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印度的佛法與中國的黃老,是照映出日本文明的前後兩面鏡。

    對中國人來說,佛法與日本的神道,亦是兩面鏡。

    如能因我這本着作,讓印度人将日本和中國視如東方諸佛世界,則真是可感激的。

     我們中國與日本自有黃老、神道,亦尚有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唯佛教的傳入仍可謂功德無量。

    如果說文明在于它自身的展現,那麼佛教已然展現了我們的文明。

     前此唐君毅先生夫人來日本,有幸聆聽夫人彈奏古琴。

    其中一曲令我心安靜下來,贊歎再三。

    他們告以此乃佛曲,是普安禅師所作的《普安咒》。

    中國的音樂裡有道調,有黃老的仙樂,也有儒教的雅樂。

    有謂道調仙意飄渺,雅樂雅正幽淡,我始知除此之外尚有佛曲。

    《普安咒》異于印度原本的梵音,确實是屬于中國的,而且是黃老、儒教之外的另一種新情操;如水滴落岩石或古木,既無反射之音亦無回音,是一種沉色素樸、踏實的慈悲之音。

     中國自南北朝至隋唐,以寺院和石窟造像的興盛,革新了中國文明的表現,但後來日漸衰微,佛教遂脫卻其原來的造形,成為白居易與蘇東坡詩歌的悟境,之後,《西遊記》産生,遂以中國的新造形展現了有關佛教事物的種種。

    明朝以來中國民間對觀音菩薩和西天極樂世界的向往,便是來自《西遊記》,我認為那是再可喜不過了。

    《西遊記》的快活裡透着一份沉色素樸,讓我感受到《普安咒》佛曲那種情操。

     同一時期日本亦完成了奈良和京都的寺院建造,佛教帶來的日本人的新情操,催生了《平家物語》。

    如果沒有佛教的傳入,或許也不會有《平家物語》和芭蕉的俳句。

     《平家物語》之悲猶有佛教色彩生鮮之處,到了芭蕉詩歌那種沉色素樸的況味,可以說并非佛教影響到日本情操,而是以日本情操自生的。

    佛教之于日本人,與其說是盂蘭盆舞,或是街坊常見的臨濟宗,乃至某教派之類的信仰,毋甯說是全然在無所覺察的地方化成了日本情操。

    全世界無可追随的和服那種沉色,是很佛教化的。

    而印度少了這股沉色的況味。

    日本神道除了紅、白、茄紫三色之外,還又多了淡茶沉色,這對日本文明來說,着實是值得慶幸。

     相對于此,西洋的天主教早在唐朝以前即曾傳入中國,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及至明朝,神父再度東來,雖對自然科學有所幫助,之于情操卻是毫無影響。

    清初,盡管康熙瓷曾采用西洋彩繪,乃至太平天國兵亂甚至使用過天主教的稱号,也都船過水無痕,對中國人的情操沒有發生任何作用。

     中日兩國詩人率多熟悉佛教,天主教徒卻無一人成為詩人。

     縱使洛陽和大同的佛寺佛像營造逐漸衰疲,奈良與京都的寺院建造亦已過去,佛教仍以中國人與日本人的新情操存活下來,并且日新又新的生發出新的造形。

    相形之下,現今西式的大樓和公寓之類的建造,絕無可能成為我們的新情操,這種營
0.04944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