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觀莊嚴論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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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上師歡喜之教言 全知麥彭仁波切著 索達吉譯 宣說稀有緣起道,無與倫比殊勝者, 令解三有之束縛,佛陀釋迦獅前禮。

     憶名能毀無始來,長久卧心有暗敵, 與童語日文殊尊,無二恩師庇護我! 邪見暗中各種狡猾伎倆動如閃電惡語舌, 依勝梵王利刃理智斬斷蒙文殊劍灌頂者, 令世間諸倚傍我見山巒苯波外道之群獸, 聞名喪膽無所畏懼語獅子尊願您獲全勝! 彼之妙語精深中觀莊嚴論, 彙聚十萬理證江河之大海, 千萬勝智龍王遊戲之彼處, 劣者我亦滿懷喜悅而涉足。

     擁有無等妙慧諸正士, 亦經策勵精進方證悟, 不失秉承智者優良軌, 依師鴻恩稍析諸法理。

     車乘道軌勝妙理證火, 雖已暫眠時間懷抱中, 如焚密林于此重複興, 信口雌黃之衆當謹慎。

     我等本師真實圓滿正等覺釋迦佛自從發起殊勝菩提心時起,以浩如煙海般的二資糧徹底淨化相續,大徹大悟,已臻究竟。

    佛陀以其獅吼聲令身為外道的大象及群獸膽戰心驚,萬分恐懼。

    而佛陀所轉無倒開顯空性法理之法輪所有純潔無垢聖教的意趣,通過理證途徑引出的就是這部《中觀莊嚴論》,此論也堪為修成不可奪取的殊勝慧眼,并進一步了達諸法如影像等一般在未經觀察這一側面似乎無不存在,而真實中無有自性之理、盡斷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最終自在圓滿行持二利的諸位學人的無上津梁。

    對于如是法理,我本人一方面為了自己串習,另一方面也想到勸勉與我同緣的他衆,使之普沾法益,因而對此論的意義稍加分析解釋。

     此論分二:一、所說支分;二、所說論義。

     甲一、所說支分: 在此應當追随前輩智者們的傳統對著論五本略作說明: 一、由誰所造:此論是靜命論師所撰著的。

    人們衆口一詞、無有争議地共稱:尊者智慧超群、戒律清淨、品行高尚的豐功偉績獨占鳌頭,最終成就了至高無上的果位,是印度佛教、藏傳佛教中宛如日月般遐迩聞名的大阿阇黎。

     二、為誰而著:此論是為了那些力求對所有大乘論典之義獲得以正理引發、不被他奪、博大精深之智慧的諸位後學者而撰著。

     三、屬何範疇:此論歸屬于大乘總的教法,尤其是《月燈經》等諸甚深經部的範疇内。

     四、全論内容:通過二理(即世俗理與勝義理)明确開顯二谛無倒真如所攝的道理。

     五、有何必要:為令輕而易舉對整個大乘的教義獲得定解進而證得殊勝菩提。

     接下來對此著論五本略微廣述: 一、關于此論的作者靜命菩薩,《文殊根本續》中有對佛教之施主、精勤持戒者、諸婆羅門的一段授記,而在講到精勤持戒者的開頭時雲:“本師教典于人間,末時世界衰落際,精勤持戒王相者,必定無疑現于世。

    ”當然,這其中隻是籠統地總說了會有數多精勤持戒之王或主尊出世。

    而在分别授記諸多大德的行文中,又雲:“名謂巴者宣淨戒。

    ”顯而易見,這其中已對尊者(菩提薩埵)之名的首字作了明示。

    在此續的結尾又授記這所有大德均修成密宗而證菩提。

    在《楞伽經》中指出:在未來之時,當外道的邪見紛紛湧現之時,猶如對治般的高僧大德将會出世。

    此經雲:“此後未來時,導師名智慧,開顯五所知,大勇士現世。

    ”其中的“智慧”實際上是靜命論師的别名,這是前代諸位智者衆口一聲的解釋。

    由此可知,“靜命”顯然是尊者出家的法名。

    另外也有迥然不同的多種稱呼。

    所謂的“開顯五所知”,其實是在授記(靜命論師)以理抉擇五法進而将所有大乘歸結為同一密意的這一點。

     此外,《三摩地王經》中也雲:“末法濁世菩薩勇士者,護持如來教之此勝法,彼等吾子末時護正法,千萬佛皆交付與彼等。

    ”可以明顯看出,此經中已經完整地指出了“摩诃薩埵繞卡達”的全名,靜命論師的尊名如果用梵語來讀就是如此。

    此處如若也同樣讀成“末法濁世摩诃薩埵者”就比較容易理解;而所謂的“繞卡達”可以解釋為維生或護持。

    因而,通過此名詞也使所表達的意義一同顯露出來了,因為(一句話)能引出直接之義、間接之義、言外之義等多種含義,這就是佛語的特點。

    靜命阿阇黎通過卓越的理證智慧(無誤抉擇)以上兩部經的無垢意趣,進而開創了兩大宗軌(合一之宗),由此可見,這兩部經中授記的原因也在于此。

     第一、智慧超群:關于衆多經續中再三授記的這位開宗祖師獨具特色的超勝功德,正如古大德所說:靜命論師已抵達自他宗派波瀾壯闊大海的彼岸,于聖者語自在(文殊菩薩)純淨無垢的蓮蕊足下以頭頂受。

    并且在以前确鑿可靠的史實中也曾看過有如是記載:這位阿阇黎生為東方匝霍國王的太子,年長以後在那爛陀寺說一切有部的親教師智藏前出家為僧,法名為摩诃薩埵繞卡達。

    (從此之後精進修學,)對所有明處全部通達無礙,成為那爛陀寺出類拔萃的親教師,制勝一切外道辯論對手。

    自此,尊者不同凡響的智慧雄獅巨吼響徹雲霄,名震天下,鋪遍整個大地。

     當時,南方有一位對婆羅門吠陀等所有外道典籍無所不知的人士,出奇地擊敗了内外道的全部辯論對手,結果誰也無法與之抗衡。

    這時此人心裡不禁暗自思忖:現在我應當前往那爛陀寺,力争讓親教師靜命一敗塗地,這樣一來,我在普天之下就無與倫比了。

    當他(經過一番旅途的勞頓)最後來到靜命論師的住處時,卻不見尊者的蹤影,隻看到有一尊宛若純金般閃閃發光的文殊菩薩像莊嚴端坐,于是他走出去向别人打聽論師的下落,沒想到人們都說親教師就住在那兒,此人隻好再度返回去看個究竟,結果發現尊者果真原地未動。

    他不由得大吃一驚,知道尊者已獲得了殊勝本尊悉地,誰也不可能再辯得勝他,不由得生起極大信心,于是全然放棄了辯論的念頭,恭恭敬敬頂戴其足,皈入佛門。

    諸如此類,尊者智慧超群的奇迹實在是無有能與之相提并論的。

     當尊者到達藏地之時,也曾經胸有成竹地親口承認過自己的智慧,他對贊普赤松德贊說:“假設佛教内部或其他外道有誰想尋找較量的對手,那麼在神變方面,可以說整個南贍部洲沒有能比蓮花生大士更勝一籌的了,非他莫屬,因此可讓那些人與他一決勝負;而在因明辯論的方面,如果與我唇槍舌劍一試高低,恐怕當今天下再沒有比我更擅長的了,我足可力勝一切辯論對手,使他們一一皈入佛門,讓贊普您如願以償。

    ”這位大阿阇黎,開創了中觀瑜伽行宗軌,在諸位班智達當中猶如勝幢之寶頂般昭彰顯著,首屈一指。

    這以上隻是對尊者智慧超群的事迹作了簡明扼要的叙述。

     而竭誠護持這位開宗祖師之自宗的大德也委實不乏其數,就拿印度聖地來說,有獅子賢論師、嘎瑪拉西拉(即蓮花戒論師)以及法友論師等等,另外在諸班智達中也是大有人在,佛智、聖解脫部、獅子賢、阿巴雅嘎繞等唯一抉擇般若見解。

    雖說在靜命論師之前已有聖解脫等秉持瑜伽行中觀的個别論師,然而真正建立切合外境不存在唯識法理之中觀宗軌的開創者就是靜命論師。

    關于這一點,是諸位大智者異口同聲所認可的,而且憑據理證也完全可以成立,再者通過閱讀印度諸大論師所著的論典也能了知。

    因此,人們普遍共稱:龍樹師徒是開創原本中觀的鼻祖,月稱論師是中觀應成派的開創者,清辨論師為經部中觀的創始人,靜命論師則是瑜伽行中觀的開宗祖師。

    在藏地雪域,古代的大多數有學之士都受持這一宗風,尤其一心一意地持受此宗軌的要屬鄂大譯師、夏瓦秋桑、榮敦秋吉等最為典型。

    據說,這部《中觀莊嚴論》的傳講與聽聞曾于宗喀巴大師師徒在世期間開展得極為廣泛,興盛一時。

    宗喀巴大師的傳承弟子對此也格外重視,并作了不同程度的記錄等等。

    此外,法王薩迦班智達等諸位中觀論師也将阿阇黎靜命師徒的教言當作智慧的結晶,倍加珍重。

     總而言之,凡是具有法眼的智士仁人,如果有幸品嘗到尊者的理證深要之甘美佳肴,必然會情不自禁地為之傾倒,深深地被她(指《中觀莊嚴論》)所吸引,定會像蜜蜂迷戀蓮園般如饑似渴地取受。

    然而,不勝遺憾的是,當今時代在各宗各派之中,暫且不說講聞,就連看一眼此論經函的人也可謂是寥寥無幾。

    因此,諸位有智之士理當将着眼點集中在時時刻刻将此論廣弘各方之上。

    簡言之,無有偏袒而受持大乘之二理,特别是研習中觀并對因明有着濃厚興趣的學人對這位祖師的宗軌更會自然而然歡喜雀躍、欣樂投入。

     第二、戒律清淨:印度聖地,在好似重巒疊嶂之金山般的衆多持戒大德之中,尊者淨護戒律、一塵不染的高風亮節宛若妙高山王一般,堪稱為一切守戒者之王,被人們交口贊為戒律清淨的典範。

     第三、成就卓越:本來,成就的标準必須取決于現量成就聖果的斷證功德,但由于這并非普通人的行境,因此依據經中所說:可以通過身語的外相來比量推斷是不退轉菩薩。

    這位大阿阇黎總的調化整個贍部洲的芸芸衆生,尤其是教化暗無天日的邊地有情(這裡指藏地)。

    盡管大乘二大宗軌的教義早已開創,然而尊者為了開拓将此二宗密意合而為一的第三道軌而特意化現為人相。

    據史料記載:由于當時藏地的贊普赤松德贊尚未誕生于世,世尊教法在北方弘揚的授記時間也還沒有到來,因而尊者一直加持自己的壽命,住世長達九百年之久。

    由此可以推知,靜命論師已獲得了内壽自在。

    當年在桑耶寺開光之際,贊普赤松德贊親眼看見尊者現為文殊金剛。

    并且所有的佛像都變成了真正的智慧尊者,大顯神通,變化莫測,不可計數。

    通過諸如此類為人們有目共睹的事實足可證明尊者已獲得了外境自在。

    特别是,能夠從容不迫地在誰也無法調伏的此藏地雪域如璀璨日輪般弘揚佛教這一點顯然可作為這位大菩薩之成就超勝他人的果因。

     第四、品行高尚:所謂的品行高尚也就是指弘法利生的高山景行。

    正因為這位親教師内在的菩提心已經盡善盡美,故而稱呼為菩提薩埵的确名副其實,他的這一尊名也猶如日月一般家喻戶曉,盡人皆知。

    本體與文殊菩薩無二無别的這位大戒師住世長達數百年,先後在那爛陀寺、印度東方以及漢地等廣闊地域将佛法傳播開來。

    當然,最主要的還在于,創立了二理(即中觀唯識)融會貫通的純淨無垢宗派之軌道,以強有力的事勢理折服邪說謬論,攝受有緣信徒,講經示道,辯經析理,著書立說,再加上智慧超群、戒律清淨的無與倫比之處,使得尊者的善妙事業遍布整個人間。

    尤其是依靠往昔的宏願以及佛菩薩之發心因緣聚合的威德力而來到了誰也難以調化、黑暗籠罩的雪域,見到了贊普赤松德贊,當時,提起與贊普(昔世)一同發願的情景,又通過觀察贊普裝束的緣起而對王族的興衰存亡等作了授記,并傳講了十善、十八界、十二緣起的法門,而且還審時度勢地說:為了降伏暫時以寂靜相無法調伏的所有天神鬼怪,務必要迎請蓮花生大士。

     (蓮師入藏以後,)靜命論師與蓮花生大士一道對桑耶地勢作了一番詳細考察之後,對已竣工的殿堂及佛像等舉行了開光等儀式。

    讓預試七人出家,從而建立起佛教根本的清規戒律,為諸譯師教授翻譯風格并講解林林總總的内外一切法門,通過講經說法與聽聞的方式抉擇所有佛經與論典的密意。

    就這樣,使佛法的萬丈光芒普照整個藏區。

    對于那些與此佛教背道而馳的外道教徒,則通過颠撲不破的理證予以一一制服,最終使之徒剩虛名而已,依此使佛教純正無瑕。

     尊者在即将圓寂之時,也留下了如此珍貴的遺囑:通過法體安放的緣起可預示出藏地出家僧衆的狀況;有朝一日見解上出現争執不休的局面時,要迎請班智達嘎瑪拉西拉(即蓮花戒論師)來清源正本,重建清淨教法,并(命人)将此信函交付班智達蓮花戒。

    至此,尊者無礙徹知三世的情形已昭然若揭。

    (從以上的字裡行間,我們不難看出,)尊者尤以大慈大悲教化藏土群生的深恩厚德實在令人難以想象。

    其中所提到的這位蓮花戒論師,其實就是靜命論師的得意弟子,他對尊者有關中觀與因明的論典也作了注疏。

     綜上所述,這位親教師最初在藏地開創佛教之宗軌,中間大力廣泛加以弘揚,最終層出不窮地示現護持這一教法的化身,乃至佛法住世期間源源不斷。

    誠如阿底峽尊者所說:正是在藏地樹立起佛教的這位偉大親教師才使親教師的源流代代延續、一脈相承,乃至未來佛法住世期間,凡是化現為親教師身份的諸位大德,實際上與尊者靜命論師均是一味一體。

     因此毋庸置疑,藏地佛法得以住留完全來自于這位大師發心與宏願的威德力。

    可是,在千差萬别的人們心目中,卻認為這是由各自的一位上師及寺院的事業所緻,這也是情有可原的。

    比如說,包括刀能理發與衣能着色在内,完全來源于佛陀事業的加持,但人們卻對此一無所知。

     這位大師的功德聲譽以及勝妙功勳在整個大地無所不及,猶如日月一般衆所周知,并不是像如今藏地有些人隻是僥幸榮獲了震耳欲聾的名聲那樣,而是在印度聖境内外道數目可觀的班智達如同千錘百煉純金般經過再三觀察而确定無疑認定為上師的。

    在當時的印度,一個強過一個、一個勝過一個的大智者大成就者不計其數,之所以法王(赤松德贊)幻化的諸位班智達一開始就能在全然陌生的地方輕車熟路毫無疑義地尋找、迎請到尊者,這完全是由宛若衆星捧月般遍及四面八方每一個角落的這位偉大宗師無比美名自身的光芒無礙照耀之威力所感召的。

     本來,對于我等本師的這一教法最為廣泛弘揚的傑出代表即是八大佛子與十六羅漢,他們則幻化為六莊嚴等衆多大德出世。

    而這位大師正是諸佛大密意金剛的唯一結集者密主金剛手菩薩,因此其傳記與功德即便是住地菩薩也難以一一說盡,更何況說普通凡人呢?但是,在共同(所化衆生)的面前,無論在印度佛教還是藏傳佛教中,到處都流傳着尊者無可比拟、不可思議、精彩神奇的感人事迹。

    隻可惜的是,并沒有見過詳細的文字記載等。

    在此,從古老的曆史中收集出隻言片語,作了簡略的叙述,意在感念這位親教師的宏恩。

    諸位有智之士如果能從尊者的善說論著及無量恩德來推測,必定會對其生起真佛之想。

     歸根到底一句話,我們要清楚,印度佛教、藏傳佛教中人們無有異議一緻共稱的這位開宗祖師就是本論的作者。

     依怙佛陀善說法,廣大行宗無著釋, 甚深見派龍樹诠,共稱二祖如日月。

     護彼法理諸菩薩,善說百川遍各方, 于佛勝乘大海宴,尚未圓滿得品嘗。

     您以銳智之一口,飲盡二理之汪洋, 爾時您如碧藍天,大乘法雲作裝點。

     證如虛空勝義智,具德月稱飾三界, 名言似虹無雜見,法稱周遍此大地。

     開顯此理諸智者,縱駕妙論之乘騎, 無垢二量遼闊處,一時測度力微弱。

     您以觀察之三步,跨越二谛之大地, 爾時您如廣袤原,衆多理證作莊嚴。

     是故二理宗軌道,合而為一大宗風, 佛勝乘教妙津梁,此三餘派不容有。

     諸佛教法結集您,于此勝乘理智攝, 深要精髓一紅日,摧散世間諸迷霧。

     不可思議勝乘要,依簡理證一幻變, 輕易明示此寶論,我知金剛大密咒。

     二、為誰而著。

    如果有人心裡思量:到底什麼是大乘?大乘的要義又是指的什麼?如何才能對大乘之義生起以理引發的智慧呢? 所謂的大乘,就是以菩提心之意樂作為因,通過具足十度之道而究竟圓滿、成熟與清淨三種功德,最終成就二身雙運之佛果。

     大乘的要義則無外乎一緻共稱的大乘二軌中觀與唯識所涉及的教義。

    如此善妙的要義遠遠超越了外道以及聲聞、緣覺的行境,完全稱得上是最真實、最甚深的。

     對于如此谛實與深奧的教義,不隻是憑着信心,而是通過确鑿可靠的正理途徑生起根深蒂固的定解,這就是所謂的因。

    由此因所生的無垢智慧之本體有甚深與廣大兩個方面。

    其中甚深就是說将一切萬法猶如蜂蜜之一味般抉擇為遠離諸邊的大中觀;廣大:了知大乘中觀與唯識的經論字字句句無一遺漏而統統歸攝為一要訣來圓滿包含一切論典,由此而稱為廣大。

     智慧的作用,即是指能對自己所學修之處生起不被他奪的誠信,獲得所謂的解信,從而踏上正确的軌道。

    并且要明白在入道伊始,具備如明目般的正見智慧是必不可少的。

    本論正是針對(于以上大乘奧義正見智慧)百般尋覓、求之若渴之人而撰著的。

     三、屬何範疇。

    這部論典是要抉擇所知五法的自性,關于其中涵蓋所有大乘的道理正如下文中所展開的論述那樣,由此可知,她要解釋的顯然是整個大乘的意趣,但尤為側重的是《楞伽經》與《月燈請問等持經》等諸甚深經藏的無垢教義。

    關于名言中承認唯識的這一道理,《楞伽經》中所說的“外境色實無,自心現外境,未通達心故,凡愚執有為……”已再三表明了。

    對于二谛的觀點,此經中也雲:“世俗有諸法,勝義無自性,錯謬無自性,彼即世俗谛。

    ”關于二谛圓融的觀點,此經又雲:“依于唯識已,不觀察外境,安住真所緣,唯識亦超越。

    越過唯識已,無現盡超脫,住無現瑜伽,彼士睹大乘。

    悟入任運成,依願而清淨,無我妙智慧,無現不可見。

    ”有關勝義無自性的道理,《楞伽經》中也有說明,尤其是在《三摩地王經》中宣說得更為詳細,此經雲:“知心自性故,再度生智慧。

    ”“智曉有為無為法,盡毀一切相之想,彼若安住無相中,徹知萬法皆空性。

    ”“所謂有無為二邊,淨與不淨亦是邊,是故盡斷二邊後,智者亦不住中間。

    ”“離言詞道無所宣,猶如虛空法自性,若知如此勝妙理,彼之辯才亦無窮。

    ”諸如此類所述的道理已經極其透徹地闡明了相似勝義與真實勝義的自性。

    《中觀莊嚴論自釋》中雲:“願以正理及經藏,種種珍寶作嚴飾,精心證悟此義後,具月燈等甚深經,真實智慧之珠寶,諸智者修無畏法。

    ”正如這其中所說,我們務必要掌握并非随聲附和而是憑借真實可信之正量所抉擇的無垢正教此等意趣的道軌要訣。

     四、全論内容。

    如果有人心想:二谛的無謬真如到底是什麼?二理指的又是什麼呢?所謂的二谛自性也就是所應了知的,而二理則是如實決定二谛之義的途徑。

    此等所知由真實與非真實兩方面來分析可完全囊括于二谛之中。

    通過智慧衡量這兩種意義,由于颠倒分别、片面理解以及真實了達的差别,從而出現了内外各自迥然有别的各種宗派。

     首先簡述一下外道的觀點: (一)數論派:這一外道将三德平衡的自性主物與神我二者許為勝義,而認為其中主物所變化的一切現象是欺惑性的世俗有法。

    一旦通過修道而獲得禅定眼後再來觀看,便會現量照見所有現象的本來面目,由此使諸現象全部融入主物境界中。

    這樣一來便使明知之士的神我與似乎欺騙誘惑的對境一刀兩斷,不再有任何關聯,從而獨自逍遙而住,這就是所謂的解脫。

     (二)密行派:這一外道宗派認為,如同廣大虛空般周遍一切并且是心識自性、獨一無二的勝我即為勝義谛;多種多樣的顯現都是不真實的,實際上與明知的我一味一體,因而所顯現的器情等形态各異的萬事萬物則為世俗谛。

    瑜伽行者通過如理修持勝我而使本性與非本性的無明脫離開來,如同瓶子破碎後其中的虛空回歸大虛空一般融入大我之中。

     (三)吠陀派等承許各自所推崇的梵天、遍入天及大自在天等所有天神是常有勝義谛,而由其神變所造出的萬物則是不穩固、欺惑的本性(即是世俗谛)。

    并且認為當獲得這些天尊的果位時便已永久解脫了。

    于是這些外道徒便開始憑依修道苦行、種種禁行、供養布施、禅定觀風等五花八門的瑜伽修法。

     還有說什麼常我與虛空等本來自然就存在的原始派等等,宗派的名稱與觀點雖然各不相同,多之又多,可是歸納而言,他們均承認輪回束縛與解脫之因是常有的實法。

    這些常有派也都是說解脫存在的宗派,因此全力以赴精勤于自以為是修道的颠倒禁行。

     對于以上所有宗派,隻要遮破常有實法就可以一并破除。

    有關對各個宗派進行破斥的情節在正論中可逐一了知。

     (四)順世派:這一外道認為,顯于現量對境中的四大明明存在,它是境、根與識之因,所以這就是勝義。

    由此所生而再度滅亡的有法——萬事萬物則是毫不穩固、欺惑的自性。

    他們振振有詞地聲稱:“修道等前生後世的業果根本就不存在,現今的這一神識隻不過是從胎位四大聚合的凝酪等中突然出現的,就像酒曲中新生出迷醉的能力一樣,并不是來自于已故前世的神識;在這個世界無論留住多久,于此期間便會出現心識與氣息,而一旦命歸黃泉,則如同油盡燈滅般身體将散為微塵,内心融入虛空,而絕不會再有什麼後世;業果、道、解脫這些都是不存在的;所感受的苦樂等不同顯現就像豌豆的圓形與荊棘的尖銳誰也未制造一樣均是無因無緣由本性而生的。

    ”因此,這一派的信徒在身心聚合尚未死亡前的有生之年唯一追求的目标就是一己私利。

    在遮破此觀點的過程中,對于他們所承認的四大存在依據破析微塵的正理;而要駁倒他們所許的前後世不存在的觀點,則憑借破斥無因的理證。

    關于此等内容從本論闡述世俗谛的正文論證中便可一清二楚。

     顯而易見,上述外道的這些觀點全部是有實見。

    所有的常派一緻認為我等是恒常實有的,而斷見派也是同樣,對現今現量所見的萬事萬物具有濃厚實執的同時頑固地認為此生滅盡一了百了,前世根本不會再結生到後世。

    因此,盡管他們也将其中個别的法立為虛妄、迷惑性之法,但終究隻是依賴有實法而安立的,換句話說,一切世間道都僅僅是由與無始以來俱生無明相應的觀現世的平庸分别心安立的,形形色色的觀點雖然無邊無際,可是都不可能超離實執的局限,就像膽病患者盡管見到海螺、明月、白銀等各種各樣的事物,但除了黃色以外别無所見一樣。

    因而,固執颠倒邪見的這些外道徒誰也無法堪忍無我的獅子巨吼聲。

    他們即便再如何分析真實、虛假的種種道理,也對實執這一根本無有任何損害,隻能稱作是相似的空性,而對二谛純粹是一無所知、颠倒妄執。

     (接下來介紹佛教各派的宗義:)遠遠勝過世間道的自宗内道佛教之中,也因為對二谛之義的大概了達與如實證悟的不同而層層遞進。

     其中有實二宗内部的觀點雖然不盡相同,但實際上均是如此承認的:經過摧毀與分析可以抛棄執著之心的粗大諸法為世俗谛;而無法舍棄的無分刹那心識與無分微塵無情法在勝義中必然是存在的。

    他們覺得:假設無分刹那心識與無分微塵也不存在,那麼所有的這些粗大無情物與心識顯然就失去了賴以存在的基礎。

    這樣一來,如是顯現的萬法也就不合情理了,如同無有毛線的氆氇一般。

     其實,有部與經部的論師們隻不過是緣衆多極微塵與刹那心識聚集、刹那生滅自性的此近取五蘊而想當然地認為是我而已,認為除此之外的我(指外道所許之我)不可得,由于這(指外道的我)與他們自诩的我(指五蘊之我)之法相不符合,因而與它絕非一體。

    所以,他們認定(外道所許的)具有恒常、唯一、自在等特征的我實屬子虛烏有。

    (從勝義的角度來說,)此宗承許以我而空的所有最極微塵與最極微識是的的确确存在的,而且極微塵也是刹那性,并認為通過修人無我的正道便可使以壞聚見為根本的輪回煩惱蕩盡無餘,依此脫離三界輪回,無取而證得涅槃果位。

     這些有實宗論師在講述無實空性等經文時,則一概解釋成微量或鮮少之義等。

    他們講解說:一切有實法是下劣的,故而稱無實(意為以下劣加否定詞,其實還是不空的),因為在現階段此等均是無穩固性可言的緣故。

    或者說,由于一切有實法中多數無有實質(意為經中是就大多數而言的),因此說是無實,其原因是前際已經過去、後際尚未産生。

     唯識宗:這一宗派認為,無而顯現的能取所取是遍計所執法,為世俗谛;而能取所取之現基——最究竟的自明自知依他起心識,則是以外境所取與執著它的能取來空的,是圓成實,也就是勝義谛。

    他們認為:如果作為輪涅所有現分之現基的這一心識也不存在,那就成了空中鮮花一樣,為此說唯識是勝義谛。

    對于心識以外異體的無情法,他們依據遮破微塵的理證等予以推翻,由此證明外境不成立。

     有人不免産生這樣的想法:那麼,高山圍牆、住宅房屋等真實不虛、不可否認而顯現的這一切究竟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這一切的一切在外界根本不存在無情法的自性,然而在迷亂者前卻現似存在,猶如迷夢中的現相一般。

    如此顯現的原因也在于,明覺本體的心識本來猶如無垢寶珠一般,卻被清淨不清淨的各種習氣塗料染得面目全非,緻使心識顯出這樣那樣的行相,這就叫做依他起心識,與緣起的含義相類似。

     如同長久串習貪欲、恐怖、不淨觀等一樣,以無始時來久經熏染的習氣作為緣,造成心識顯現為身體、受用、住處等千狀萬态的事物,然而愚癡凡夫全然不知這實際上就是自心的本性,反而認為外境在那邊,内心在這邊,所取能取各自分開、互相隔離、真實成立,其實這并非事物的本相,完全是一種遍計妄執或錯亂幻覺,好似不了知夢中的大象為自現而執為外界真正的大象一樣。

     如是二取正在顯現時,依他起心識的究竟本相不會超離自明自知,僅此一點從二無我的反體而言已完全探究到了真正圓成實本相的堂奧。

    如果詳細分析心識顯現形形色色萬物的道理,首先務必要從八識聚之理入手,方可弄得明明白白,為此當從無著菩薩的論著中了解有關八識聚的深入細緻的論述。

    由此可見,如果對各論中所出現的有關依他起是勝義還是世俗的說法要點一竅不通,則勢必會像巴瓦匝草一樣心裡雜亂無章、混成一片。

     實際上,依他起如果從究竟實相意義這一立足點出發,則可歸屬于勝義的範疇;倘若從現相的角度來衡量,則可攝于世俗谛之中。

    這是關鍵的意義。

    唯識宗認為,即使斷除了非心自性的一切客塵,然而自性光明的心識甚至在佛地也不會消失,而依舊作為顯現刹土與(色)身的本基。

     唯識論師滿以為自宗的二無我已經十分完美了,原因是他們已将以遍計法而空與無本性生等許為法無我。

    可是,當用中觀理來觀察分析時,就會發現,由于他們承認現基心識真實存在,因而并未徹底圓滿法無我的體相,隻是相近的法無我而已。

     這一宗派主張:隻有通過兢兢業業地修持二資糧道才能成就轉依五智本性的佛果。

    在世俗谛名言中,菩薩要心懷救度衆生脫離苦難的大願,披大盔甲,久經無數劫再三勵力修行無量無邊二資糧道,從而證得一切智智的果位,滿足所化有情的心願。

    然而,這并不是僅僅曆經一生一世就能一蹴而就的,心相續的功德需要循序漸進,最終方可圓滿具足一切智慧與功德。

     廣大行派的這一宗旨合情合理,因此,必須以這樣的名言安立方法奠定牢固的基礎,再進一步拓寬廣大的軌道。

    我們要明白,衆所周知的無著菩薩所開創的廣大行派是所有大乘不可或缺的一大關要。

     唯識宗的這一法理作為世俗名言的真如本義可以說是千真萬确,但美中不足的是,此宗耽著自明心識的自性成實存在這一點實屬所破。

     關于内外道對此二谛的各自觀點以下行文中也稍有闡述。

    在此隻不過是簡單扼要地叙述了二谛的觀點而已。

     慧淺多言有何用?如命諸根之本源, 徹證各宗深要慧,似天鵝于水取乳。

     此為暫停偈 由上而觀,内道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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