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再年輕的喬裡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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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叫她帶你去逛逛。

    你到廳堂裡穿過那些窗簾就可以找到她。

    我剛才還給她畫像呢!” 法爾又說了一聲“多謝”,就跑掉了,剩下兩弟兄仍然僵着。

    “我在水彩畫俱樂部裡看見你幾張畫,”索米斯說。

     喬裡恩眼睛眨了眨。

    他跟福爾賽家人總有二十六年沒有什麼接觸,可是在他的腦子裡,這些人都使他想到佛裡士①的《跑馬日》和蘭德西爾的那些镂刻畫。

    ②他聽見瓊說索米斯是個鑒賞家,這就更使他讨厭。

    他而且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厭惡心情。

     “好久沒有看見你了,”他說。

     “好久沒有見了,”索米斯含糊回答一下,“還是——老實說,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來的。

    我聽人說,她的事情是你管的。

    ” 喬裡恩點點頭。

     “十二年不是一個短時間,”索米斯迅速說:“我——我是厭了。

    ” 喬裡恩找不出适當的話回答,隻好說: “你抽煙嗎?” “不抽,謝謝你,” 喬裡恩自己點起一支香煙。

     “我要解除我們的關系,”索米斯沒頭沒腦地說。

     “我并不跟她碰面,”喬裡恩在煙氣裡咕噜了一句。

     “可是你知道她住在哪裡,我想?” 喬裡恩點點頭。

    他并不預備告訴他,那要先得到伊琳同意。

    索米斯好象看出他想的什麼。

     “我不要知道她的住址,”他說;“我早就知道了。

    ” “你究竟打算怎樣呢?” “她遺棄了我。

    我要離婚。

    ” “有點明日黃花,是不是?” “是啊,”索米斯說。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這些事情我不大清楚——至少,我已經忘記了,”喬裡恩說時勉強笑了一下。

    他自己就是一直等到自己前妻死了之後才獲得離婚的。

    “你要我找她談談嗎?” 索米斯眼睛擡起來望着堂兄的臉。

     “我想她總有個人,”他說。

     喬裡恩的肩膀聳了一聳。

     “我一點不清楚。

    我覺得你們兩個人都可以當作對方死掉了一樣。

    這種情形很普通。

    ” 索米斯轉身望着窗外。

    散落在走廊上是一些早凋的橡樹葉子,正在德西爾镂刻行世。

     風中卷着走。

    喬裡恩望着好麗和法爾的後形,正穿過草地向馬廄走去。

    “要我兩面做好人可不來,”他心裡想,“我要給她撐腰。

    爹如果活着,一定贊成我這樣。

    ”有這麼一刹那,他好象看見自己的老父坐在那張舊圈椅裡,就在索米斯身後,跷着腿,手裡拿着《泰晤士報》。

    一會兒就不見了。

     “我父親很喜歡她,”他泰然說。

     “他為什麼要喜歡她,我真不懂,”索米斯答,頭也不回過來。

    “她害了你的女兒瓊。

    她害了每一個人。

    她要的我都給了她。

    我甚至于願意——饒恕她——可是她甯可離開我。

    ” 喬裡恩心裡很可憐他,可是聽到這種嚴峻口吻,連可憐也可憐不起來。

    這個家夥是什麼緣故使人沒法同情呢! “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去找她談談。

    ”他說。

    “我想她說不定願意離婚,不過我什麼都不清楚。

    ” 索米斯點點頭。

     “好的,務必請你去一趟。

    我說的,她的住址我知道;可是我不想見她。

    ”他的舌頭盡在舔嘴唇,就好象嘴唇很幹似的。

     “你喝杯茶好嗎?”喬裡恩說,把一句“同時看看房子”的話咽了下去。

    他領前走進廳堂。

    拉鈴喊人預備茶時,他走到畫架前面把自己作的畫翻過來向着牆。

    不知道為什麼,他很不願意自己的作品被索米斯看見。

    索米斯這時正站在這間大屋子中間;當初打樣時,就準備特地在牆上留出足夠的地方給索米斯挂他自己那些藏畫的。

    喬裡恩望着自己堂弟的臉,和他自己一樣都是那副福爾賽家的相貌,下巴鼓出來,狹狹的輪廓,凝神的派頭;他心裡想,“這個家夥永遠不會忘掉什麼事情——也決計不會有一句真心話的。

    這個人真是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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