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學的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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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達第十一 朱子曰聖人隻是理會下學而自然上達 朱子曰太極者理也陰陽者氣也動靜者所乘之機也氣行而理亦行太極立則陽動陰靜而兩儀分兩儀分則陽變陰合而五行具五行者質具于地而氣行乎天者也 朱子曰天地之閑一氣而已分而為二則為陰陽而五行造化萬物始終莫不管于是焉 朱子曰陰陽非道也一陰又一陽循環不已乃道也問一陰一陽之謂道便是太極否曰陰陽隻是陰陽一乃是太極陰陽隻是一氣陰氣流行即為陽陽氣凝聚即為陰非直有二物相對也陰陽若論流行底則隻是一個對待底則兩個如日月水火之類皆是兩個一氣氣之分即一氣之運天地變化不為無陰然物之末形則屬乎陽物正其性不為無陽然形器已定則屬乎陰張忠定公雲公事未着字以前屬乎陽着字以後屬乎陰似窺見此意 朱子曰金木水火土雖曰五行各一其性然一物又各具五行之理不可不知五行之序木為之始水為之終而土為之中又曰天地生物先輕清以及重濁水火二物在五行最輕清金木次之土最重濁朱子曰盈天地之閑莫非太極陰陽之妙聖人于此仰觀俯察遠求近取固有以超然默契于其心矣問太極便是人心之至理朱子曰事事物物各有個極是道理之極至或曰如君之仁臣之敬便是極曰此是一事一物之極總天地萬物之理便是太極 朱子曰動靜相循如環無端而聖賢之學必主乎靜蓋火之宿也用之壯水之滀也決之長其理然也 朱子曰靜極而動聖人之複惡極而善常人之複問一陽之複在人言之隻是善端蔭處否曰以善言之是善端方萌處以惡言之昏迷中有悔悟向善意便是複 朱子曰天地之化往者消而來者息非以往者之消複為來者之息 朱子曰始者氣之始生者形之始幹男坤女當為氣化之人化其下化生萬物乃為形化者耳天之生物有有血氣知覺者人獸是也有無血氣知覺而但有生氣者草木是也有生氣已絕而但有形質臭味者枯槁是也是雖其分之殊而其理則未嘗不同 朱子曰天下之物無一物不具天理所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者舉目無不在焉道之流行發見于天地之閑無所不在在上則鸢之飛而戾于天者此也在下則魚之躍而出于淵者此也其在人則日用之閑人倫之際夫婦之所知所能而聖人之所不知不能者亦此也這道體浩浩無窮 朱子曰大而天地之終始小而人物之生死遠而古今之世變隻是一個盈虛消息之理 朱子曰鬼神者造化之迹神者伸也鬼者歸也以其歸也又曰鬼神自有迹者言之神隻言其妙而不可測天地閑如消底是鬼息底是神生底是神死底是鬼四時春夏為神秋冬為鬼人之語為神默為鬼動為神靜為鬼呼為神吸為鬼鬼神二事古人誠實于此真見幽明一緻如在其上下左右非心知其不然而姑為是言以設教也叔恭問何謂二氣良能曰屈伸往來是二氣自然能如此陳安卿因說鬼神曰鬼神事自是第二着無形影難理會且就日用緊切處做工夫 朱子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子思此三句乃天地萬物之大本大根萬物皆從此出入若能體察方見聖賢所說道理皆從自己胸中流出不假他求易言繼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言性善是指已生之後雖曰已生然其本體初不相離也情有善惡性則全善未發之前氣不用事所以有善而無惡性善故人皆可為堯舜必稱堯舜所以驗性善之實性本善故順之而無不善本無惡故反之而後為惡非本無定體而可以無所不為也 朱子曰命隻是一個命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天之所以賦與人者是理也人之所以壽夭窮通者是氣也理精微而難言氣數又不可盡委之而至于廢人事故聖人罕言之也聖人不言命凡言命者皆為衆人言也到無可奈何處始言命如曰命也是為景伯說如曰有命是為彌子瑕說聖人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未嘗到無可奈何處何須說命 朱子曰天有春夏秋冬地有金木水火人有仁義禮智隻是四件問元亨利貞自有次第仁義禮智因成而發則無次第朱子曰發時無次第生時自有次第問四德之元猶五常之仁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者曰須先識得元與仁是個甚物事更就自家身上看甚磨是仁甚麼是義禮智 朱子曰健順之體即性也合而言之則曰健順分而言之則曰仁義禮智仁禮健而義智順也問仁義體用動靜何如曰仁固為體義固為用然仁義各有體用各有動靜禮者仁之着智者義之藏 朱子曰父子之親兄弟之愛固性之所自有然在性中隻謂之仁而不謂之父子兄弟之道也君臣之分朋友之交亦性之所有然在性中隻謂之義而不謂之君臣朋友之道也推此言之曰禮曰智無不然者 朱子曰四端之信猶五行之土無定位無成名無專氣而水火金木無不待是以生者故土于四行無不在于四時則寄旺焉其理亦猶是也 朱子曰恻隐羞惡心也能恻隐羞惡發揮之至于仁義不可勝用者才也才出于氣氣清則才亦清氣濁則才亦濁 問意志朱子曰橫渠雲以意志兩字言則志公而意私志剛而意柔志陽而意陰 問浩然之氣與血氣如何朱子曰隻是一氣義理附于其中則為浩然之氣不由義理而發則隻篇血氣 朱子曰人之一心湛然虛明如鑒之空如衡之平以為一身之主者固其真體之本然而喜怒憂懼随感而應妍蚩俯仰随物賦形者亦其用之所不能無者也常人之性因物有遷惟聖人為能不失其本 朱子曰道心是義理上發出來底人心是人身上發出來底雖聖人不能無人心如饑食渴飲之類雖小人不能無道心如恻隐之心是問人心可以無否曰如何無得但以道心為主而人心每聽道心區處方可聖人全是道心主宰故其人心自是不危若隻是人心也危故曰惟聖罔念作狂 朱子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隻此四句說得心之體用始終真妄邪正無所不備又見得此心不操即舍不出即入别無閑處可安頓之意人之一心在外者要收入來如求放心是也在内者又要推出去如擴充四端是也大低一收一放一阖一辟道理森然 敬之問夭壽不貳朱子曰不貳是不疑他若一日末死則一日要是當百年未死百年要是當這便是立命 問彜而言秉何也朱子曰渾然一理具于吾心不可移奪若秉執然 朱子曰堯授舜舜授禹都是當其時合當如此做做得來恰好所謂中也中即平常也湯武亦然如當盛夏時須要飲冷衣葛隆冬時須要飲湯重裘不如此便失其中便是差異矣庸是依本分不為怪異之事堯舜孔子所為隻是庸夷齊卻不是庸了或問伊川雲中無不正正未必中如何曰如君子而時中則是中無不正若君子有時乎不中即正未必中又曰中重于正正不必中 朱子曰誠者物之終始誠是實理徹上徹下都是這個以理言之則天地之理至實而無一息之妄故自古至今無一物之不實而一物之中自始至終皆實理之所為也以心言之則聖人之心亦至實而無一息之妄故從生至死無一事之不實而一事之中自始至終皆實心之所為也 朱子曰誠者實有之理自然如此忠信以人言之須是人體出來方見得忠信隻是一事而相為内外始終本末 問忠恕之别朱子曰猶形影也無忠則不能為恕矣維天之命于穆不已不其忠乎天地變化草木蕃不其恕乎 問思無邪毋不敬朱子曰毋不敬是正心誠意之事思無邪是心正意誠之事 朱子曰天地之閑自有一定不易之理要當見得不假毫發意思安排不着毫發意見來雜自然先聖後聖如合符節方是究竟處 朱子曰治心修身是本灑埽應對是末皆其然之事也至于所以然則理也理無精粗本末皆是一貫 朱子曰義者宜而已矣物之有宜有不宜事之有可有不可所謂義也精義者精諸此而已矣所謂精之者猶曰察之雲耳精之之至而入于神則于事物所宜毫厘委曲之閑無所不悉有不可容言之妙矣 古者第十二 朱子曰古者小學教人以灑埽應對進退之節愛親敬長隆師親友之道皆所以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本而必使其講而習之于幼穉之時欲其習與智長化與心成而無扞格不勝之患也教小兒隻說個大槩隻眼前事或以灑埽應對之類作段子亦可每疑曲禮衣毋撥足毋蹶将上堂聲必揚将入戶視必下此等葉韻處皆是古人教小兒語列女傳孟母又添兩句曰将入門問所存教女子如曹大家女誡溫公家範亦好 朱子曰教人者當随其高下而告語之則其言易入而無躐等之弊教道後進須是嚴毅然亦須有以興起開發之方得隻任嚴徒拘束之亦不濟事師友之功但能示之于始而正之于終耳若中閑二十分工夫自用吃力去做 朱子曰古人教人非獨教之亦須有以養之古者玉不去身無故不徹琴瑟自成童入學四十而出仕所以養之者備矣理義以養其心舞蹈以養其血氣故其才高者為聖賢下者亦為吉士由養之至也 朱子曰學常要親細務莫令心粗 朱子曰劉元城有言子弟甯可終歲不讀書不可一日近小人此言極有味 昔李起居成季見其侄漢老之文曰汝于文吾不能有所與但勿求人知耳餘嘗愛其言每為士友誦之 朱子曰科舉之習前賢所不免但循理安命不追時好則心地恬愉自無憂迫之累非是科舉累人自是人累科舉讀聖賢之書據吾所見而為文以應之則得失利害置之度外雖終日應舉亦不累人科舉之習蓋未嘗不談孝弟忠信但用之非耳若舉而反之于身見于日用則安矣 朱子曰人有此身便有所以為人之理與生俱生乃天之所付而非人力所能為也所以凡為人者隻合講明此理而謹守之不可昏棄若乃身外之物榮悴休戚即當聽天所為而無容心焉 朱子曰聖賢之言具在方冊其所以幸教天下後世者固不遺餘力而近世一二先覺又為之指其門戶表其梯級而先後之學者由是而之焉亦甚易而無難矣 朱子曰古人讀書與今人異如孔門學者于聖人才問仁問智終身事業已在此今人讀書仁義禮智總識而卻無落泊處此不熟之故也夫子說非禮勿視聽言動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言忠信行笃敬孟子又說求放心存心養性大學又教人格緻誠正程子又發明一敬字各自觀之似乎參錯不齊千頭萬緒其實隻一理隻就一處下工夫則餘者皆兼攝在裡許聖賢之道如一室雖門戶不同從一處行來都入得但恐不下工夫爾 朱子曰學者隻是不為己故日閑此心安頓在義理上少在閑事上多于義理卻生于閑事卻熟學須是做自家的看便是切己今人讀書隻要科舉用已及第則為雜文用其高者則為古文用皆做外面看 朱子曰士患不知學學矣而知所擇之為難能擇矣而勇足以行之内不顧于己私外不牽于習俗此又難也為學須要剛毅果決悠悠不濟事人氣須是剛方做得事陽氣發處金石亦透精神所到何事不成 朱子曰為學須是專一吾儒惟專一于道理則自有得無事則專一嚴整以求自己之放心讀書則虛心觀理以求聖賢之本意讀書則實究其理行己則務循其迹念念向前不輕自恕 朱子曰學問之道不敢自是虛以受人則自有得世上有一種人心下自不分明隻是怕人道不會不肯問人 朱子曰今之學者多好說得高不喜平殊不知此乃合當做底事務反求者以博觀為外馳務博觀者以内省為狹隘堕于一偏此學者之大病也 朱子曰今之學者不知古人為己之意不以讀書治己為先而急于聞道是以文勝其質言浮于行而終不知所底止大抵今人讀書不廣索理未精乃不能緻疑而先務立說此所以徒勞苦而少進益也 朱子曰人之為學若不從文字上做工夫又茫然不知下手處若是字字而求句句而論不于身心上着功體認則又何益程允夫問覺得如此講論都無個歸宿處曰講了便将來踐履即有歸宿 朱子曰某舊見李先生時說得無限道理也曾去學禅先生雲汝恁地縣空理會得許多面前事卻又理會不得道亦無元妙隻在日用閑着實做工夫處理會便自見得後來方曉得他說故今日不至無理會耳 朱子嘗問學者曰公今在此坐是主靜是窮理久之未對曰便是公不曾做工夫若不是主靜便是窮理隻有此二者既不主靜又不窮理便是心無所用閑坐而已如此做工夫豈有長進之理程子雲學如不及猶恐失之不得放過才說姑待明日便不可也朱子謂此君子所以孳孳然愛日不倦而競尺寸之陰也 朱子曰須是在己見得隻是欠阙他人見之卻有長進方可常人之情小有一善則自視哆然若有餘而其責報也欿然常若有所不足所以善日消而惡日長卒以陷溺于利欲之橫流而不自知也 問自覺賦性褊躁處事不洪未能克去如何朱子曰但以義理優遊涵養漸漸克去若便要盡銷磨轉成急迫矣問氣質弱者如何涵養到剛勇曰隻是一個勉強然化氣質最難 朱子曰言有教動有法晝有為宵有得息有養瞬有存此語極好 朱子曰古人說學有緝熙于光明此句最好蓋心地本自光明隻被利欲昏了今所以為學者要令其光明處轉光明下緝熙字人心惟定則明 朱子曰虛心看物物來便知是與非 朱子曰學問臨事不得力固是靜中欠卻工夫然欲舍動求靜又無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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