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毒峰善禪師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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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日都來你會下喫飯也。

    』我道:『本善福薄,何敢當也?』一日老師在園中乘涼而坐,我侍立次,問:『你原來看甚麼話頭?』荅雲:『無字。

    』雲:『如何是無字?』荅雲:『弟子一向隻隨人道是箇無字,今日看來是口金剛王寶劍。

    』雲:『如何是金剛王寶劍?』荅雲:『寒霜焰焰,耀古騰今。

    』雲:『還我劍來。

    』荅雲:『擬動即犯他鋒鋩。

    』雲:『橫按當軒時如何?』荅雲:『佛來也殺、祖來也殺。

    』雲:『老僧來聻?』荅雲:『亦不相饒。

    』雲:『殺敗後如何?』荅雲:『且喜天下太平。

    』雲:『如何是無字義?』荅雲:『贓賊分明。

    』雲:『賊且置,還我贓來。

    』荅雲:『六六三十六。

    』雲:『未是,再道。

    』荅雲:『夜短眠不足,日長饑有餘。

    』師雲:『古人有鐵牛過窗櫺之喻,且頭角四足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荅雲:『弟子看來隻是他習氣難忘。

    』雲:『此是微見未脫在。

    』荅曰:『了無一法當情,瞥爾通身露地。

    』雲:『你即今在甚處安身立命?』荅曰:『何處不稱尊?』師驀喚侍者請出祖衣,展令隨喜,看了乃雲:『此衣是唐朝宮主所置,今八百餘年矣!白雲度老祖付與古拙師祖;祖付與東普先師;師付與我老僧。

    若是克家種子方堪紹荷,狐假虎威焉敢希冀?』我即禮拜謝。

    師雲:『侍者且收起,待行則付與他去表信、歸山涵養。

    』我又再拜。

    蒙師正擊傍敲、明抽暗換,方便提攜,嘗舉:『百丈侍馬祖、祖侍南嶽讓、讓侍曹溪六祖,皆是久久親炙磨光剉銳,乃能豁徹重關羈鎖,掃盡玄微窠臼,然後乃能深得大機大用,為人天眼目。

    你今依我久住一會方去,決不負你。

    』我即拜:『諾。

    』一日因事不獲已而回杭州,登壇受戒畢,思古德雲:『但有纖疑在,不到絕學,安能七縱八橫天迴地轉?』乃上天目萬峰菴掩關。

     「至景泰三年,先師蒙上賜回南京太崗,輒遣可信齎書來取行李,至蘇州遇楚山長老,問雲:『久聞杭州有箇善菩薩,是公否?』荅雲:『不敢。

    』又問:『蒙山三關語有:連湖橋為一切人直指。

    你道如何是直指?』荅雲:『不知。

    』雲:『如何不知?』荅雲:『知則曲了也。

    』師雲:『我也不會。

    』又問:『中峰頌〈兜率悅第三關〉:眼光落地,向甚麼處去?偈雲:「鐵狗銅蛇正奮嗔,風刀火鋸肉成塵;茫茫大夜幾經劫,舉眼無親怕殺人。

    」你道中峰如何這等頌出耶?』荅雲:『中峰太煞老婆相為人,爭柰錯會者多。

    』雲:『我到這裡都不會。

    』荅雲:『師叔莫瞞人好。

    』雲:『善首座!你今到太崗去,我且未與你向紫羅帳裡撒珍珠。

    甚不易你到這地位,隻是你未脫得情見在。

    』荅雲:『師家無閒語。

    』雲:『你不見溈山道:「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

    」如今始知悟跡除之不盡,即屬情見,皆名理障,礙正知見,畢竟悟理不圓。

    』既到太崗,拜起,先師雲:『往往人來皆說你在杭州大開爐鞴好施惡辣鉗鎚,你豈知他人盡作無明會也?』盤桓月餘,每入室但說火爐頭話,先師以大衣拂子法語寫畢,將及發行,被可洪長老稟先師,務必請我去廣東化漆,用漆佛殿、供桌等,我即堅卻不肯去,被他將衣拂藏卻。

    我不辭先師下山,先師臨委息時遺囑可權雲:『你速遣人送衣拂到杭州與本善。

    』雖蒙送來,私謂傳佛心印,豈細職哉?但到處唯掩室,思所以稱其職也。

     「餘在蘇杭洎天目山等四十餘年,曾住十餘處所,皆幻居而已,嘗效古人雲行鳥飛,初無留礙,但視其有理便住,更不躊躕可否,無理便行,再不回頭顧戀,佛法世法打成一片。

    今憶四十餘年之間,於其觸著、磕著大小省悟,及其潛通暗證之效不計其數,雖不甚識字,隨自胸襟流出所成文句,義理聯屬自然有法,文人見之而皆讚美。

     「一夜禮佛作觀雲:『能禮所禮性空寂,感應道交難思議。

    』當下隨觀直入至不思議處,能觀之人、所觀之佛雙忘雙泯,伏地良久身心寂滅,即契無生法忍,到這裡始知大地無寸土矣!因看《法華經》至『無上兩足尊,知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

    』遂留心於中,反復沉潛默體其甚深祕要之處,誠有日益日損之感,正是一句當機,八萬法門生死路絕,餘平生所欲知其佛法細大處,總在茲而得矣!今日始知腳跟點地,也正是我放身命處了也。

     「有法因山居隆菩薩請益:『空谷隆和尚教他空心靜坐認箇無生,久久自然悟去,切莫依今時人看死話頭。

    乃依他空坐數年,一切處俱無住著,隻空心莽莽蕩蕩。

    一日著風魔了,救得醒來,到底秪是箇癡癡呆呆底,苦哉苦哉!』法屬演公等請餘上山究竟,餘問其故,隆所舉開示之做法,餘迅指雲:『謬之甚矣!』即從頭舉古驗今開發一遍,隆等及眾聞說所示,皆號慟震於山谷,俱雲:『未曾聞也。

    』遂留餘山中掩關。

    隆執弟子禮請餘為眾普說,其略曰:『寶劍全提日用中,高揮大抹肯從容;卷兮魂膽迎風喪,舒也髑髏遍地橫。

    萬死萬生渾不顧,一鎗一戟便收功;趙州性命分明也,血刃參天不露鋒。

    』拂一拂雲:『虛空廓徹無消息,萬裡無雲天碧碧。

    拶得須彌入藕絲,彌勒釋迦齊叫屈;倒騎鐵馬逐西風,驚得泥牛從海出。

    諸仁者若作奇特勝妙會,正是辜負己靈;不作奇特勝妙會,又是抱贓叫屈。

    且作麼生會?不見道:「解藏天下於天下,始見林稍掛角羊。

    」』 「古庭老師到杭州,因見〈普說〉全章,乃問紫雲義菴主雲:『善公端的是何人法嗣?』義雲:『太崗臨終遣徒送衣拂來。

    』師雲:『若如受者,秪喚作承虛接響,他後如何壓得天下人舌頭?』一日相看,一見針芥相投,遂以大衣牙拂重付。

    偈曰:『祖祖相承豈再疑,不存元字果堪奇;緘唇豎脊寒岩下,便使人間十二時。

    』命義菴主領眾送來,餘再三不受,義等僉曰:『古庭老師曰:「祖命在躬,不可固讓。

    」』餘即受之。

     「每思初祖偈雲:『悟佛心宗,等無差互;行解相應,名之曰祖。

    』歷觀古人皆是秘重大法深自韜晦,餘又何人?每每痛哀祖道不振,乃潛行密用積功累德,隨處掩關常處那伽大定,不盡有為不住無為,因行掉臂兼修淨業,常行法華三昧懺法以資淨行。

    常自思曰:『今幸到此地位,如人常在家,愁甚家中事不辦也?』茲為汝等要聞我做工夫次第、得力驗效處,不覺說盡四十年前錯用其心之許多露布,以示汝等。

    汝等果能依我修行,須要具我如是誠信決烈、如是守戒行持、如是勇猛精進、如是打七煉磨、如是剋期取證、如是禪定解脫、如是次第覺觸、如是信解悟入、如是尋師印可、如是涵養淘汰、如是待時為人。

    還有一重,如是直待案山點頭,即向汝道。

    即今案山點頭也未?速道速道。

    誠有如是修行正因,萬一可中紹繼門風;若不如是下死工夫做得來,縱饒說得簇花簇錦,到我這裡都無用處。

    餘雖一期事不獲已稱實方便而說,猶增我法之罪,不許汝等作實法解會,故謂『若將實法與人,土也消不得。

    』雖信其說,嘗聞古德雲:『與人實法土難消,道火何曾口被燒?拋出秦時??轢鑽,突巒如鬥兩頭搖。

    』餘亦以之耳!珍重。

    」 吳門兜率園比丘明聞校 (嘉興府秀水縣報忠寺比丘道恒同徒孫法霖 捐資技刻毒峰善禪師要錄一卷   丘淨孝助闆  金陵陳 起書  自文道人蔣成榮刻 崇禎元年 佛誕生日姑蘇兜率園  識) 天真毒峰善禪師要語(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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