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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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女傭領伊琳走了,心裡想:“這個電報一定早一個小時或者更早些就來了,可是她不送給我們!這還不清楚嗎!哼!反正事情不久就要鬧開了!”他拆開電報讀着: 羅賓山。

    喬裡恩?福爾賽——令郎六月二十日逝世,并無痛苦。

    敬緻唁。

    一個不認識的人署名。

     電報從他手裡落下來,他轉一個身,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月光照在他身上;一隻蛾子撲上他的臉。

    他天天都經常想着喬裡,偏偏今天沒有想到他。

    他茫然向落地窗走進去,碰上那張舊圈椅——他父親坐的——就在椅子靠手上坐下來;身子向前伛起,凝望着夜色。

    他的孩子!象燭焰一樣忽然滅掉;離家萬裡,離開自己的親人,孤孤零零地,在黑暗裡!他的孩子!從那麼小的時候起一直就跟他那麼好——那麼親熱!二十歲了,象草一樣割掉——一點生命都不剩!“我并不真正了解他,”他想,“他也不了解我;然而我們相互愛着。

    隻有愛是要緊的。

    ” 一個人在那邊死掉——孤孤零零的——想着他們——想着家!這在他福爾賽的心裡好象比死還要痛苦,還要可憐。

    沒有躲避、沒有保護、最後連愛都沒有!這一想,他所有根深蒂固的部落天性、家族感情和舐犢之愛——過去老喬裡恩身上最特出,在所有福爾賽家人身上也最特出——都因為兒子這樣孤獨地死去而激動起來,就象受了重創一樣。

    在作戰中陣亡要好得多,那樣他就來不及盼望他們去,或者叫喚他們,就象兒子在昏迷狀态時可能會做的那樣! 月亮這時已經移到老橡樹後面去了,給橡樹添上一重怪誕的生命,那神氣就象在遙望着他似的——他兒子過去就喜歡爬這棵橡樹,而且有一次還從樹上跌下來,跌傷了,可是沒有哭! 門吱呀一聲。

    他看見伊琳走進來,從地上拾起電報看了一遍。

    他耳朵裡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看見伊琳挨着他跪着,他勉強向她一笑。

    她伸開胳臂摟着他的頭貼着自己肩頭,身上一陣溫香将他裹了起來,慢慢占有了整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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