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學案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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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百姓已耳豈徒恃仁人之助以利天下為乎及其克商之後立政安民撥亂反正翕然更始如下文所雲所以慰百姓之懸望者端在此矣謹權量先謹其在官者以達于下也審法度謂損益沿革之宜修廢官謂有官而無職有職而無官者且未及周官分職之事隻是一時修饬官常而已凡此皆行政之本故曰四方之政行焉興滅繼絶舉逸人心仰望莫切于此故天下之民歸心焉重民三事所以厚民生正民徳之本至此而一人之徳澤在天下矣此王道之所以大也于此見武王鼎革之際一面除殘一面反商政救安天下若拯溺捄焚不遑餘力然方是天地之心帝王之徳非徒以其規為政事之善而已在堯舜禹湯何曽舉一事來 堯曰一章文不屬事不符零星掇來正是中無轍迹處合之在夫子範圍之内若說某某則見而知之某某則聞而知之便是一付舊本子将道理做注腳看了然則孔子其天乎堯舜禹湯文武也萬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 子張問于孔子曰何如斯可以從政矣子曰尊五美屛四惡斯可以從政矣子張曰何謂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費勞而不怨欲而不貪泰而不驕威而不猛子張曰何謂惠而不費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費乎擇可勞而勞之又誰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貪君子無衆寡無小大無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驕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子張曰何謂四惡子曰不教而殺謂之虐不戒視成謂之暴慢令緻期謂之賊猶之與人也出納之吝謂之有司 夫子告子張問政統帝王之道也曰五美者後儒言王道如精金美玉是也纔出于霸便是惡一尊一屛方是純王之心純王之政王道規模宏逺如天覆地載萬物得所絶不從驩虞起見故首舉不費之惠至于勞民之政最易斂怨王者以佚道使之而黙動其終事之情何怨之有合之見殺之不怨利之不庸氣象由是而窺王者之心方淡然無營失得勿恤日轉一元之生意于于穆之表而已所謂欲仁得仁欲而不貪也仁則無一物之不體無一事之不貫便是無敢慢蓋嚴密之極為安舒何至以驕侈逸豫病天下乎故泰而不驕在心為無敢慢在貌即為荘莅正衣冠尊瞻視恭己之象也徳威惟畏故威而不猛自政說到心又自心說到貎具見王者過化存神之妙雖平鋪五事而血脈自貫合之則王道之全矣四惡總是一苛迫近小氣象分明畫出一覇道在立教則為虐在作事則為暴在出令則為賊在出納則為有司有一于此皆治之賊也故曰惡或言上三政是剛惡下一政是柔惡竊未然四者總是不仁之惡與上文相反然覇者信賞罰謹教令如何以惡歸之隻是覇者先詐力而後仁義其心不過欲罔民以就其功利之私就他條教犂然隻是文具仍是不教之殺不戒之成慢令之期有司之出納而已總之從刑罰上起念便是暴從期會上起念便是虐與賊從出納上起念便是有司故歸之覇者夫子承堯舜禹湯文武之後開萬世之太平商榷治道莫偹于此邵子曰仲尼祖三皇宗五帝考三王孫五覇于此可見嗚呼至矣 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不知禮無以立也不知言無以知人也 命即天道之流行而賦于物者一氣流行而埋在其中隻是一個更無氣數義理之别言太極則有陰陽言陰陽則有變化而盈天地間平陂徃複之數該于此矣變變化化遊于無窮方見太極之妙人與天地萬物同遊無窮之中小之日用動靜大之進退存亡莫非命也故曰莫之為而為者天也莫之緻而至者命也莫之為而為莫之緻而至即陰陽不測之神也然則學不窺神化之奧不足以言知命矣知命則知時知時則知化易曰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是也又何利害窮通得喪之惑乎故曰夭壽不貳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知之則立之矣孔子自言五十而知天命故能仕止乆速各适其時進退存亡不失其正至于遯世不見知而不悔乃證上達天徳之詣故曰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又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可謂互相發明為天下萬世之學則矣禮即是命之有常者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皆天所秩也其筦于人心則敬而已矣無不敬之謂知禮敬則卓然故能立記曰莊敬日強是也人心敬肆之端即天命存亡之介故知命者又必約之以知禮而始真由立而進之則幾矣然君子之學固非區區一己之言而不足與通之天下者知人則哲由己及物之道在其中矣有鑒别之明而後冇曲成之仁君子所以合明新于一緻通教學于一原也而非知言又胡以得之知言者知其理也緻知之學有以晰羣言之搖亂而衷諸聖即孟子之知言是也窮理盡性以至于命此其大端乎知言以知人而學窺其大合人以成已而徳造其成其斯以為君子乎 論語學案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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