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池幻有禅師語錄卷之七 史七

度嘉靖己酉為童稚體肥性靈異好頑以至捕魚羅雀靡所不為八歲進書館授大學十二三肌瘦骨出廢書業又二年病作偶為母看誦香山偈語遂??善念持齋戒十六歲父母強婚未幾琴瑟不調乃有出家志幾又二年病不戢出家意始決沐手焚香默對觀音像誓曰某若再近女身此身當若何若何其夜即遁去訪道修行其婦既娠及臨産父命使遍覓終弗獲父亦裹糧尋訪途中相遇強餘歸再合終不就仍以母疾笃候侍又一年既殁喪??畢遂辭父長往不返入荊溪顯親寺禮沙門樂庵為師一年落發至馬迹山六庭法師處受沙彌戒聽講法華經畢歸事先師乞開示先師允之即燃頂香于觀音菩薩像前??願雲我持菩薩名号以此燃香為始若弗見性明心誓不将身倒睡于是克勤精進自無昏惰曆二七日餘一夕聞琉璃燈花熚爆聲有省求印于先師師肯之是冬先師西逝明春??畢當萬曆丙子四月八日閉戶為先師守制萬曆戊寅冬遊方初參笑岩和尚于京西觀音庵禮拜次師問上座何來雲自南方曰來此拟需何事雲但乞和尚印證心地工夫曰若果認得心地便休何更有工夫印證耶餘雲雖然如是不得不舉似過曰汝且去參堂看餘參堂了即告辭師曰何去之速也還得再面否餘雲要相見甚便此去不遠在咫尺耳師曰雖便不若便就老僧餘雲惟和尚如臨濟問院主州中粜米來如沩山問仰山田中看禾來之慈悲某甲即日從挂搭師曰若隻恁麼或不辜爾餘遂取行囊從挂搭參禮罷師曰待大衆功課畢汝自入室來餘依時而至師曰汝把你從前所悟底得力工夫一一明說來我為汝印證餘具實語到中間師蓦趯出一隻鞋雲向這裡道一句來着遂把餘話頭一齊打斷以至移時不能措得一辭師乃曰汝今晚且歸堂息去餘禮拜歸堂通夕睡不着以至明辰猶伫立檐楹下師出方丈見之喚某甲餘回顧師翹一足作修羅障日月勢餘有省以手默指點禅堂餘徑入禅堂睡去又一日因師冒寒疾自捏筆寫藥方手顫餘至前雲待某甲寫和尚但說師即閣筆蓦舒手向雲我手何似驢蹄乎餘亦無以答又從新正點地燈師至前雲炜炜煌煌最可玩賞餘至前吹滅燈師曰入地獄如箭射餘斯時亦無以答一日師持一拄杖入堂曰我這杖要與人有要底麼秘庵首座曰某甲要師曰汝要作麼曰某甲要他鏟斷天下人舌根師以杖駕肩轉身雲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餘即下禅炕雲若果如是須分付某甲可也餘往前迎取之師乃微笑雲汝當久久執持一番始可打草去也餘然後指方丈叩辭時師乃書曹溪正脈來源付之仍以鬥笠贈雲當以此覆之無露圭角去。

     笑岩和尚一日因法光上座握手作别師問上座何往光雲拜遍融師去也師雲曾與伊會過麼光雲若論會則三千大千世界何處不得會師側首曰汝從廬山會過矣光答沒有師即笑而不語歸戶轉身命餘送光光始知非追悔雲和尚慣捉蹉腳兔耳餘送光還師喚餘問曰适雲雲汝會得麼餘答不會師曰爾許久在此即紅綿套索尚未識餘歸堂始省得。

     畫像語 一日衆徒請僧水雲與師傳真師問水雲曰汝知僧繇出處否雲答不知師曰汝道彼當時為什麼畫不得志公真汝道得麼雲答不會師曰要會有什麼難隻是當時但不與伊酒吃便畫不得了也者是當時僧繇畫不得底我已為汝等說了隻如如今水雲畫得底汝等衆中還有道得者麼良久師乃曰未能象外知方便徒事呆呆錯認真一日摹真既就懸于齋堂北面壁間師聞闆響過堂舉首忽見之三歎奇哉曰往時日頭從東方出如今卻又向南邊出了複顧修徒曰汝等曉得麼修雲不曉得師曰不然者影子從何而得來耶至晚同水雲上座并徒輩對真吃茶次師雲适來已問修徒他不會雖然爛橘子不能止諸人之渴遂指真雲般若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本來曰如何是本來難道者個就是本來麼複曰水雲上座比來徒輩特特請你叩頭禮拜指望求你一個金錢好買[序-予+(林/食)][序-予+(林/食)]吃誰知你勞神費力吃盡辛苦秪為伊畫得個黃葉子你可道是麼我引個古人說話與你們證據昔有僧問馬祖雲和尚為什麼隻說即心即境祖雲為止小兒啼曰啼止時如何雲非心非境曰除此二種人來如何祖雲且教伊體會大道師雲汝等還知大道麼良久曰汝等出家者反不如當初一個在家俗漢名張喬乃雲大道本來無所染水雲那得有心期遠公獨刻蓮華漏猶向山中禮六時所謂大道者轉辘辘活鱍鱍縱橫無礙左右逢源四穿八達十二時中常自虛豁豁地一毫也沾染伊不得一毫也妨礙伊不得頭頭上現物物上彰彼此無乖是非一緻若不會大道終為名色所羁安得不況之黃葉然雖黃葉令頑徒輩妄念既消初心亦滿矣何謂非心非境心不自心由境故心境不自境由心故境由心故境境非境矣由境故心心非心焉故謂之非心非境傍有曰即心即佛非心非佛是也師曰老僧多忘偶一時記差了智侍者曰豈不聞将錯就錯西方極樂心外無境境外無心安得不為即心即境乎師雲說你既稱個座主所以善通者個道理據老僧意思又别不聞雲門大師謂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故以世尊初生周行七步處雲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吃卻貴圖天下太平時有僧問何故和尚不喜見佛雲門曰金屑雖貴落眼成塵此不是即心即境欤有問如何即心曰靈知不昧問如何即佛曰不昧靈知此又豈不是即心即佛乎兄弟正所謂心如工技兒能幻諸形像汝等既要這個像不妨已為汝等畫就雖然若不從水雲上座心中神通妙用變化無方如何描摸得這個影子出來指真曰汝等會麼偈曰有相之中無相身莫于無相辯虛真若知有相原無相始識凡身即法身。

     自題小像 這老和尚從何處起我恰不認得你未善說法務要捏個麈尾是什麼時節隻今還閉着嘴咄不說不知不識廉恥。

     又 眼窩欠寬鼻孔且大恰似個死貓兒頭争奈無一人酬價慣要山行夜間不怕尋常對賓又懶說話更不會禅不會講不會道會吃會屙會罵有甚長處務要描伊作個笑欛咦雖然雖然弗牙。

     一笑說 始吾聞三界唯心話及心生則種種法生而有悟以呈業師業師曰子當用世出世間事一以貫之始終不異可耳故字之曰一心然一心覃思洞察三十又五??矣曾無替置似未解脫昨因酣睡忽醒不覺一笑日來則不辯一笑屬之吾道也吾道屬之一笑也道與笑或異也不異也所謂知人面前亦有三尺暗者一笑也即具擇法眼人為我辯之一笑也未具擇法眼者為我辯之一笑也同我異我一笑也信我疑我一笑也利我害我一笑也毀我譽我一笑也吾當以一笑為不二法門布施大衆一笑何如。

     龍池幻有禅師語錄卷之七 音釋 戢 (側立切音輯止也)。

     熚 (卑吉切音必火聲也)。

     粜 (他吊切音眺出谷也)。

     鏟 (楚簡切音刬鏶也與刬同)。

     欛 (必駕切音霸刀柄名)。

     牙 (魚駕切音訝齰牙齒不相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