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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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協助不斷改良下,培育出獨一無二的秋水海芋。

     秋水是外婆的名字,不怕雨水、長得特别碩美的海芋就像她堅毅溫婉的性格,不畏艱辛也要在高冷的山坡地綻出屬于自己的生命力。

     「哼!教妳别像野孩子一樣挖土弄得一身髒,妳偏是不聽話自找苦吃,我趟老銅賣一輩子槟榔還怕養不起妳嗎?」等他兩腿一伸下全是她的,幹麼辛苦的日曬雨淋把自己折騰得不成樣。

     接過冰涼的梅子茶,風夕霧像長不大的孩子朝健壯如牛的老人家眨眨眼。

     「外公,人家可不是當槟榔西施的料,你要我裙子穿得短短的,露胸又露屁股地給人家看呀!」她裝正經地撒着嬌,笑得很天真無邪,惹人憐愛。

     「胡鬧,誰讓妳去當什麼傷風敗俗的槟榔西施,妳乖乖的在家裡幫我管管帳不成嗎?瞧妳又弄得滿手泥巴,渾身不長肉地讓人看了心煩。

    」 兒子不長進的到城裡發展不肯接掌他的事業,孫子孫女嫌山上髒沒有百貨公司逛,一個個大半年不願回來一趟,他對他們已經徹底死心了。

     唯一貼心的是他當年差點逼女兒打掉的外孫女,在她外婆病重的那兩年專程由法國趕回來照顧,甚至休了學改念普通高中留在台灣陪他們兩老,不管她超優異的品香執照是否能順利發照。

     如果當時她留在法國,現在可是一流香水制造師,享有高薪和世人的尊敬,坐擁名車華屋享譽海内外,而不是一名小小的種花女。

     每次一想到此事他就愧疚在心,偏偏口拙地說不出一句關心話語,看她汗如雨下感到心疼不已,不想她太勞累地磨粗原本細嫩的雙手。

     表情别扭的趙老銅闆起臉一副十分威嚴的樣子,口氣兇惡地像「内有惡犬」中的那頭兇猛巨獸,如雷的吼聲吓得附近的小孩子大氣不敢吭一聲。

     不過他隻是紙紮的老虎虛有其表,看來不近人情十分難相處,可心比豆腐還軟嫩,老是言不由衷地讓人以為他是孤僻老頭,不合群又愛處處找人麻煩。

     「外公,你真疼我吶!想讓我當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整天吃飽睡、睡飽吃的光數鈔票。

    」風夕霧故意在他肩頭蹭了蹭,一副不解世事的小女孩模樣。

     在老人家眼裡,孩子永遠是孩子,沒有長大的一天,即使她剛過完二十四歲生日。

     「誰疼妳來着,我是看不慣妳把泥土往身上抹,白白糟蹋我一片好山好水。

    」臉微赧,他頭一偏的望向生氣盎然的花田。

     趙老銅不算富甲一方的大地主,他是年輕時撿到便宜買了一座山準備退休養老用,誰知過沒幾年遇到财團收購土地蓋遊樂場,硬是讓他發了一筆橫财。

     賣了幾甲地日子也算逍遙,即使不工作也不怕坐吃山空,光是租地給人家種菜還是頗豐的收入。

     可是生性勞碌命的他就是閑不下來,跟着大夥起哄種起槟榔樹,一轉眼十數年過去也不用除什麼草,隻在收成時雇幾個工人來幫忙而已。

     除了兒女不肖外,他的運勢一向很好,不管做什麼就賺什麼,晚年富裕不愁吃穿,一眼望去的土地都是他的。

     「那不把泥土往我身上抹,就幫外公敷臉吧!」風夕霧笑着把手上的細土往外公粗糙臉皮抹去,笑聲如風中鈴铛輕輕漾開。

     「妳……妳這孩子到底幹什麼……不要亂塗亂抹……」東躲西閃的不讓她的手碰上,趙老銅的一張老臉漲紅得像沾了槟榔汁。

     他自己不吃槟榔卻種槟榔賣槟榔,俨如槟榔大王。

     「泥土裡有豐富的鐵質、礦物質,可以促進新陳代謝,防老防皺妙用無盡,比市售的火山泥面膜還管用,包準你紅光滿面不生皺紋,面皮滑細不輸年輕小夥子喔!」 「亂……亂來,我踩了一輩子泥巴還不是一年比一年老,妳這丫頭别盡學别人胡說,泥土哪能防老化……」 口中叨念着,一聽能變年輕不生老人斑,他由原先的不悅轉為微露懷疑口吻,眼中的掙紮有點作态的意味,不再閃躲地讓她抹個正着。

     「哇!外公變帥了,好有成熟男人魅力喔!」風夕霧吹捧地故作審美大師姿态,拇指和食指撐開放在下巴處頻頻滿意的點頭。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替人戴高帽是風夕霧另一項專長,因為她有一半法國血統。

     「真的嗎?」他的表情很嚴肅,嚴肅到令人發噱。

     「當然咯!外孫女漂亮得像一朵花,外公會差到哪裡去,活脫脫是一代美男子再世,看得采花的大姊阿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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