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學的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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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可全學耐事其弊至于苟賤不廉 朱子曰人須有廉恥有恥則能有所不為今有一樣人不能安貧其氣銷屈以至立腳不住不知廉恥則亦何所不至但無恥一事不如人則事事不如人矣人須知恥方能過而改 朱子曰知其不善則速改以從善最要在速字上着力凡有過若從今日便改則善可自此而積今人隻是憚難過了日子事之有失人以為言固當即改然亦更須子細審其本末然後從之為善苟欲聞過但當一一容受不當複計其虛實則事無大小人皆樂告而無隐情矣若切切計較必辨争非告以有過則喜之意也問莫是才遷善便是改過否曰不然遷善字輕改過字重遷善者但見人做是一事強似我心有所末安即便遷之若改過須是大段勇猛始得見人之善而尋己之善見人之惡而尋己之惡如此方是有益改過貴勇而防患貴怯二者常相須然後真可以修慝辨惑而成徙義崇德之功 朱子曰人不可以為惡一失其身縱有善不足以自贖一失其身人所怨惡始雖以欲而迷後必有時而悟是以無往而不困耳士君子立身一敗而萬事瓦裂可不戒哉 朱子曰大抵吾輩于貨色兩關打不透更無話可說也 朱子曰儉德極好凡事儉則鮮有失也謝氏所謂食前方丈則對客泰然箪食豆羹則不能出諸其戶者其識緻卑凡又在求飽與安者下矣 朱子曰學者常常以志士不忘在溝壑為念則道義重而計較死生之心輕矣況衣食至微末事不得未必死亦何用犯義犯分役心役志營營以求之邪某觀今人不能咬菜根而至于違其本心者衆矣何不戒哉才枉其小便害其大窮須是忍忍到熟處自無戚戚之念矣 朱子曰學者不于富貴貧賤上立得定則是入門便差了也或言近見得富貴果不可求貧賤果不可避曰此是就命上理會更須就義上看當求與不當求當避與不當避上蔡先生有言富貴利達今人少見出脫得者非是小事迩來學者何足道能言真如鹦鹉此言深可畏耳學者要是此處立得腳定然後博文約禮之功有所施耳 朱子曰為學之要先須持己然後分别義利兩字命趣向不差是大節目義利二字乃儒者第一義學者做切己工夫要得不差先須辨義利所在如私一事非特财利利欲隻每事求自家安利處便是義利之閑隻得着力分别不當豫以難辨為憂聖門隻此便是終身事業正義未嘗無利明道豈必無功但不先以功利為心耳 朱子曰敬以直内義以方外八個字一生用之不窮敬義隻是一事如兩腳立定是敬才行是義合目是敬開眼見物便是義須敬義夾持循環無端則自然透徹 朱子曰學者為其所不得不為者至于人欲盡而天理全則仁在是矣若雲我欲以此去為仁便是先獲也 朱子曰以學者而視天下之事以為己事之所當然而為之則雖甲兵錢谷笾豆有司之事皆為己也以為其可以求知于世而為之則雖割股廬墓弊車羸馬亦為人耳善乎張子敬夫之言曰為已者無所為而然者也此其語意之深切蓋有前賢所未發者學者以是而日自省焉則有以察乎義利之閑而無毫厘之差矣[以上分二十二節] 道在第八 朱子曰道之在天下其實原于天命之性而行于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閑蓋民有是身則必有是五者而不能以一日離有是心則必有是五者之性而不可以一日離也父子兄弟為天屬而以人合者居其三焉夫婦者天屬之所由以續者也君臣者天屬之所賴以全者也朋友者天屬之所賴以正者也是則所以綱紀人道建立人極不可一日而偏廢 朱子曰君臣父子之大倫天之經地之義而所謂民彜也故臣之于君子之于父生則敬養之沒則哀送之所以緻其忠孝之誠者無所不用其極而非虛加之也或言父子欲其親君臣欲其義曰非是欲其如此蓋有父子便自然有親有君臣便自然有義 朱子曰人之所以有此身者受形于母而資始于父雖有強暴之人見子則憐至于襁褓之兒見父則笑果何為而然哉一失其身則虧體辱親雖日用三牲之養亦不足以為孝矣父母愛子之心未嘗少置人子愛親之心亦當跬步不忘父母在不遠遊遠遊則去親遠而為日久定省曠而音問疏不惟己之思親不置亦恐親之念我不忘也遊必有方如已告雲之東即不敢更适西欲親必知己之所在而無憂召己則必至而無失人子以父母之心為心則凡所以守其身者自不容于不謹矣古之君子思所以顯其親者惟立身揚名之為足恃是以不求諸人而求諸己不務其外而務其内或問盡其道謂之孝曰夫以一身推之則身也者資父母血氣以生者也盡其道者則能敬其身敬其身者則能敬其父母矣幾谏隻是漸漸細密谏不要峻暴硬要攔截父子相隐天理人情之至也事生固當愛敬然亦人道之常耳至于送死則人道之大變孝子之事親舍此無以用其力矣故尤以為大事而必誠必信不使少有後日之悔也人之事親自始至終一于禮而不苟其尊親也至矣 問人不幸處繼母異兄弟不相容當何如朱子曰從古來自有那樣子公看舜如何隻是為人子止于孝舜之事瞽瞍欲使之未嘗不在側索而殺之未嘗可得天下無不可事之親顧我所以事之者未若舜耳餘隐之雲仲子之兄非不友孰使之避仲子之母非不慈孰使之離曰政使不慈不友亦無避去之理觀舜之為法于天下者則知之矣嘗解詩論魯莊公之母引趙子之言或問子可以制母曰夫死從子通乎其下況國君乎若莊公者哀痛以思父誠敬以事母威刑以馭下車馬仆從莫不俟命夫人徒往乎夫人之往也則是公哀敬之不至威命之不行耳問鲧既被誅禹又出而委質不知如何曰蓋前人之愆又問以鲧為有罪又蓋其愆非顯父之惡否曰且如今人其父擊碎人之器物其子買而償之豈是顯父之惡 問父母之于子有無窮憐愛欲其聰明成立此之謂誠心耶朱子曰父母愛其子正也愛之無窮而必欲其如何則非矣此天理人欲之閑正當審決叔度以正率其家而子弟無一人敢為非義者古人易子而教所以全父子之恩而亦不失其為教又嘗訓其子曰勤謹二字循之而上有無限好事吾雖不敢言而竊為汝願之反之而下有無限不好事吾雖不欲言而未免為汝憂之也父兄有愛其子弟之心者當為求明師良友使之究義理之指歸而習為孝弟馴謹之行以誠其身而已祿爵之不至名譽之不聞非所憂也 朱子曰兄弟之恩異形同氣死生苦樂無适而不相須兄弟設有不幸鬬很于内然有外侮則必同心禦之矣雖有良朋豈能有所助乎富辰曰兄弟雖有小忿不廢懿親 問齊家治國之道斷然是父子兄弟足法而後人法之然堯舜不能化其子周公不能和其兄弟是如何 朱子曰聖人是論其常堯舜是處其變看他烝烝乂不格奸至于瞽瞍底豫便是他有以處那變處 朱子曰大宗法既立不得亦當立小宗法處鄉黨宗族見有礙理處隻得無忿嫉之心 朱子曰夫婦人倫之至親至密者也人之所為蓋有不可告其父兄而悉以告其妻者人事之至近而道行乎其中夫婦情意密而易于陷溺不于此緻謹則私欲行于狎玩之地自欺于人不知之境倘知造端之重隐微之際戒謹恐懼則是工夫從裡面做出以之事父兄處朋友皆易為力而有功矣陰陽和而後雨澤降如夫婦和而後家道成故為夫婦者當黾勉以同心而不宜至于有怒孔明擇婦正得醜女奉身調度人所不堪彼其正大之氣經綸之蘊固已得于天資然竊意其志慮之所以日益精明威望之所以日益隆重者則寡欲養心之助為多 朱子曰有非非婦人也有善非婦人也蓋女子以順為正無非足矣有善則亦非其吉祥可願之事也惟酒食是議而無遺父母之憂則可矣易曰無攸遂在中饋貞吉而孟子之母亦曰婦人之禮精五飯幂酒漿養舅姑縫衣裳而已矣故有閨門之修而無境外之志婦人無外事惟以貞信為節一失其正則餘無足觀 問妻有七出卻是正當道理非權也朱子曰然 朱子曰人倫有五而其理則一朋友者又所藉以維持此理而不使悖焉者也朋友之交責善所以盡吾誠取善所以益吾德非以相為賜也然各盡其道而無所苟焉則麗澤之益自有不能已者問必擇勝己為友刖勝己者必以我不如己不吾友矣曰我求勝己者為友不如己者又來求我即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也講學以會友則道益明取善以輔仁則德日進友所以輔仁故盡其心以告之善其說以道之然以義合者也故不可則止若以數而見疏則自辱矣泛交而不擇取禍之道子張之言泛交亦未嘗不擇蓋初無拒人之心但其間自有親疏厚薄耳凡敦厚忠信能攻吾過者益友也其谄谀輕薄傲慢亵狎導人為惡者損友也 朱子曰朋友不善自當疏但疏之以漸若無大故則不必峻絕之所謂親者毋失其為親故者毋失其為故或問原壤母死而歌夫子為弗聞而過之曰若要理會不可但已隻得且休 問人倫不及師朱子曰師與明友同類而勢分等于君父惟其所在而緻死焉又雲人倫不及師者朋友多而師少以其多者言之夫道雖若大路然非上智生知之資亦豈能不藉師友而獨得之哉要當有以發其端倪然後有餘師者可得而求耳 朱子曰天下之義莫大于君臣其所以纏綿固結而不可解者是皆生于人心之本然而非有所待于外也謂之君則必知撫其民謂之民則必知戴其君其位置名号自足以相感而相持 朱子曰臣之事君猶子之事父東西南北惟命之從此古今不易之理也問忠是實心人倫日用皆當用之何獨于事君上說曰君臣是義合世之人便易得苟且故于此說忠是就不足處說仕所以行君臣之義雖不潔身以亂倫亦非忘義以徇祿君子之仕也有官守者修其職有言責者盡其忠一日立乎其位則一日業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則不敢一日立乎其位有所愛而不肯為者私也有所畏而不敢為者亦私也柳子厚有言食君之祿畏不厚兮憚得位之不昌退自服以默默兮曰吾言之不行今人多是此般見識臣子無愛身自佚之理近臣以謇锷為體遠臣以廉退恬靜為體誠以天下之事為己任則當自格君心之非始欲格君心則當自身始修身事君初非二事不可作兩般看欲正人主之心術未有不以嚴恭寅畏為先務聲色貨利為至戒君有過不能谏又順之者長君之惡也君之過未萌而先意導之者逢君之惡也士大夫出身事主上則欲緻其君為堯舜之君下則欲使其民為堯舜之民至于谏不行言不聽而潔其身以去豈其心之所樂哉 朱子曰君道貴剛太柔則廢當以威濟之則吉君臣之分以嚴為主朝廷之禮以敬為主然一于嚴敬則情或不通而無以盡其忠告之益天下之本在君君之道在心心之術在仁義人主之心正則天下之事無一不出于正人主以眇然之身居深宮之中若不可得而窺者而其符驗之着于外者常若十目所視十手所指而不可掩蓋必常于接物好惡不偏然後有以正倫理笃恩義而齊其家其家已齊事皆可法然後有以立标準胥教誨而治其國其國已治民知興起然後可以推己度物舉此加彼而平天下 朱子曰三綱五常大倫大法有識以上即能言之臨利害辄己失其所守以學不足以全其本心之德是以無所根着而忘之耳 朱子曰天高地下人位乎中天之道不出乎陰陽地之道不出乎柔剛是則舍仁與義亦無以立人之道矣然而仁莫大于父子義莫大于君臣是謂三綱之要五常之本人倫天理之至[以上分十九節] 天德第九 朱子曰敬天德也敬便徹上徹下與天無閑 朱子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實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也故曰無極而太極非太極之外複有無極也太極雲者何也即兩儀四象八卦之理具于三者之中而蘊于三者之内者也正以其究竟無極無名可名故特謂之太極猶曰舉天下之極無以加此雲耳以其無器與形而天地萬物之理無不在是故曰無極而太極以其具天地萬物之理而無器與形故曰太極本無極 朱子曰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動靜者所乘之機也太極形而上之道也陰陽形而下之器也推之于前而不見其始之合引之于後而不見其終之離故程子曰動靜無端陰陽無始非知道者孰能識之五行異質四時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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