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學的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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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民略曰天性人心不易之理在昔既有今豈無之患在師帥不良不加敦勸是緻頹靡日陷偷薄今請管下士民鄉鄰父老歲時集會并加教戒間或因事反複丁甯使後生赤子鹹知修其孝弟忠信之行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敦厚親族和睦鄉鄰有無相通患難相恤庶幾風俗之美不愧古人問鄉學如何曰皆是農隙而學曰孰與教之曰鄉大夫有德行而緻其事者教之
朱子曰上不知禮則無以教民下不知學則易與為亂禮之施于朝廷者州縣無以與知為也而盡頒之則傅者苦其多習者患其博而莫能窮也莫若取自州民縣官所應用者參以近制别加纂次锓版模印而頒行之州縣各為三通皆椟藏之守視司察體如诏書而民庶所用則又使州縣自锓之版正歲則模而揭之市井村落使知之則可以永久矣
朱子曰縣事大要三刑獄詞訟财賦也
朱子曰号令既明刑罰亦不可弛苟不嚴刑罰則所謂号令者徒挂牆壁耳與其不道以梗吾治曷若懲其一以戒其百與其覆實檢察于其終曷若嚴其始而使之毋犯
朱子曰凡有訟獄必先論其尊卑上下長幼親疏之分而後聽其曲直之辭今人獄事隻管理會要從厚不知不問是非善惡隻務從厚豈不長奸惠惡大凡事付之無心因其所犯考其情實輕重厚薄付之當然可也不問其是非曲直而待之如一則是善者常不得伸而惡者反幸而免以此為平是乃所以大不平也
朱子曰為守令第一便是民事為重其次便是軍政今人都不理會天下國家之大務莫大于恤民而恤民之實在省賦省賦之實在治軍
朱子曰屯田實邊最為寬民力之大者但恐疆理不定因循就簡則誕欺者易以為奸而稽核者難于得實此卻雖就今日邊郡官田略以古法畫為丘井溝洫之制亦不必盡如周禮古制但以孟子所言為準畫為一法使試行之邊郡之地已有民田在其閑者以内地見耕官田易之使彼此無疆場之争軍民無雜争之擾此則非惟利于一時又可漸為複古之緒
朱子曰先王之世使民三年耕者必有一年之蓄故積之三十年則有十年之蓄而不病于兇饑此可謂萬世之良法矣其次則漢之所謂常平者其法亦未嘗不善也自古救荒隻有兩說一是感召和氣以緻豐者其次隻有儲蓄之計若待他饑餓時理會更有何策救荒之政蠲除赈貸固當汲汲于其始而撫存休養尤在謹之于其終
朱子曰财者人之所同好也而我欲專其利則民有不得其所者矣大抵有國有家所以生起禍亂皆是從這裏來大學篇末言菑害并至無如之何者蓋怨已結于民心則非一朝一夕之可解矣聖賢深探其實而極言之欲人有以審于未然而不為無及于事之悔也自古國家傾覆之由何嘗不起于盜賊盜賊竊發之端何嘗不生于饑餓赤眉黃巾葛榮黃巢之徒其已事可見也
朱子曰人為萬物之靈王者之所天也周禮獻民數于王王拜受之況其下者敢不敬乎
朱子曰監司者守令之綱朝廷者監司之本為大吏便須求賢才去贓吏除暴斂均力役
朱子曰古之君子居大臣之任者其于天下之事知之不惑任之有餘則汲汲乎其時而勇為之知有所未明力有所不足則咨訪講求以進其知拔援汲引以求其助上不敢愚其君以為不足與言仁義下不敢鄙其民以為不足以興教化中不敢薄其士大夫以為不足共成事功于天下之事有可否則斷以至公而勿牽于内顧偏聽之私于天下之議有從違則開以誠心而勿誤以陽開陰阖之計則庶乎德業盛大表裏光明中弗遠迩心說誠服咨詢訪問取之于無事之時而參互校量用之于有事之日
朱子曰有志天下者求士必于無事之時宰相以得士為功下士為難而士之所守乃以不自失為貴朝廷設官求賢故在上者不當以請托而薦人士人當有禮義廉恥故在下者不當自炫鬻以求薦人才衰少風俗頹壞之時士有一善即當扶接導誘以就其器業
或曰未當其任欲先得天下之賢者宜奈何朱子曰權力所及則察之舉之禮際所及則親之厚之皆不及則稱之譽之又不及則鄉之慕之如是而猶以為未足也又于其類而求之不以小惡掩大善不以衆短棄一長其如此而已李文公之書曰有人告曰某所有女國色也天下之人必将極其力而求之無所愛也有人告曰某所有人國士也天下之人則不能一往而先焉此豈非好德不如好色者乎嗚呼欲任天下之重者誠反此而求之則亦無患乎士之不至矣
朱子曰集衆思者易為力專己智者難為功
問若經世一事向使先生見用其将何先朱子曰隻是随時問今法亦有弊而當更者曰亦隻是就其中整理
論其難其慎朱子曰君臣上下相與甚難[以上分三十節]
紀綱第十六
朱子曰天下之紀綱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術公平正大無偏黨反側之私然後紀綱有所系而立君心不能以自正必親賢臣遠小人講明義理之歸閉塞私邪之路然後可得而正人主所以制天下之事者本乎一心而心之所主又有天理人欲之異二者一分而公私邪正之路判矣修德之實本乎去人欲存天理不必聲色貨利之娛宮室觀遊之侈也但存諸心小失其正便是人欲存祗懼之心以畏天擴寬弘之度以盡下不敢自是而欲人必己同不循偏見而謂衆無足取不甘受佞人而外敬正士不狃于近利而昧于遠猷
朱子曰講學所以明理而導之于前定計所以養氣而督之于後任賢所以修政而經緯乎其中天下之事無出乎此者矣
朱子曰人君能守法度不縱逸樂則心正身修義理昭著而于人之賢否孰為可任孰為可去事之是非孰為可疑孰為不可疑皆有以審其幾微絕其蔽惑故方寸之間光輝明白而于天下之事孰為道義之正而不可違孰為民心之公而不可咈皆有以處之不失其理而毫發私意不入于其閑矣
朱子曰古先聖王所以立師傅之官設賓友之位置谏诤之職凡以先後從臾左右維持惟恐此心頃刻之閑或失其正而已
朱子曰人主之學當以明理為先是理既明則凡所當為而必為所不當為而必止者莫非循天之理而非有意必固我之私也
朱子曰治道别無說使人主恭儉好善有言逆于心必求諸道有言遜于心必求諸非道這如何會不治這别無說從古來都有見成樣子直是如此
朱子曰三代之盛聖賢之君能修其政者莫不本于齊家蓋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而夫婦之别嚴者家之齊也妻齊體于上妾接承于下而嫡庶之分定者家之齊也采有德戒聲色近嚴敬遠技能者家之齊也内言不出外言不入苞苴不達請谒不行者家之齊也男子正位乎外為國家之主故有知則能立國婦人以無非無儀為善無所事哲哲則适足以覆國而已婦人與奄人常相倚而為奸不可不并以為戒也歐陽公常言宦者之禍甚于女寵其言尤為深切有國家者可不戒哉
朱子曰賈誼作保傅傳其言有曰天下之命系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蚤谕教與選左右教得而左右正則太子正太子正則天下定矣此天下之至言萬世不可易之定論也
朱子曰古聖賢之言治必以仁義為先而不以功利為急
朱子曰天下萬事有大根本而每事之中又各有切要處
朱子曰君臣之義父子之恩天理民彜之大有國有家者所以維系民心紀綱政事本根之要也昔者聖王作民君師設官分職以長以治而其教民之目則曰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五者而已夫惟三綱不立是以衆志無所統系而上之人亦無所憑借以為安
朱子曰為天下國家者必有一定不易之計古之有天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以新天下之耳目而一其心志
朱子曰須是自閨門衽席之微積壘到熏蒸洋溢天下無一民一物不被其化然後可以行周官之法度不然則為王莽矣
朱子曰天下制度無全利而無害底道理但看利害分數如何法度不正則人極不立人極不立則仁義無所措仁義無所措則聖人之用息矣
朱子曰人主當務聰明之實不可求聰明之名信任大臣日與圖事反複辨論以求至當之歸此聰明之實也偏聽左右輕信其言此聰明之名也
朱子曰天下之事非艱難多事之可憂而宴安酖毒之可畏政使功成治定無一事之可為尚當朝兢夕惕居安慮危而不可以少怠審微于未形禦變于将來非知道者孰能
朱子曰名為獨斷而主威不免于下移欲以求治而反不免于緻亂
朱子曰天下之勢合則強分則弱故諸葛亮之告其君曰宮中府中宜為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
朱子曰力求所欲則所欲者反不可得能反其本則所欲者不求而至
朱子曰天下之治固必出于一人而天下之事則有非一人所能獨任者為政不在用一己之長而貴有以來天下之善古之君子有志于天下者莫不以緻天下之賢為急
朱子曰自古君子小人雜居并用非此勝彼即彼勝此無有兩相疑而終不決者此必然之理凡陽必剛剛必明明則易知凡陰必柔柔必暗暗則難測故聖人作易遂以陽為君子陰為小人
朱子曰人主以論相為職宰相以正君為職又雲苟當論相者求其适己而不求其正己取其可愛而不取其可畏則人主失其職矣當正君者不以獻可替否為事而以趨利承意為能不以經世宰物為心而以容身固寵為衡則宰相失其職矣
朱子曰信讒邪則任賢不專徇貨色則好賢不笃賈捐之所謂後宮盛色則賢者隐微佞人用事則诤臣杜口蓋持衡之勢此重則彼輕理固然矣夫勞于求賢而逸于得人任則不疑疑則不任此古之聖君賢相所以誠意交孚兩盡其道而有以共成正大光明之業也如其不然吾恐上之所以猜防畏備者愈密而其為眩愈甚下之所以欺罔蒙蔽者愈巧而其為害愈深不幸而臣之奸遂則其禍固有不勝言者幸而主之威勝則夫所謂偏聽獨信禦下蔽上之奸将不在于大臣而移于左右其為國家之害尤有不可勝言者矣嗚呼危哉君子小人疊為消長直諒多聞之士遠則讒谄面谀之人至理勢然也
朱子曰仗節死義之士臨患難而能外死生則其在平世必能輕爵祿臨患難而能盡忠節則其在平世必能不詭随平日無事之時得而用之則君心正于上風俗美于下足以逆折奸萌潛銷禍本自然不至真有仗節死義之事方天下無事時則端人正士行義謹饬之士為小人排擯不能一日安于朝廷遷竄貶谪及擾攘多故之秋所謂忠臣義士者犯水火蹈白刃以捐其軀而小人者平世固是他享富貴及亂世亦是他獨寬縱橫颠倒無非是他得志之日君子者常不幸而小人者常幸也
朱子曰小人為惡千條萬端其可惡者不但媚疾一事而已仁人不深惡乎彼而獨深惡乎此者以其有害于善人使民不得被其澤而其流禍之長及于後世而未已也
仁人能愛人能惡人何也朱子曰仁人者私欲不萌而天下之公在我是以是非不謬而舉措得宜也
朱子曰四海之廣兆民至衆人各有意欲行其私而善為治者乃能總攝而整齊之使之各循其理而莫敢不如吾志之所欲者則以先有紀綱以持之于上而後有風俗以驅之于下也何謂紀綱辨賢否以定上下之分核功罪以公賞罰之施也何謂風俗使人皆知善之可慕而必為皆知不善之可羞而必去也紀綱不振于上是以風俗頹弊于下
朱子曰天叙有典勑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禮自我五禮五庸哉這個典禮自是天理之當然欠他一毫不得添他一毫不得先王之世上自朝廷下達闾巷其儀品有章動作有節
朱子曰聖人作樂以養性情育人材事神祇和上下其體用功效廣大深切
朱子曰發政施仁所以王天下之本也人君當黜霸功行王道而王道之要不過推其不忍之心以行不忍之政而已
朱子曰民之與财孰輕孰重身之與國孰大孰小财散猶可複聚民心一失則不可複收身危猶可複安國勢一傾則不可複振陸宣公之言曰民者邦之本财者民之心其心傷則其本傷其本傷則枝幹凋瘁而根柢蹷拔矣呂正獻公之言曰小人聚斂以佐人主之欲人主不悟以為有利于國而不知其終為害也賞其納忠而不知其大不忠也嘉其任怨而不知其怨歸于上也嗚呼有國家者可不鑒哉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此乾坤廣大之心聖賢親切之訓蓋有人斯有土有土斯有财若百姓不足則君雖厚斂亦不濟事以利為利則上下交征不奪不餍以義為利則不遺其親不後其君蓋惟義之安而無所不利矣程子曰聖人以義為利義之所安即利之所在正謂此也
朱子曰古者學校選舉之法始于家鄉而達于國都教之以德行道藝而興其賢者能者蓋其所以居之者無異處所以官之者無異術所以取之者無異路是以士有定志而無他慕小學之教廢而人之行藝不修大學之教廢而世之道德不明學校之政不患法制之不立而患理義之不足以悅其心
朱子曰聖人之心涵育發生真與天地同德而物或自逆于理以幹天誅則夫輕重取舍之閑亦自有決然不易之理其宥過非私恩其刑故非私怒罪疑而輕非姑息功疑而重非過予如天地四時之運寒涼肅殺常居其半而涵養發生之心未始不流行乎其閑父子罪不相及而賞則遠延于世其善善長而惡惡短聖人之法有盡而心無窮或有所疑常屈法而伸恩而不使執法之意有以勝其好生之德
朱子曰先王之制内有六鄉六遂都鄙之民外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