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喬裡恩當起委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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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直覺:“我敢說這個家夥到現在還想住在這裡。

    他對自己曾經一度占有過的東西是永遠不能忘情的!我一定要對付他,且不管怎樣對付法;可是多麼頭痛啊——頭痛透了。

    ” 當晚他給采爾西公寓去了一封信,問伊琳可肯見面一談。

     這個老大的世紀,過去曾經親眼看見個人主義的花朵開得如日中天,現在正面臨着一個風暴将臨的黃昏。

    倫敦在暑假末尾本來就是鬧烘烘的,現在戰争的謠言使它看上去更加活躍了。

    喬裡恩雖則不大進城,這些街道在他眼中看來簡直有點瘋狂的神氣;都怪這些新興的汽車和出租汽車,因為和他的審美眼光格格不入。

    他從自己的馬車裡數了數這些車子,發現每二十輛車子裡就有一輛。

    “一年前還是三十輛裡有一輛呢。

    ”他心裡說,“已經站住腳跟了。

    這一來,車輪的聲音就要骨碌骨碌吵得更加厲害,臭氣更加四溢呢。

    ”原來喬裡恩對任何新興事物,隻要具備物質形式,他都是反對的,在自由黨裡少看見有這種人,而他恰恰就是一個。

    因為這個緣故,所以他告訴車夫趕快避開擁擠的街道,到了河邊,打算從秋老的筱懸木簾幕裡憑眺一下河流。

    那座小公寓就在離河邊五十碼的地方;馬車開到時,他告訴車夫等着,自己走上二樓。

     是的,海隆太太在家! 他還記得八年前上這小公寓來給她送好音時,那種環堵蕭然的情形,現在有了固定的收入,雖則為數甚微,那氣派一眼就看出和過去大大不同。

    屋内一切陳設都清雅絕俗,而且隐隐聞得出花香。

    整個的色調是銀灰色,偶爾一兩處點綴些黑色、藍色和金黃。

    “真是一個風雅女子,”喬裡恩對自己說。

    歲月對于喬裡恩很留情,因為他是個福爾賽。

    可是歲月對于伊琳好象連碰都沒有碰一下——至少喬裡恩的印象是如此。

    她穿了一條深灰色的絲絨褲子,深褐色的眼睛和深金黃的頭發,站在那裡,看上去一點也沒有老。

    她伸出手來,帶着微笑說: “請坐好嗎?” 他坐在椅子上大概從來沒有感覺這樣局促過。

     “你的樣子一點沒有變,”他說。

     “你看上去更年輕了,喬裡恩大哥。

    ” 喬裡恩兩隻手搔搔頭發,他對自己的頭發這樣多感到一種快慰。

    “我是老了,可是自己不感覺老。

    繪畫就有這點好處,能替你保持青春。

    提香活到九十九歲,如果不是瘟疫,還不會送命呢。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見你時就想到他的一張畫?” “你第一次看見我是在什麼時候?” “在植物園裡。

    ” “你怎麼知道是我呢,以前又沒有見過我?” “我看見一個人上來找你,才知道的。

    ”他大膽望着她,可是她臉上神色不變,平靜地說道: “是的;隔了幾世了。

    ” “你的駐顔術是什麼呢,伊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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