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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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因倍克秘制佳釀——這些給他裝滿了一種芬香的靈感,和肯定明天要發濕疹的信念。

    午飯後,大家坐在橡樹下面喝土耳其咖啡。

    布斯小姐的告退一點不使他抱憾。

    她每逢星期天都要寫信給她妹妹;這個妹妹過去吞過一根針,因此一直威脅着她的未來——這件事情被她每天用來警告兒童要慢慢地吃,不要吃得不消化。

    好兒和小狗伯沙撒坐在平坡下面一張車毯上,互相狎弄要好;老喬裡恩坐在樹蔭裡跷着大腿,聞着濃郁的雪茄煙味,一心看着坐在秋千架上的伊琳。

    一個輕盈的、微微搖擺的、淺灰衣服的人兒,身上零零落落映上些太陽斑點,嘴唇微啟,眼皮稍稍垂下來遮着一雙溫柔的深褐眼睛。

    她的神情很是自得;肯定說,下來看他對她有益處!老年人的自私自利總算沒有真正傳染上他,因為他還能從别人的快樂上面感到快樂,同時體會到自己的需要,雖則很多,可并不怎麼了不起地重要。

     “這兒很安靜,”他說;“如果你覺得單調,就不要勉強下來。

    不過我看見你很開心。

    我的小寶貝是唯一使我開心的一張臉,除掉你的。

    ” 從她的微笑中,他看出她對人家的愛慕并不以為忤,這就使他放心了。

    “這并不騙你,”他說。

    “我心裡不喜歡一個女子,嘴上決不說喜歡她。

    老實說,我就記不起幾時跟一個女子說過我喜歡她呢,除掉當年跟我的妻子;不過做妻子的都是古怪的。

    ”他不響了,可是突然接着又說: “她時常要我說我喜歡她,不喜歡的時候也要說,這就搞不好了。

    ” 她臉上的神情有種神秘的怅惘,他怕自己說了什麼使她痛苦的話,趕快又說下去: “等我的小寶貝結婚時,我希望她找個懂得女子心理的男子。

    我是來不及看見了,可是婚姻上面颠三倒四的事情太多了,我可不想看她吃這種苦頭。

    ”他覺得話越說越不對頭。

    就接着說:“這隻狗偏要搔癢。

    ” 接着是一陣沉默。

    這個一生斷送了的尤物,和愛情早已絕緣,然而天生是為愛情而設的,她心裡想些什麼呢?有一天他去世之後,也許她另外找到一個配偶——不象那個把自己撞死的小夥子那樣亂糟糟的。

     啊!可是她的丈夫呢? “索米斯從來不纏你嗎?”他問。

     她搖搖頭。

    臉色突然沉下來。

    盡管她這樣溫柔和順,在有些事情上決無妥協的餘地。

    老喬裡恩的腦子裡——那個本來屬于早期維多利亞文明的頭腦,比他老年的這個世界還要古老得多——從來就沒有想到這類原始的兩性關系上去,現在才初步體會到兩住之間的仇恨會到這樣恩斷義絕的地步。

     “這總算運氣,”他說。

    “今天你可以望得見大看台。

    我們要不要轉一轉去?” 他領着她穿過花果園——園内沿着一帶和外面隔界的高牆,一行行的桃樹和仙露桃樹曝着太陽——穿過馬廄、葡萄園、蘑菇房、蘆筍田、玫瑰圃、涼軒,連菜園也帶她瞧瞧,看那些小綠豆兒;平時好兒最愛用小指頭從豆莢裡把豆子挖出來,放在小黃手心裡舐掉。

    他帶她看了許多有趣的東西,好兒和小狗伯沙撒跳跳蹦蹦在前領路,有時候回到他們身邊來要大人照應一下。

    這是他過得最最快樂的一個下午,可是走得他很累,很樂意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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