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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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繞,幾縷炊煙從鄉間農舍的青石闆瓦的屋頂上袅袅升起,那些隐蔽在山崖背後的房屋,象是一座座壘起來的石堆。

    高高的無花果樹和櫻桃樹,翹撐起樹冠。

    低矮的李樹和桃樹張開着粗壯的枝幹。

    一切看得很分明,連地上青草的小葉片也很清楚,但是看不見土地的顔色,大地被瓜類疲軟的葉子,或一簇簇莴苣,或一畦畦的甘藍所覆蓋,從山谷的上頭看去,它是這樣。

    而從呈“v”型的山谷的另一頭去看,它就是一隻向海面傾斜着的漏鬥。

     在這樣的山川之中彌散着躁動不安的氣息,它象一種看不見間或能聽見的波動,然而那聽得到的足以擴散開來,突然爆發的尖嘯聲,接着好象是摔倒的撲通聲,還有也許是樹枝的斷裂聲,又有呼嘯聲,但與前面的不同,是瘋狂的吼聲,它傳向尖嘯聲的來源地與之彙合。

    然後,什麼也沒有了,留下一種空虛感。

    其實響動和噪音的彙合聲又會重新響起。

    它似乎應來自某個方位,卻從另一個地方傳來,山谷中這兒或那兒可能構成響聲的策源地的地方,總是有櫻桃樹的齒狀細葉在風中搖擺的地方。

    因此,柯希莫一一他的頭腦一半是迷迷糊糊的,另一半卻是清醒的,并早就了解這一切——浮現出這種想法:櫻桃果在說話。

     他向最近的那棵櫻桃樹爬過去,那裡還有一排枝繁葉茂高大青翠的櫻桃樹,上面挂滿了深紅色的櫻桃果。

    但是我哥哥一時還分辨不清結果和沒結果的枝條。

    他停在枝頭:原先他聽見響動聲,而現在聽不到了。

    他站在最低的樹枝上,櫻桃果全部長在他的上方,他的身體感覺到它們了,他不知道如何解釋,這些櫻桃好象向着他聚攏。

    總之他覺得這是一棵長滿了眼睛而不是挂滿了櫻桃的樹。

     柯希莫擡起頭來,一棵熟透的櫻桃“啪”地一聲砸到了他的額頭上!他眯縫起眼睛面朝天空望去(太陽正在那裡升起),他看見在這棵樹上以及周圍的樹上有許多孩子栖滿枝頭。

    他們在被人發覺之後就不再是不聲不響了,用雖然是壓低了的但仍然響亮的聲音說起來,比如:“你看那個人他穿得多漂亮呀!”他們拔開面前的樹葉,一個個朝着這個戴三角帽的少年爬向比他們原來占據的枝頭略低一些的樹枝。

    他們光着頭或者戴着毛邊的草帽,有的頭頂着布袋子,他們穿着撕破的襯衣和長褲,不是光着腳丫子就是腳上纏着布條,有人将木屐系好挂在脖子上,脫下鞋方便爬樹。

    他們是一大群盜果子的偷兒,柯希莫和我一貫同他們一一在這一點上我們服從了家室的訓令——離得遠遠的。

    然而。

    在那個早晨我的哥哥似乎尋找的不是别的什麼,雖然他自己也不很清楚他期待着什麼。

     他一動不動地等着他們,他們一邊往下爬,一邊用他們那種刺耳的低聲向他擲過諸如此類的話語:“這個人在這裡找什麼呀?”他們還朝他吐核桃核或是扔長蟲咬過的、鳥啄過的櫻桃,他們用投擲運動員的姿式将櫻挑甩得圍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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