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索米斯上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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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午飯不知吃了些什麼啊!” 下午,他在歌劇院附近一家咖啡店門口坐着,用一根麥管飲着面前的檸檬茶,忽然來了一個惡念頭,決定到她旅館裡去吃晚飯。

    她如果在場,就上去跟她說話;不在,就給她留個條子。

    他回到旅館裡小心換上晚餐服,寫了下面的條子: 你跟喬裡恩那個家夥的風流逸事反正我已經知道了。

    你再搞下去的話,我就把什麼事情都翻出來,叫他無地自容。

     索?福。

     他把便條封好,可是沒有寫信封。

    她現在又用娘家姓了,真是無恥;寫她的娘家姓他不甘心,寫福爾賽的姓又怕她信也不看就拿來撕掉。

    他随即出了旅館,穿過許多盡是尋歡作樂人的輝煌街道,到了她的旅館;在餐廳的一個遠角落找到位子坐下,從這裡所有的進口和出口都看得見。

    她沒有在。

    他晚飯吃得很少,吃得很快,而且一直留意着。

    她沒有來。

    他在客座裡慢吞吞飲着咖啡,又喝了兩杯白蘭地。

    可是她還是沒有來。

    他走到旅客牌的地方看看上面的名字。

    十二号,就在二樓!他決定親自把便條送上去。

    上了鋪紅地毯的樓梯,走過一間小客座;八号——十号——十二号!敲門呢,還是把便條從門底下塞進去,還是——?他鬼鬼祟祟向周圍看一下,就去轉門鈕。

    門開了,可是走進一點還有一道門,他在門上敲敲——沒有人答應。

    裡面門鎖着,而且緊貼地闆,連便條都塞不進。

    他把便條揣在口袋裡,立了一會,耳朵傾聽着,肯定她大概不在家了。

    忽然拔起腳走了,經過小客座,下了樓梯,到了櫃台面前站住。

     “請你把這個條子交給海隆太太好嗎?”他說。

     “海隆太太今天動身了——下午三點鐘忽然走的。

    家裡有人病了。

    ” 索米斯嘴嘟起來。

    “噢!”他說;“你們知道她的住址嗎?” “不知道,先生。

    想是英國。

    ” 索米斯把便條收回口袋,出了旅館,叫住一輛過路的敞篷馬車。

     “随便去哪兒!” 車夫顯然不懂得他說的什麼,笑了笑,就揚起鞭子。

    索米斯就這樣坐在那輛黃色輪子的小敞篷馬車裡跑遍了星形的巴黎;馬車東停一下,西停一下,同時來一句“是這兒嗎,先生?”“不是,再走!”終于車夫完全付之絕望,一任那輛黃色輪子的馬車在那些平門面、百葉窗的高房屋和筱懸木的大街上飛馳着——就象荷蘭人的鬼船①一樣。

     “就象我的一生,”索米斯想,“沒有目的,盡是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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