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學的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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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必可行則世俗小小利害不能為吾累矣今人遇小小利害便生趨避計較之心古人刀鋸在前鼎镂在後視之如無物者隻緣見得這道理不見那刀鋸鼎镬人若着些利害便不免開口告人卻與不學之人何異向見李先生說若大段排遣不去隻思古人所遭患難有大不可堪者持以自比則亦可以少安矣始者甚卑其說以為何至如此後來臨事卻覺有得力處不可忽也患難之際正當有以自處不至大段為彼所動乃見學力
朱子曰困厄有輕重力量有小大若能一日十二時點檢自己念慮動作都是合宜仰不愧俯不怍如此而不幸填溝壑喪身殒命有不暇恤隻得成就一個是處如此則方寸之閑全是天理雖遇大困厄有緻命遂志而已亦不知有人之是非向背惟其是而已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彼為此者其殆有以樂乎此欲生惡死者雖衆人利害之常情而欲惡有甚于生死者乃秉彜義理之良心是以欲生而不為苟得惡死而有所不避也志士仁人所以不求生以害仁乃其心中自有打不過處不忍就彼以害此所以成仁者但以遂其良心之所安而已守死而不足以善其道如荊轲聶政之死徒死而已比幹之死方能善其道羞惡之心人所固有或能決生死于危迫之際而不免計豊約于宴安之時是以君子不可頃刻而不省察于斯焉
朱子曰天理人欲同行異情循理而公于天下者聖賢之所以盡其性也縱欲而私于一己者衆人之所以滅其天也二者之閑不能以發而其是非得失之歸相去遠矣[以上分三十一節]
仁禮第十四
程珙曰三代以前隻是說中說極至孔門答問說着便是仁何也朱子言列聖相傳到此方漸說到親切處爾
朱子曰仁義禮智皆天所與之良貴而仁者天地生物之心得之最先而兼統四者所謂元者善之長也仁義雖對立而成兩然仁實貫通乎四者之中蓋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者故仁者仁之本體禮者仁之節文義者仁之節制智者仁之分别天地以生物為心者也而人物之生又各得夫天地之心以為心者也故語心之德雖其總攝貫通無所不備然一言以蔽之則曰仁而已矣
問仁朱子曰聖賢之言有說自然道理處如仁人心是也有說做工夫處克己複禮是也
朱子曰求仁之要去其害仁者而已矣或問某欲克己而患未能曰人患未知耳既知之便合下手做更有甚商量為人由己而由人乎哉聖門之學必以求仁為要而語其所以行之者則必以孝弟為先論其所以賊之者必以巧言令色為甚
朱子曰人之性惟五常為大五常之中仁尤為大而人之所以為是仁者又當守敬之一字又曰學者最是此一事為要所以孔門隻是教人求仁求仁隻是主敬求放心若能如此道理便在這裡為仁之要固不出乎聖賢之言若子夏所謂博學笃志切問近思夫子所謂克己複禮所謂恭敬忠恕可以備見其用力之始終矣
或問仁與公之别朱子曰仁在内公在外又曰惟仁然後能公又曰仁是本有之理公是克己工夫極至處故惟仁然後能公理甚分明熟底是仁生底是恕
朱子曰親親仁民愛物三者是為仁之事古人必由親親推之然後及于仁民又推其餘然後及于愛物皆由近以及遠自易以及難仁人之恩自内及外不仁之禍由疏逮親
朱子曰心之全德莫非天理而亦不能不壞于人欲故為仁者必有以勝私欲而複于禮則事皆天理而本心之德複全于我矣
朱子曰禮即理也但謂之理則疑若未有形迹之可言制而為禮則有品節文章之可見矣凡禮有本有文其所施于家者則名分之守愛敬之實其本也冠婚喪祭儀章度數者其文也其本者則有家日用之常體固不可以一日而不修其文又皆所以紀綱人道之終始雖其行之有時施之有所然非講之素明習之素熟則其臨事之際亦無以合宜而應節是不可以一日而不講且習焉者也
朱子曰人之生無不本乎祖者故報本反始之心凡有血氣者之所不能無也古之聖王因其所不能無者制為典禮所以緻其精誠笃其恩愛有義有數本末詳焉人之氣傳于子孫如木之氣傳于實此實之傳不泯則其生木雖枯毀無餘而氣之在此者猶自若也
朱子曰君子将營宮室先立祠堂于正寝之東為四龛以奉先世神主旁親無後者以其班祔置祭日具祭器主人晨谒于大門之内出入必告至正朔望則參俗節則獻以時食有事則告笾豆簠簋之器乃古人所用故當時祭享皆用之今則燕器代祭器常馔代俎肉楮錢代币帛是亦以平生所用是謂從宜也
朱子曰祭祀須用宗子法非嫡長子不敢祭其父若與嫡長同居則死而後其子孫為立祠于私室古人宗子越在他國則不得祭而庶子居者代之今人主祭者遊宦四方或貴仕于朝又非古人越在他國之比則以其田祿修其薦享尤不可阙不得以其身去國而使支子代之也宗子所在奉二主以從之于事為宜但支子所得自主之祭則當留以奉祀不得随宗子而徙也兄弟異居廟初不異隻令兄祭而弟與執事或以物助之為宜向見說前輩有如此而相去遠者則兄家設主弟不立主隻于祭時旋設位以紙榜标記逐位祭畢焚之如此似亦得禮之變又曰禮文品物亦當少損或但一獻無祝可也凡祭主于愛敬之誠而已貧則稱家之有無疾則量筋骨而行之财力可及者則當如儀祭祀之禮亦隻得依本子做誠敬之外别未有着力處也問而今士庶亦有始基之祖莫亦隻祭得四代但四代以上則可不祭否曰若是始基之祖想隻存得墓祭李堯卿問墓祭之禮于親盡之墓合祭否曰墓祭無明文雖親盡而祭恐亦無害又問自高祖至祢忌日之衣服飲食當如何曰主祭者易以黪素之服可也
朱子嘗書戒子塾曰吾不孝為先公棄捐不及供養事先妣四十年然愚無識知所以承顔順色甚有乖戾今思之常以為終天之痛無以自贖惟有歲時享祀緻其謹潔猶是可着力處汝輩及新婦等切宜謹戒凡祭肉脔割之餘及皮毛之屬皆當存之勿令殘毀亵慢以重吾不孝
陳安卿問貧者舉事有費财浩瀚者不能不計度繁約而為之裁處此與正誼不謀利意相妨否朱子曰當為而力不及者權宜處乃是義也力可為而計費吝惜則是謀利而非義矣
或問士人欲行婚禮而彼家不從如何朱子曰這也隻得婉轉使人去與他商量但古禮也省徑人何苦不行
朱子曰喪禮須從儀禮為正
朱子曰古者葬地擇日皆決于蔔筮今人不曉古法且從俗擇之可也喪具稱家之有無貧而厚葬不循禮也
朱子曰喪禮自葬以前皆謂之奠其禮甚簡蓋哀不能文而于新死者未忍遽以鬼神之禮事之也自虞以後方謂之祭故禮家又謂奠為喪祭而虞為吉祭蓋漸趨于吉也
朱子曰反哭升堂反諸其所作也主婦入于室反諸其所養也須知得這意思則所謂踐其位行其禮等事行之自安方見得繼志述事之事
朱子曰卒哭之禮近世以百日為期蓋自開元失之今從周制葬後三虞而後卒哭得之矣卒哭之後便除幾席則孝子之心豈能自安乎大戴禮諸侯遷廟篇雲君及從者皆元服則是三年大祥之後既除喪而後遷矣其詞但告遷而不言祔是既祔之後主複于寝而至此方遷于廟矣遷主禮經所說不一竊意當以大祥前一日祭當遷之主告而遷之然後次日撤幾筵奉新主入廟似亦稍合人情
朱子曰按喪禮凡喪父在父為主則父存子無主喪之禮又父沒兄弟同居各主其喪注雲各為妻子之喪為主則是凡妻之喪夫自為主以子為喪主未安古人居喪皆與平日絕異故宗廟之祭雖廢而幽明之間兩無憾焉今人居喪平日之所為皆不廢而獨廢此一事恐亦有未安卒哭葬後用墨衰常祀于家廟可也問子為母大祥及禫夫已無服其祭當如何曰今禮幾筵必三年而除則小祥大祥之祭皆夫主之但小祥之後夫即釋服大祥之祭夫亦恐須素服以祭但改其祝詞不必言為子而祭也問妻喪逾期主祭曰此未有考但馬氏大小祥祭已除服者皆與祭則主祭者須已除服亦何害于與祭乎但不可純用吉服須如吊喪及忌日之服也窦文卿問子之所生母死題主當何稱祭于何所祔于何所曰若避嫡母止稱亡母而不稱妣以别之伊川雲祭于私室問夫在妻之神主宜書何人奉祀曰旁注施于所尊以下則不必書也
問祧主朱子曰天子諸侯有太廟夾室則就主藏于其中今士人家無此祧主無可置處禮記說藏于兩階閑今不得已隻埋于墓所
朱子曰薦新告廟吉兇相襲似不可行未葬可廢既葬則使輕服或已除者入廟行禮可也四時大祭既葬亦不可行如韓魏公所謂節祠者則如薦新行之可也又雲正祭三獻受胙非居喪所可行而俗節則惟普同一獻不讀祝不受胙也
朱子曰宗子雖未能立然服制自當從古是非愛禮存羊之意不可妄有改易也如漢時宗子法已廢然其诏令猶雲賜民當為父後者爵一級是此禮意猶存豈可謂宗法廢而諸子皆得為父後乎
曾擇之問三年喪而複有期喪者當服期喪之服以臨其喪卒事則反初服或者以為方服重不當改衣輕服不知何如朱子曰或者之說非是李晦叔問程氏祭儀謂凡配止以正妻一人或奉祠之人是再娶所生即以所生母配曰程先生此說恐誤唐會要中有論凡是嫡母無先後皆當并祔合祭
朱子曰出妻入廟決然不可無可疑者為子孫者隻令歲時就其家之廟拜之若相去遠則設位望拜可也族祖及諸旁親皆不當祭有不可忘者亦放此例足矣
朱子曰朋友之喪古經但雲朋友麻則如吊服而加麻绖耳然不言日數至于祭奠則溫公說聞親戚之喪者但當為位哭之不當設祭以其神靈不在此也其大槩如此亦當以其厚薄長少而為之節難以一定論也
問改葬朱子曰須告廟而後告墓方啟墓以葬葬畢奠而歸又告廟哭而後畢事
朱子曰伯有為厲伊川雲别是一般道理為其人氣未盡而強死自是能為厲如子産為之立後使有所歸遂不為厲亦可謂知鬼神之情狀矣
朱子曰一家之主則一家之鬼神屬焉諸侯守一國則一國之鬼神屬焉天子有天下則天下之鬼神屬焉看來為天子者這個神明是多小大如何有些子差忒得若縱欲無度天下許多星辰地下許多山川如何不變怪[以上分二十九節]
為治第十五
朱子曰為舉與為治隻是一統事他日之所用不外乎今日之所存
朱子曰士之所以能立天下之事者以其有志而已然非才則無以濟其志非術則無以輔其才古之君子未有不兼是三者而能有為于世者也
朱子曰凡事須是敬則能立才有慢心事日趨于弊壞
或問論治便要識體朱子曰然且以一縣言之則治告讦勸農桑抑末作其體也若不識得體時正大體事都不管所為皆是細碎之事
朱子曰仕宦隻是廉勤自守進退遲速自有時節切不可起妄念也守官隻是律己公廉執事勤恪晝夜孜孜如臨淵谷便自無他患害才是有所依倚便使人怠惰放縱不知不覺錯做了事當官廉謹是吾輩本分事不待多說然細微處亦須照管不可忽略因循怠惰又雲自治既不苟更能事上以禮接物以誠臨民以寬馭吏以法而簿書期會之間亦無所不用其敬焉則庶乎其少過矣
朱子曰大率天下事循理守法平心處之便是正當當官勿避事亦勿侵事
朱子曰事上使下皆必誠意交孚而後可以有為平易近民為治之本
或問為政必當以寬為本而以嚴濟之朱子曰某嘗謂當以嚴為本而以寬濟之居上克寬蓋自政教法度而行之以寬非廢弛之謂也今人說寬政多是事事不管某謂壞了這寬為政必有規矩使奸胥猾吏不得行其私然後刑罰可省賦斂可薄所當以寬為本體仁長人孰大于此者乎
朱子曰為政如無大利害不必議更張更張則所更之事未成必哄然成擾卒未已也治道去泰甚誠出于黃老之意然吾言亦頗有近似者但在用者如何若看得準則定當不可易處然後随其深淺而不求備焉此則儒者之去泰甚也
朱子曰作縣固非易事然盡心力而為之必無不濟許公自言吾作縣有八字法請問之則曰開收人丁推割産稅而已版籍不正田稅不均雖若小事然其實最為公私莫大之害頃在同安見官戶富家吏人中戶典買田産不肯受業操有餘之勢力以困破賣家計狼狽之人殊使人扼腕每縣中有送來整理者必了于一日之中蓋不如此則村民有宿食廢業之患而市人富家得以持久困之使不敢伸理此最弊之大者孟子論王道以制民産為先今井地之制未能遽講莫若令逐州逐縣各具民田一畝歲入幾何輸稅幾何非泛科率又幾何州縣一歲所收金谷總計幾何諸色支費總計幾何有餘者歸之何許不足者何所取之俟其畢集然後選忠厚通練之士數人類會考究而大均節之有餘者取不足者與務使州縣貧富不至甚相懸則民力之慘舒亦不至大相絕矣是則雖未能遽複古人井地之法而于制民之産之意亦髣髴其萬一
朱子曰省刑罰薄稅斂此二者仁政之大目也
朱子曰凡天下疲癃殘疾惸獨鳏寡皆兄弟颠連而無告者也君子之為政宜要主張這等人先王養民之政導其妻子使之養其老而恤其幼不幸而有鳏寡孤獨之人無父母妻子之養尤宜憐恤
朱子曰夫民衣食不足則不暇治禮義而飽暖無教則又近于禽獸故既富而教以孝弟則人知愛親敬長而代其勞
朱子知南康軍榜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