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管窺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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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史伯璿 撰 中庸 第十二章 輯講問章句雲然其理之所以然則隠而莫之見也則似乎費外别存個隠要之鸢飛魚躍則道體昭著又豈終隠而不可見耶所以先生于鸢飛魚躍之下隻雲以此證用之費而體之隠在其中説得大段分曉饒氏曰章句所以然三字已是親切但于幹旋之語更少圓耳蓋章句不合謂章内專說費而不及隠所以如此下語又曰此章前面說費未見得隠及引鸢魚來證方見 按或問有曰隠之為言正以非言語指陳之可及耳故獨舉費而隠常黙具乎其中若于費外别有隠之可言則已不得為隠矣詳味此意則問者所謂似乎費外别有個隠之疑此人正是不識所以然三字之防者所以然是太極之本體太極不離乎隂陽而亦不雜乎隂陽費即不離乎隂陽之太極隠即不雜乎隂陽之太極耳不雜者即不離者之所以然初非有二緻也但所以然者則無聲無臭故隠而不可見爾章句以為不可見正以其無形像之可指陳雖鸢魚之飛躍亦但其飛其躍之可見其所以飛躍則唯可心悟而已又何嘗果有形像之可指陳哉然則問者之所謂豈終不可見饒氏之所謂可見果能見其形像之何如否乎蓋朱子之所謂不可見正是目無可睹之謂饒氏師弟子則直以可以意防而無可目接者為可見所主不同故如此誤耳又饒氏證用之費而體之隠在其中之說何嘗不便是朱子意問者是其師說而疑朱子蓋亦逢雙峰平日好求加于朱子之意耳雙峰卻又謂章句不合説章内不及隠然則便以鸢飛魚躍為隠可乎其不顧文義專務立異亦已甚矣 鸢飛魚躍 ?眀理無形體于有形體之物上見得無形體之理此察字實對隠字體之隠者于此物上昭著出來則隠而不可見者察而可見矣而其所以然之妙則終非見聞所及雖察也而實隠也 輯釋亦引之?眀蓋饒氏之意而删潤之以為己有以求合于章句之防者也既辯饒則不必辯此矣但其曰察對隠字隠者于此物上昭著出來者饒氏意也其曰而其所以然之妙則終非見聞所及者章句意也其曰雖察也而實隠也者推饒説以合于章句之防者也然察之一字朱子是指道之用言而隠在其中?眀以為專對隠言此則終不可得而強合者也讀者詳之 鸢飛魚躍或問記程子之言以為子思吃為人處與必有事焉勿正心之意同活潑潑地 或問中?眀此意已無餘蘊而讀者每猶有所未達此不過皆是形容天理流行無滞礙之意而已其在鸢魚則鸢魚無知之物然飛必戾天躍必于淵是誰使之然哉道之體用流行?見自然而然有莫知所以然者又豈特鸢魚為然哉所謂天理流行無滞礙之意于此固為易見其在人心則人心不能無私天理易至間斷惟能以集義為事則天理無時不流行矣又無預期其效之心則自然無所滞礙矣天理既流行而無滞礙則與鸢飛必戾天魚躍必于淵者同一活潑潑地之意可識矣若不以集義為事則如鸢魚之不能飛躍謂之天理流行可乎若集義而預期其效則如捉鸢魚使之戾天躍淵皆不出于自然謂之無滞礙可乎天理不流行而有滞礙則不得謂之活潑潑地眀矣 夫婦之愚不肖能知能行章句近自夫婦居室之間又曰可知可能者道中之一事 ?眀姑舉其一事言如事親事長之類 竊意一事即是夫婦居室之一事章句眀指此事而言觀于或問亦以男女居室人道之常為説可見不必外引事親事長為證也或謂事親事長之極緻處愚不肖固有所未盡其粗處夫婦雖愚不肖亦豈不能知之行之邪居室之正所謂茍或防慢則天命不行者又豈愚不肖之夫婦所能盡哉其所知所能者不過男女情欲之私耳然則雖以事親事長為一事之證不必以居室為拘可也愚則以為此處言知言能皆是真能知之行之者初非泛知泛能所可當也若以泛知泛能可以當之則聖人于道之全體又豈有不能如愚不肖之泛知泛能者邪事親事長之道正是下章君子之道四中所求乎子弟以事父兄未能之事章句以為聖人所不能者而謂愚不肖泛泛之知與能足以當之乎男女搆精形交氣感雖若鄙防不足道然真精妙合自是造化流行?育生生不窮之蘊奧以愚不肖之夫婦他無所知所能而獨知此能此蓋與鸢飛魚躍同一機緘故章句或問獨以此當所知所能之一事其意精矣初未説到防慢處也 天地有憾章句如覆載生成之偏 ?眀天覆而生物地載而成物以天無私覆地無私載而生物成物或有偏而不均者 按或問謂天能生覆而不能成載地能成載而不能生覆其説覆載生成之偏似與?眀不同讀者詳之 饒氏謂費隠章前面許多説話都是説費如此則似乎人力安排越外讨來底不見得是天命之性所以説君子之道費而隠畢竟有體所以用如此費 饒氏唯謂中和以性情言中庸以事理言性情與事理所指各異中庸之中不兼中和之義隻是時中故于此隻得費辭以分防之耳若隻從朱子之義則此章前面説話皆自體上?出何至有似乎人力安排越外讨來者邪又況此章以後皆隠在費之中則以前諸章何獨費中不得為有隠可直至此乃補其阙邪通者一段議論極精雖不為辯饒説而設 卻深可以破饒説之失今撮其大防與此意有相關者于此其言曰中庸言道字皆自率性之道説來費即率性之道隠即天命之性才説費隠便在其中才説率性之道天命之性即在其中非有二也首章言天命之性率性之道自第二章以至第十章無非率性之道亦無非因其天命之性也詳此則朱子之意可明雙峯之誤可釋矣愚謂率性之謂道隻率性一性字便是用中之體所謂隠在費之中者不然天下豈有無體之用哉率性之性非即天命之性而何但以天命之性率性之道對言之則一體一用所謂兼費隠而言者也隻率性之謂道一句便見得費中有隠之意雙峯能言前靣都是説費敢言道不是率性否乎請試思之 饒氏謂雲雲知道之用費而無所不在則吾當有以緻察乎其用而不可使有一毫之不盡知道之體隠而無所不在則吾當有以緻養乎其體而不可使有一息之不存不然則是道雖不可離而私欲間之吾實離乎道矣此君子所以戒懼而謹其獨也又謂章句雲費隠是申道不可離之意然道不可離是無時不然此是無物不有不是以此申彼首章性道是説自家底此章費即道隠即性是萬物公共底 此説前段分眀與章句無異後段又自背之合而觀之不唯可見自相矛盾抑亦可見是非得失之真至若後段所言之差則已于前屢辯之矣唯所謂自家公共之分别則異乎吾所聞也知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者讵容以此為同異耶 通輯釋引熊氏曰此章有大小費隠四字大處有費隠小處亦有費隠 此意不分眀且似有病若曰大處小處皆是費而隠在費之中則庶乎可耳 第十三章以人治人 通引袁氏曰不曰我治人而曰以人治人我亦人耳人道不離吾身亦不離各人之身吾有此則人亦有此則以則取則天則自然非彼柯假此柯之比也 輯釋亦引之 按章句曰則所以為人之道各在當人之身初無彼此之别故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詳味此意正如程説覺後覺後知以為及彼之覺亦非分我所有以與之彼皆自有此理我但能覺之而已之意相類袁氏既謂不曰我治人又謂我亦人耳既謂人道不離吾身又謂吾有此則句句以己對人而言且以以則取則之言繼之上則字分眀指在己者言下則字分眀指在人者言措辭不瑩反若與彼柯假此柯比者無異正與章句之意若相反然者讀者詳之 改而止 饒氏謂言治之不過其則也又謂且如人不孝得他改而從孝便足矣如何便去十分責他便如堯舜之孝蓋其人去道已逺了得他改卻有漸進之理通謂以衆人望人不敢遽以聖人責人也 輯釋亦 引通説 饒氏與通之意可以?眀章句以衆人望人之説乎曰不可可以?眀或問遽欲盡道以責于人吾見其失先後之序違緩急之宜之意乎曰亦不可何則蓋章句之所謂衆人非庸衆之衆雖堯舜之聖亦衆人中之人耳正如詩所謂烝民之意改非略改而不必至于至善之謂若但略改而即止則孝不必十分孝忠不必十分忠皆可止邪殊不思雖堯舜之孝亦不逺人之道爾孝未至于堯舜便是為子之道有所未盡便是有所未盡改雖亦勝似不孝者又如何便自以為足中道而止得所以雖夫子之聖猶自謂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夫子豈未能略改者邪又豈可止而不止也邪雙峰每有此等議論如説止至善説格物之類是己以此見得二説不可?眀章句之意也或問所謂先切身而後不急乃行逺自迩升髙自卑之序與不可盡道以責于人者蓋謂語道之全則有萬不同其間有緩有急人倫日用之常行者其急也天地聖人之所不能盡者其緩也人之為道當先急而後緩耳以饒説較之則譬如斯道之用當有十件每件之中又有十分以十件言之則有緩有急或問之意是欲人先其十件中之當急者非謂每件之中不必盡十分也以十分言之則盡得十分方是至善方可謂之能改方可以言止饒氏之意是欲人于每件之中改得一兩分亦可止改得三五分亦可止不必到十分然後止也以漸而進固有此理但説止字未得以此見得二説亦不可以?明或問之意也讀者詳之 饒氏謂施諸己而不願二句是恕之事君子之道四一段是忠之事庸徳是孝忠弟信之類庸言即所責乎子臣弟友之類先言恕而後言忠語意尤有力 輯釋亦引此説 雙峰以勿願勿施二句為恕之事與章句微異語錄辯此已詳通者兩存而不為折衷何也蓋恕由忠出忠因恕行初無二緻盡己之心在内本不可見善觀者卻于推己之際觀之則盡己之意可見矣且如施諸己而不願不願之心固非有不真實者是則不願者己之真心也此真心非忠之未?者乎及其推以及物亦即以此不願之真心而勿施之則?于己者豈有一毫之不盡乎此即忠之因恕見者然也以己之不願者推之而勿施于人此則恕之由忠出者也章句合忠恕而言至矣饒氏蓋未之思也饒氏又以君子之道四一段為忠之事此則别有愚見當續論之庸徳之説亦然若夫以庸言為所責乎子臣弟友之類則恐未然章句謂凡己之所以責人者皆道之所當然也故反之以自責而自修焉今曰庸言即所責乎子臣弟友之言則是以己于當然之道有所未能而遂不敢盡以當然之道責之子臣弟友此正範氏以恕己之心恕人之誤曽謂聖人言之乎要之隻是于當然之道有所未能則不敢易言之耳通者盡摭饒説以為己意既辯饒則不必辯通矣 饒氏謂此忠恕是夫子告曽子以一貫而曽子告門人以忠怒而已矣之意子思又得之曽子故于此?眀之蓋忠恕二字説得闊做得徹便是一貫 通者亦為此説以為己意 已于論語一貫忠恕章辯之此不再述 饒氏謂章句雲丘未能一者聖人所不能竊疑丘未能一孔子之謙辭也似與子思所謂聖人有所不能小異按論語志學章集注有曰聖人非心實自聖而姑為是退托也後凡言謙辭意皆仿此知此則雖謙辭亦不害其為誠心況如舜之孝猶以事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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