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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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婆說偈坐逝 田婆,泰州人,夫婦俱信三寶,婆勤于念佛,經二十年,忽一日,謂家人曰:“我今日西方去矣!”随說偈曰:“五十六年大事畢,丈夫兒子休啼泣,我今撒手往西方,摩诃般若波羅蜜。

    ”端坐而逝。

     黃打鐵以極樂國為家 宋時黃打鐵,湖南潭州人,業打鐵,自怨前世不修,今生貧苦,欲修行,又苦不知門徑,且無時間可修。

    某日,見一僧從店前過,乃請入店奉茶,請教既不廢業,又可修行之法,僧遂教之一面打鐵,一面念佛。

    譬如手持風箱,推進時,念一句佛号,拉出時,念一句佛号;打鐵時,每打一下,即念一句,不打鐵時,行也念,睡也念,黃打鐵從其教,因專心佛号之故,既不覺爐火之熱,也不覺用力之累。

    曆時三年,一日自知時至,遂即理發,沐浴,更衣,告其妻說:“我今日回家去了。

    ”妻言:“你何處還有家”?答曰:“西方極樂國是我家。

    ”于是再到鐵爐邊,取出紅鐵,說偈曰:“釘釘铛铛,久煉成鋼,太平将近,我往西方。

    ”念一聲南無阿彌陀佛,舉錘打鐵一下,實時立化。

     張善和十聲見佛 唐張善和,殺牛為業,臨終見群牛作人語索命,以角觸之,後又有大火燒至,無路可退,生大恐怖,喚其妻雲:“速請僧為我忏悔”。

    僧至谕之曰:“《觀經》中說:臨終惡相現者,至心念佛,即得往生。

    ”和即以右手擎火,左手拈香,面西專切念佛,僅滿十聲,自言:“佛來迎我。

    ”立即命終。

     鹦鹉焚得舍利 唐貞元中,河東裴氏,畜一鹦鹉,常念佛,過午不食。

    一日有病,念佛号十餘聲氣絕,火化後,得舍利十餘粒,炯然耀目,慧觀比丘,為之建塔,成都尹韋臯作記。

     鸲鹆舌出蓮花 潭州有人,養一鸲鹆,教之念佛,遂成習慣,既斃葬之,地面出蓮花一朵,掘土視驗,花根生其口中。

     2 易行門中的易行法 一、易行與難行二門 釋尊開一代時教,應種種機,說種種法,門路至多,譬如應病予藥,病既分歧,藥亦錯雜。

    例如《解深密經》的三時說法,《智度論》的十二部經,天台的五時八教,賢首的五教十宗,三論的二藏及三法輪等皆是。

    有似江淮河漢,有種種名、種種相及至彙到大海,皆成一味,這一味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

    到此境地,名言路絕,無可分别,但覺十界皆如,衆生即佛。

    雖然如此,有情若不修行,雖本體與佛同俦,若就六即義言之,隻不過具有“理即佛”的資格,就因為動靜理雖是,行藏事盡非的緣故,所以瞻望“究竟即佛”的妙覺果,終是遙遙無期。

    行者在修行的過程中,尤其是像我們這一班,落在三界之内,想出離三界的初學者,若不選擇一法,切實的苦幹一番,則一切目标,乃至最後的菩提涅槃,隻不過是一種好聽的名詞,實際上,皆如畫餅,無益饑腸。

     龍樹菩薩,在《十住毗婆沙論》中,将一切法門,分為易行道與難行道二種。

    凡依經教,在此土積累功勳,斷惑證真,修因得果者,皆屬難行道攝。

    凡依念佛法門,往生淨土,于彼國中,仗佛威神,終成正覺者,則屬于易行道攝。

    這樣看起來,在各種宗門中,除淨土宗門外,其他各宗,皆是難行門了。

     吾人若将難易法門,研究了一下,則知所謂難者,是指他宗全憑自力,所以比較困難,所謂易者,是指淨土宗兼具自他二力,在二力中,他力遠較自力為大,所以比較容易,此其一。

    況且他宗教義如海,頭緒紛繁,在下手及中間階段,都不容易着力,若有差謬,不特前功盡棄,且将招緻惡果,所以比較困難。

    而淨土宗則門路簡單,目标明顯,在下手及中間階段,都容易着力,而且前途平坦,差謬的機會較小,所以比較容易,此其二。

    修他宗需要崇高的師資、明利的根器、充分的時間、良好的緣法,倘若條件不具備,就沒有成功之望,所以比較困難。

    而淨宗則不賴師承,不論根器,事閑事忙,不成問題,出家在家,一切無礙,所以比較容易,此其三。

    末法時代,衆生業重福薄,修他法皆不能成功,不能成功,就是不契末法機,所以屬難行道。

    而淨宗雖在末法時代,依舊得度生死,萬修萬成,經有明訓,所以屬易行道,此其四。

    這四種理由,雖是舉其大者,然而難易的差别,已可概見。

     二、難行之所以難 雖然每一種法門,都能渡過痛苦的此岸,到達安樂的彼岸,就法門的本質來說,是無可非議的,然若就法門的方便來說,繁和簡,顯和晦,實在是相差太厲害了。

    比方依華嚴宗而修,該經有上中下三本,上本具十大千微塵數偈,一四天下微塵數品。

    這且不說,隻就晉唐兩譯的略本而言,已有三四萬偈,應依何偈下手?如何修?如何出離三界?如何成佛?如何趣入事事無礙法界?如何證得毗盧舍那佛,出纏果相?行布和圓融,要怎樣才能含攝互通?這一切若不能由理論移作實踐,則亦不過如街頭巷尾好看的标語而已,又有什麼用處? 再說法相宗罷,現時學人,多歡喜研究唯識,研究固是很好,就是我,有時也在鑽研它。

    但是我是把它作為助修,想靠它明白些識的行相,以解釋世出世間的許多事理,并不依它作為主修。

    若以它為主修的話,當然除卻對于六經十一論,要缜密地研究、深切地了解之外,還要對于五重唯識觀的最後一着,“遣相證性”,做得圓滿無餘,才算成功。

    究竟這遣依他,證圓成,是如何下手呢?又轉識成智,也是相宗要着,不轉就不能成佛;但是,五八識是果上圓,這是等覺位滿,出金剛定時的事,現在暫且不提,即就六七因中轉來說,若要轉第六識成妙觀察智,第七識成平等性智,應如何下手呢?在今生有沒有把握轉得成功呢?即使未能百分之百的成功,起碼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能出輪回,了生死呢?我們縱使暫時不希望成佛,然而這了生死的最低限度的要求,就不能不予以貫徹,否則來生還是拖泥帶水,就不是個辦法。

     上面不過舉兩個例,尚有其他各宗,也跟這類似。

    如律宗特重持戒,在三學之中,戒是啟發定慧的,所以此宗的宗旨,是先以戒制止三業之邪非,然後再以定慧伏斷見思煩惱,而出三界。

    可是就現時的根器而論,倘不兼修其他法門,光是出家受具足戒,或在家受五戒,若護持嚴淨,是不是就能破盡三界見思,出塵網呢?這仍然有很大的問題。

     又如三論宗,須作八不正觀,悟入不生不滅、不去不來、不一不異、不斷不常之佛性。

    然修此觀者,究竟要做到什麼程度,或什麼階段才能出三界呢?在宗義上,就沒有明白地指出。

     再說天台宗罷,依此宗教義,最切實的行徑,是修三觀以破三惑。

    無疑的,此宗是以最初一着,修空觀,破見思惑,成一切智,為出世的标準。

    然依因緣所生法,把根身器界,宇宙萬物,都看作空,利根人,或有可能,鈍根人,恐怕沒有這種本領。

    觀而不空,當然于十八界未能出離,即使觀而竟空,是否會落惡取空,并自性都陷于斷滅,仍然是大堪疑慮的問題。

     密宗最明顯的修為在于三密加持,當加持時,是即所謂三種成佛中的加持成佛,但修此種加持之結果,是否即能破盡住地無明,成福慧完滿,十号具足之佛?若果如此,則曆代修密者多,成佛者當亦不少,然何以繼釋迦之後,仍隻是彌勒一人?且吾人之初步目标,在出離三界,而不在成佛,究竟修密要修至如何程度,才能脫卻輪回?亦無明白的界限。

     禅宗呢?照定力說,要到功夫純熟,能破末後牢關,才于生死有把握,否則陰境現前,還是随他而去。

    香林經四十年,才打成一片,無怪像圓澤之流,尚有三生石上的後有了。

     以上各宗,所以都列入難行門者,其理由略如上述。

    四大脆弱,無常迅速,若修的偏是難行法,此即無異于急驚風遇着慢郎中,未有不偾事者。

    這樣看來,若欲即生便了生死,就不得不改變方針,掉轉頭來,向易行門下工夫了。

     既然如來應病予藥,說種種法,則此種種法門,皆是妙藥,能愈沉疴,絕不應說此種種藥,悉不能治病,若說是言,即是毀謗大法。

    夫不能度生之法,如來又何必說今既說之,則衆生根器,必有适宜于此法者,也就是說:必有依此法而得度者,然則今何以悉把它列入難行之門,而不予以提倡呢?此種理由,也非常明顯,《大集經》說過:“末法億億人修行,罕一得道,唯依念佛,得度生死。

    ”所謂億億人修行者,當然必有其所修之法,經中既言:除念佛外,所修罕一得道,這無異說除依念佛一法外,其他各種法門,皆不适于末法衆生的根器,若依之而修,皆不能得道了。

    也就是說:到了末法之時,所有天台、華嚴、三論、法相、禅、密等宗的單獨有效時間,已成過去,此時獨契末法之機,獨當度生之任的,就隻有念佛一法了。

    于此可知,說難行各宗,不适于今時者,并非說此法不能度生,而是說此法雖妙,但單獨把來度今時心雜障重的末法衆生,就難于奏效。

    法本平等,無有高下,其不同處,隻是契機與不契機分别罷了。

    契機的,雖難亦易,不契機的,雖易亦難,難易的關鍵,全在于衆生,不在法也。

     六祖聞《金剛經》,便得悟道,今人亦讀《金剛經》,何以卻不悟?觀世音菩薩,初聞《大悲咒》,便從初地超第八地,今人日誦《大悲咒》,何以并無此效?釋尊說《無量壽經》畢,聽衆有的得清淨法眼,有的得阿那含果,有的漏盡意解,有的得不退轉,吾人今日亦讀是經,何以卻不能得果?龐蘊居士聞馬祖說:“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卻對汝說。

    ”遂豁然大悟,吾人今日亦聞此語,何以卻不悟?可知法無高下,所不同者,是在能否對根;亦如藥無高下,所不同者,是在能否對症也。

     三、易行門中再校量難易 龍樹菩薩,将淨土法門,列為易行道。

    今人往往認為:淨土法門,即是念佛法門,其實淨土法門中,不隻持名念佛一法,持名念佛,不過是淨土法門中的一部分。

    例如:修諸功德,回向求生極樂國,即可往生;發往生極樂國願,亦可往生;又修般舟三昧成功者,亦得往生諸佛國土;這都屬于淨土法門所攝。

    又念佛法門中,亦不止持名一法,例如實相念佛和觀想念佛,就和持名有所不同,茲将淨土法門中,各種修為方法,列表說明。

    (參看下頁圖表)吾人就表以觀,就可知此六種方便,都包括在淨土法門内,修這六種方便中,任何一種而成功者,都可以生于諸佛淨土。

    然若就廣義言之,凡進取佛果的行人,若自性功德,開顯未備,便未能自現淨土,在此過渡期間,不得不修寄于諸佛淨土之中,以醞釀其功果者,皆屬淨土法門所攝,如是則大小乘各種修持法門,皆不離淨土範圍矣。

     世人隻知其他各宗,皆屬難行門,唯淨土宗則屬易行門。

    殊不知淨土宗門中,亦有難行法,其難行程度,并不亞于各宗,今當一一論之于下: (一)實相念佛,屬于難行法 所謂實相者,即指如來法身,衆生佛性,這與萬法虛假的幻相不同,故稱實相。

    雖名實相,即是無相,因不可見、不可念、不可說,故不屬生滅門收。

    念實相佛,即是念十方諸佛法身,亦即念我心中,本源自性天真佛,若光影都盡,即生常寂光土,否則仍生其餘三土中。

    此種念法,是無念之念,亦非念非不念,這非透過禅宗,破本參者,就不懂得如何下手?更何論修證。

    因寂光真淨,自性無染,所以其所顯的境界,即是淨土,究其本質,實在是禅。

    古今來,多少坐破蒲團,踏破芒鞋的禅客,及依文解義,博聞強記的教家,于實相一着,尚未領悟者,大有人在,何況今時一知半解的學人,所以這一法,是屬于易行門中的難行門。

     (二)觀想念佛,屬于難行法 在淨土法門中,最具體的觀想法,即是《觀經》中的十六種觀法。

    凡是淨業行人,大概都讀過《觀無量壽經》,可是,讀者雖多,我想依之而行的,一定是寥寥可數,或竟絕無其人。

    像這種讀者甚多,行者奇少的現象,其原因就是礙于境界,不曾目睹,并且又廣闊細微到難于想象,非是心粗慮雜的末法衆生,所能憶持。

    例如經中樹想第四觀說:“一一樹葉,縱廣正等,二十五由旬,(一由旬,小者四十裡,中者六十裡,大者八十裡)其葉千色,有百種畫,如天璎珞,有衆妙花,作閻浮檀金色,如旋火輪,宛轉葉間,湧生諸果,如帝釋瓶,有大光明,化成幢幡,無量寶蓋。

    ”吾人若照這一段短短的經文作觀,就已經沒有什麼辦法了。

    請問:一個樹葉,大到一千數百裡,這還是像我們這一班鈍根的衆生,所能想象嗎?縱使觀得來,還要了解如何生果?如何化幡化蓋?經中像這樣廣大細微的境界,還多着呢。

    觀其一葉,已無辦法,何況局部,又何況整個世界,所以這一法,也是屬于易行門中的難行門。

     (三)持名念佛,亦易亦難 持名就是念佛名号,這确比上兩種容易得多。

    不論男女老幼,識字不識字,出家在家,賢愚閑忙,對于“南無阿彌陀佛”這六個字,卻沒有不會念的,所以比較容易。

    論時間,《觀經》下品下生,臨終十念,即得往生;《無量壽經》中,彌陀第十八願:十方衆生,十念稱名,即得往生;《阿彌陀經》中,執持名号,七日亦得往生;這都并不算難,但若嚴格說起來,這三種法,卻也有它的難處:第一,《觀經》十念,是在臨終,照經文所說情形,這類往生,要具備四種條件,即(1)身在病榻上,并非橫死;(2)臨終神志清明,能聽、能思,又能念;(3)有善知識,在旁加持;(4)信願具足,毫不生疑。

    這四種因緣,若缺其一,即不得往生,所以難易皆難說,照事實看,難的成分,實多于易。

    第二,彌陀第十八願,确極宏慈,但也使人生出兩點疑慮:即(1)念時要怎麼樣才算是至心信樂?很難斷定,萬一十念中,有若幹不至心,是否要打折扣,要補念?(2)所說十念,是平時呢?或是臨終?若是平時,是否任何世人,隻要在他的一生數十年中,有一個短時,念了十念,除此之外的時間,都充滿着塵勞煩惱,最後也得往生?若是臨終,則與上述《觀經》下品下生的臨終情形相同,須四種條件俱全,方有希望。

    所以所謂十念者,不論指平時,抑或臨終,皆有讨論或困難之處。

    第三,七日持名,這也容易,凡是曾參加打佛七的行人,當然都符合七日持名的條件,也都具有這種資格,照理每人皆可往生了。

    但是經中還指出“一心不亂”四字,作為七日持名的标準,這無異說能一心不亂者,當然臨終會感到佛來迎接。

    倘若雖念七日,而未能一心不亂者,臨終是否佛亦來迎呢?這就大有問題了。

    不但此也,即經中所指之一心不亂,其不亂的時間,是僅須幾秒、幾分,或幾念,或半小時,就可算是一心不亂呢?抑或須七日都不亂呢?若幾秒、分、念、時的短時間計算,當然都有人做得到,也都有人往生。

    但若必須在七日中,從開始到結束,都一心不亂的話,我敢斷言:所有打過佛七的人,并沒有一位有這種本領,若照這種标準來取士,當然也并沒有一位榜上有名,能夠往生了。

    這樣看來,七日持名的為難為易,正自難言,所以我才說亦易亦難。

     持名念佛,古德都說是萬修萬成,不論根據理論、事實、佛願,哪一方面,都是可以信得過。

    但是古今淨業行人,對于持名的修法,也千差萬别;有的專念彌陀,有的則兼念其他佛菩薩名号;有的兼修禅律教密等法,有的則否。

    有的日持名三百、五百,乃至幾千幾萬,并不一定,究竟要日持若幹,才最合标準呢?抑或念佛如練兵,在精不在多,精的五百聲,是否可等于不精的幾萬聲?這中間加減綜核,卻又微乎其微了,這樣看來,持名一法,其中尚大有文章呢! (四)修般舟三昧,屬于最難行法 般舟三昧,亦名佛立三昧,此法出《般舟三昧經》,以九十日為期。

    言九十日中,身常行無休息,口常持阿彌陀名無休息,心常念阿彌陀佛無休息。

    行此三昧而得成就者,能見十方諸佛,在其前立,故名佛立三昧。

    由于上述情形,可知修此定者,必須一、依《般舟三昧經》而修;二、有清淨場所,斷絕外緣;三、有三個月以上的空閑時間;四、精神體力都健旺,可以在極端的疲勞中,完滿九十日的法事;五、具有善巧方便。

    因為修此三昧,須具上述五種條件故,所以古今以來,縱使有人修此法,即少有人得此定。

    隻有大菩薩才能得此三昧,于三昧中,見佛問法,解決疑網,我輩凡夫,是不能得此三昧的。

    無怪鸠摩羅什慨然說出:“般舟三昧,無始生死以來,二乘之人,尚不能得,況于凡夫!”(見遠什《大乘要義問答》第十一)的斷語了,所以這一法是屬于最難行法。

     (五)回向功德,求生極樂國,難易不易判别 這一法,是根據彌陀第二十願:“設我得佛,十方衆生,聞我名号,系念我國,植衆德本,至心回向,欲生我國,不果遂者,不取正覺。

    ”之願文,彌陀既有此願,當然若有人,以其所作的任何功德,回向願求生其國,命終必得往生,這自然并無疑議。

    不過願文中,有“植衆德本”四字,有了這個“衆”字,其範圍就難以劃定了。

    這就絕不是買一兩個蟲魚鳥獸,放生回向,就能算數;也并不是施與貧病一兩元錢,回向求生就能算數,因為這些都未到“衆”的程度。

    似乎要時時做各種功德,回向求生,才能符合植衆德本之義;若果如此,則究竟要做多少,才可以往生呢?殊令人艱于判斷。

    《觀經》說過:“欲生彼國者,當修三福:一者,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

    二者,受持三歸,具足衆戒,不犯威儀。

    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如此三事,名為淨業。

    ”植衆德本,若是指此三福,那也并不簡單,所以回向功德,求生極樂國,這一法的為難為易,殊不易判斷。

     《無量壽經》中,說中輩往生因緣雲:“其中輩者:十方世界,諸天人民,其有至心願生彼國,雖不能行作沙門,大修功德,當發無上菩提之心,一向專念無量壽佛,多少修善,奉持齋戒,起立塔像,飯食沙門,懸繪燃香,散華燒香,以此回向,願生彼國,其人臨終,無量壽佛,化現其身,光明相好,具如真佛,與諸大衆,現其人前,即随化佛,往生其國,住不退轉,功德智慧,次如上輩者也。

    ”可知此輩多是發菩提心,專念彼佛,回向功德,願生極樂者。

    根據上述經文,則其所回向之功德,卻也并不簡單,有的功德,并非我輩窮措大所能舉辦。

    所以對于回向功德一事,隻好随緣随力行之,把它作為往生的一份助緣,似乎不宜專靠此法作重點。

     (六)發往生極樂國願,為易行門中的易行法 這一法是根據彌陀第十九願:“設我得佛,十方衆生,發菩提心,修諸功德,至心發願,欲生我國,臨壽終時,假令不與大衆圍繞,現其人前者,不取正覺。

    ”根據這一願,凡是曾經發過一次願生極樂世界之願者,臨壽終時,佛必來接引往生,較諸上述諸法,都容易得多,可算是易行門中的唯一易行法了。

    至于佛的願文中,雖有“發菩提心,修諸功德”八字,但若我們當發願時,隻要在願文中提出:“我今為菩提道故,修諸功德,至心發願……”等字句,假使平時能随緣修諸福善,即能與佛願相應不悖。

    何況發願之日,當然是虔持禁戒,以香花蔬果供養三寶,以及念經咒佛号等,這些都可以算是修諸功德了。

    是日若能發起聚資印經,買命放生,布施病苦,獻金建寺等事,不拘多寡,又皆可以算是修諸功德了。

    任何人,在他的一生中,隻要發過一次願,即可往生。

    發願之後,不論臨終如何死法,也不論能否保持正念,佛都當來迎,佛既現前,則正念亦不求自得了。

    所以我認為淨土門中,諸修行法,唯有發願為最易修,而且也最切實穩當。

     《楞嚴經》說:“純想即飛,必生天上,若飛心中,兼福兼慧,及與淨願,自然心開,見十方佛,一切淨土,随願往生。

    ”觀是,則曾發淨願者,必生佛國,證以佛語,有如鐵案,不可磨滅了。

    世人讀《彌陀經》者,隻知全經扼要處,在七日持名,而不知全經最扼要處,乃在三勸發願。

    各處佛七道場圓滿時,每有舉行念佛大回向事,大回向文中,自“願我臨終無障礙”起,至“畢竟當來得成就”止之一段文字,即為發往生極樂國願,經此發願後,将來臨命終時,若不生極樂國者,釋迦及彌陀二如來,即為說妄語者,以兩土果人,終說如實語故,所以有願必生,而發願一事,亦實為淨土門中的最易行法了。

     四、五法的選擇 吾人悚于六道輪回之痛苦,三途之可畏,無論如何,今生必須即離三界,斷生死,絕不能再俟來生。

    說起此事,如騎上虎背,若不是人打死虎,便要為虎所噬,若不是我制服輪回,就要被輪回所制服。

    佛願雖廣,佛力雖大,但行者的修行工夫,若配合不上,最終亦是失效,隻不過在八識田中,種些将來解脫的種子而已,這樣未免緩不濟急。

    今日佛門中,四衆弟子,有不少都是在過去生中,與佛法有香火因緣,然而隻為偷心未盡,所以今生再出頭來,僅如染香人,身有香氣,對于木魚貝葉,似曾相識,若論生死大事,還須費一番氣力。

    今生若再不努力,照這樣遷延下去,似乎阿傍獄卒,更比彌陀為容易見面,修行到了這一步田地,怎不傷心痛哭?所以不論缁素行人,悉當限定這一生為最後的報身,關于依法出離這一宗大事,當效古人破釜沉舟,下最大決心,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為了隻許成功,不許失敗的緣故,所以在各種修行的門徑中,必須擇定具有自他二力,萬修萬成的淨土法,勤而行之,才有把握。

     在淨土宗門,實相念佛、觀想念佛、持名念佛、修功德回向,求生極樂國,以及發往生極樂願,這五種方法中,又必須選擇最容易做得到,且有成功的希望之法,或專修,或兼修,以期廣收道果。

    譬如行舟于逆流中,當帆楫篙橹并用,才容易前進。

     我想:實相念佛一法,須于禅門已破本參,或于教下,已見心性的行者,則可以修持,否則對于實相二字,尚且茫然不解所謂,何論下手。

    修實相無相之念佛法,若是無望,則不妨改從有相途徑,修觀想念佛法,較易成功。

    此法要依《十六觀經》,對于極樂國依正莊嚴,作種種觀法,若是感覺觀法深玄,境細心粗,或因身未曆其境,又無從臆度之困難者,則修觀一法,又須化整為零,改主作從,以得少為足,如此則當降為他法的增上緣,說明白一點:觀法既不宜專修,則當專修持名,兼修觀想。

    若論執持名号一法,古今來,有不少行人,依之得度。

    但是,有許多修淨人,除持名念佛外,又往往随緣修諸功德,回向求生極樂世界,希望仗阿彌陀佛第二十願的力量,生于其國。

    修此一法,所感困惑者,即是:彌陀願文中,所指“植衆德本”四字,究竟什麼叫作德本?要植多少才算合格?是否救一個螞蟻之後,回向功德就可以往生?抑或須廣行财法二施才能符合“植衆德本”條件?這就不無疑問了。

    若是須廣行财法二施,則也不是簡單易行之事,如此則勢不得不重之以發願求生極樂國了。

    根據彌陀第十九願:凡曾發願求生其國者,此人臨壽終時,佛都當與大衆,現其人前,接引往生,否則此願若不能實現,他便不能成佛。

     吾人若把發願與持名,作一個比較:持名念佛人,臨終若不得正念,如一切橫死惡病之類,心一颠倒,是否仍能往生,此事古今哓哓争辯,迄無定論。

    萬一遭橫死或重病人,臨命終時,不能一心不亂者,則往生一事,恐受影響,如是則當趁健康時,發往生極樂國願。

    既發願已,則臨壽終時,不論何種死法,心亂或心不亂,佛都當根據其所發之第十九願,率諸大衆,前來接引往生了。

    這樣看起來,修發願法,似乎持名更穩當得多。

     五、結論 根據以上所述,則易行門中的最易行法,當屬于發往生極樂國願了。

    若論功效,有五種理由證明發願的效力,并不下于其餘四法:一者,有彌陀第十九願作根據,絕不落空。

    二者,《彌陀經》中,釋尊曾說過:今生發願,今生即得往生,絕不俟他生。

    三者,在一生中,發願的時間,至多隻占半日,不比他法,須終身修持。

    四者,盡人皆能,不比他法,須靠恒心或根器。

    五者,信願行是淨土三資糧,既發願,則信已立,願已有,行已成,資糧具足,必得往生。

    有了這五種理由,已足以證明發願者,今生必往生極樂國。

    所以發往生願,在淨法中,是易中易,徑中徑,大可作為淨土諸法的總保險,吾人隻要把這個總保險法,做得成功了,則其他任何一種的淨土法,成功或不成功,都變成次要,而無關大局了。

     法相雖然決定如此,然而為了慎重故,隻許成功,不許失敗故,甯可有餘,勿使不足故;臨命終時,減少障礙故;行者在發願之後,至少對于持名念佛及回向功德二事,仍當時時行之。

    如此則能使道心維持不失,又能遮塵念或黑法,使不緻蔓延。

    因為有了發願一事,作為後盾的緣故,則此後任修何法,總似吃了一劑定神丸,心中便鎮定了許多,顯得輕安自在,有恃無恐。

    筆者一生,除自發之願不算外,并曾追随大衆之後,參加過三次集體發願;然而我對于實相念佛、觀想念佛、持名念佛、修功德回向諸法,還是照行,不敢或懈。

    如網珊瑚,縱不能獲其全樹,能拾一節一寸,總名得寶。

    像這樣貪多務得,細大不捐,也無非抱着戒慎恐懼,甯可有餘,勿使不足之宗旨使然也。

     行者平常,行各種佛事完畢時,每念回向發願文,然此乃回向功德兼發願,按諸佛願,是屬于第二十願:回向功德,求生樂國範圍,并非屬于第十九願:發願願生極樂國範圍。

    所以回向與發願,性質略有不同。

    若就印象深刻,終身不忘,這八個字的作用來說,特地舉行一次隆重的發願儀式,确是非常必要的舉動,其功效、性質,亦猶受戒時的受所引律儀無表色,有第二生命之喻也。

     一切衆生,若單憑自力,開發自性中淨土,而後享受其莊嚴,則雖經劫至劫,恐亦無望。

    然而,法本融通,佛亦大慈,十方諸佛,為了度生心切,不惜運大願力,思欲盡舉一切有情,今彼等皆生于如來清淨八識所加持之淨土。

    此中若論力量,佛已盡了百分之九十九,餘下來的一分,不過要一切淨業行人:(1)多少修善:修善才能與淨心相應,淨土相應。

    (2)息諸罪惡:息惡才能與無明不相應,與穢土不相應。

    (3)随緣念佛,求生淨土:念佛求生淨土,才能與佛的清淨八識所顯現的淨土,氣氛相投,而寄生其中。

    譬如一杯之水,并無大海的功能,但若傾一杯水于大海之中,則立即發生與海同樣的作用,乃至體性、境界、容量、氣味、态度,無不是海,這便是以我當前一念,投入如來性海中的便宜處,也可見他力之大,非可言喻了。

    明乎此理,則知十念稱名,七日念佛,乃至回向、發願,無非是表法,以示與佛性海相融而已。

    若論力量,則薄地凡夫,罪垢山積,縱使集七日精進之功,又安能敵億劫颠倒之業。

    既然修淨念佛,隻是表法,以示與佛性相融,與學理不悖,如是則随緣稱名,修功德回向,乃至發願求生,但使努力做去,不論分量如何,自然皆得往生極樂世界,行者不必觀于上文,而畏難中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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