和舒緩,死亡亦複如此。

    這謙卑是聖經說你們當以基督的心為心,成為人子的樣式,就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

     孔子說好生,亦即是好死。

    佛經将死亡說成往生,生命的前往彼岸。

    歲月走得越長,前往彼岸的往生智慧當更俱足。

    往生兩字比死亡更光榮精進。

    漢詩中多有感慨悼念死亡的詩歌,對死者是對彼岸的前思如引領。

    當今世界日益傲慢,彷佛死後甚麼都與自己無關,無論如何隻要貪婪的活着就好,現代人對死亡的無感無思考是曆史上不曾有過。

    我的好友水野社長,雙親亡故過後已過十年,還能不間斷每日清晨對父母誦經敬思,使我肅然起敬,亦使我感到人世神人之間的莊嚴。

     死是生的餘韻,生命宛若唱着歌一路走向更靠近神的所在,越好的歌,餘韻越是柔和。

    熊本縣的民謠五木搖籃歌,歌詞已不記得,大意是: 我是個貧寒人,隻怕等不及和心愛的男子 共跳盆舞就已死去 我若死去,誰為我哭泣?松樹上的蟬為我鳴叫 或過往的行人在我的墓前獻一束花? 那會是什麼花? 是清麗的桔梗花。

     死亡與人世如此相親,情意連綿尚無盡頭,死亡亦非消逝,隻是暫隐,氣息猶在。

     日本神道亦不說死,正是說隐。

    又問訊往生者的伊勢神宮,每隔二十年重建一回,永遠總是新的,這就是文明連綿的極意。

    而問訊不是當作神信仰,毋甯說是中國的緬懷祖先,正确名詞當是亡魂。

    日本亦自然神隻有一個。

    和文化實則濃郁的聖經所訓示謙卑。

     肉身之死都是結束,然魂魄可以有教誨于人間,是死亦可以有所為。

    明治天皇在位期間,不僅問訊日清日俄戰争的戰死者,亦祀奉西南事變中西鄉隆盛一黨的戰死者,早至南北朝時代忠臣楠木父子這樣隔了幾個時代亦仍受尊重,甚至連叛亂者如平清盛,足利尊氏也不被漠視,但明治天皇亦反對祭祀或問訊大東亞戰争戰犯。

    足見是否一心隻有國家人民沒有私欲,仍是明治天皇判斷是否英烈的準則。

    但以衆生平等五蘊皆空佛法來看,凡死者都應當平等尊重,神宮寺院皆不為任何人而設,當回歸基本面,神宮屬于天照大神,禅院寺廟屬于佛陀或觀音,教堂屬于上帝基督聖母瑪利亞,其餘皆無資格。

    而傳統日本對此泾渭分明,對監督天皇的衆靈之首天照大神執問訊禮儀,擊掌兩回鞠躬,無跪拜。

    對聖師佛陀觀音頂禮膜拜,對上帝基督則有祈禱跪求。

    真神,聖者,魂靈,三層次自有區隔。

    是以,在神宮問訊戰争中所有死難者,才是神道,其餘或求持平論述,或給與地位肯定,是人之史冊當論當書,不應擺入不可分差别相的神品宗教。

    至于禮敬神佛是否下跪頂禮,習慣不同,随喜自在,誠意正心從心出發,則如泰國人赤足靜坐佛前,新教低頭沈思,均是好禮儀。

    佛堂神殿亦可見老人從頭到尾站立無法變換姿勢,其心思虔敬過所有人。

    基督公元兩千年纔來到,傳神之希伯來神學則四五千年前已影響四海,我則見道家和日本神道,顯受自然神學影響。

     若對生老病死觀照皆可如此無染,就是法界得如來身了。

     因之度四苦四厄災難,絕不靠征服,而是靠對天地沖虛謙卑之心,亦如聖經說把十字架背起,将福禍交給基督,相信基督将最後審判。

    幕府末期,日本的大厄大難是列強的入侵。

    當時看來,要征服這場災難,除了攘夷别無他法,但明治維新卻靠着生受謙卑學習應是撐了過來,受苦中精進,終成世界各國如今很難侵犯的獨立國土。

    這是以維新來使自我明明德,煩惱即菩提,菩提即覺悟,天地要你學習,異代或才理解,隔代方見幫助。

    當時西洋要求開港,又當時幕府末代慶喜将軍對京都天皇誠惶誠恐,敬畏有加,朝廷最後亦無罪厚待慶喜,完全是上智無偏執的五蘊皆空。

    天照大神生前當如聖經女大祭司,掌管一切祭祀儀式典禮,有巫者感通玄冥問天能力,從前隻知問自然神,知道摩西達摩觀音釋迦孔子等,皆是神派遣來教導萬民聖者,基督來臨時知道神子耶稣降世為以死亡救贖世人罪愆。

    今日負責儀式巫女未必有感通玄冥能力,問訊僅緬懷思念。

    世間真如大祭司之巫者罕見,孔子亦有此能力。

     孔子曾遭厄于陳蔡之間匡地。

    匡地民衆錯把孔子認作素有積怨的陽虎,将孔子團團圍住準備報複,當時弟子中英勇盛名的子路怒氣沖天要還以顔色,被孔子阻止,孔子親自下車,坐于路旁桑樹下悠然彈琴。

    不久誤解自明,包圍陣勢散去。

    即便如此,也已經被圍困三日,道阻糧絕,面臨殺辱。

    孔子以仁者能忍人之所不能,沖虛兼愛以身相對,泱泱仁智風範乃安然風平浪靜原因。

     尾崎士郎有言,撞了牆也要哼着歌想法子闖過去,說的是他小說寫法的千萬化身自在。

    歌舞伎《勸進帳》這出戲裡的辦慶撒謊闖關,我們并不會誤解和認為那是犯罪。

    慈悲謙和的汪精衛先生之曲線救國,當從極為平易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而出,亦當不應被誤解。

    一意強烈主戰者若自身從未上戰場,豈非更像聖經中罪惡? 一切皆是不知對天地謙卑,僭越天地而刑戮了萬民,後來的痛苦才是天刑。

    所以我們必須從小教育幼兒禮儀,以此養成及長的柔順謙和,乃是希望使所有孩子能無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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