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管窺卷六
關燈
小
中
大
在中而已未可以率言也至于己?然後循其性之自然莫不各有當行之路乃可以率言爾謂率性可以兼體用不知經文率性之謂道亦可以兼體用言否必有能辨之者愚奚容贅但朱子于上節曰當行之路此曰當行之理改路為理恐正是周意深處蓋道之本體方其渾然在中之時但有此理而已未可以路言也路則已?而各有所适可以言用而不可以言體理則根于性而散于事無間乎已?未?可以兼該乎體用矣或曰既疑當行則隻可以用言者愚謂當行固是用當行之理則不偏于用也理即性之所具當行之理獨非此性之理乎亦猶言愛之理愛固是情是用其理非性非體乎即此推之則當行固是用當行之理非其用之本體而何哉?明欲改前節章句路字為理字豈亦未知朱子之防意耶
章句無物不有無時不然 釋義改為随其動靜莫不有道【隻是無時不然句意】 其意蓋謂不可湏臾離隻是無時不然底意思則費隠鸢飛魚躍方是無物不有意思章句此一句是攙先説了
此條通者之辯已詳但章句之所謂物是該君臣父子耳目四肢與凡飛潛動植之類而言攷于或問可見雙峰則但以飛潛動植為物而不思人倫身心之無非物而又至為切要也愚竊以為唯其無物不有所以無時不然若但説無時不然則道卻是個懸空常如此無着落物事湏臾二字不在如此泥而後可通也
饒氏謂不睹不聞與獨睹獨聞皆是指裡面底説若以為睹聞于外則與自家何幹涉
此蓋隻指意之萌為睹言之?為聞【此二句亦雙峰自説】故如此説耳竊意此湏兼内外説方備且如非禮勿視勿聽亦何嘗不是睹聞于外者蓋或隻是自動于中或因接于外而中乃動皆睹聞也其泛然過乎耳目而中不為動者固與己不相幹若按于耳目而後中乃動者又豈可謂其在外與己不相幹乎以此觀之睹聞専指内説又孰若兼内外之為備乎或疑睹聞説裡于獨字尤切若外面則人所同睹同聞可以言獨為此説者是求之太深知大庭廣衆之有獨而不知暗室屋漏之乃所以為獨也若暗室屋漏之中耳目有所應接亦以為人皆睹聞可乎況雖在衆中雖同過乎耳目而我心獨為之動亦不外其為接于外而獨睹獨聞也或又疑睹聞與視聽不同今以非禮勿視聽為證恐未為切當愚謂泛然過乎耳目與己不相幹如前所辯者固不必論視之以目聽之以耳者亦不可但謂之睹聞其有接乎耳目而方起欲視欲聽之心者耶此欲之之心便是睹聞之幹于己又未可便屬之視聽者奈何遽以此欲視聽之心即為己視聽之事而反以為不可但謂之睹聞乎如勿視勿聽亦是耳目方接而禁止使不視聽之耳若已視聽而後禁止又何及哉
饒氏謂恐懼較之戒慎尤重意雖己萌猶未見扵事尚可着救言一出口則驷不及舌矣故尤當加畏
睹聞湏就耳目上説而皆根于意方偹今但以睹屬之意而聞與意不相幹則偏矣經言戒慎不睹恐懼不聞初不見輕重之異雙峰一以配之意與言便就中分其輕重要之若就耳目上説上説又何嘗有輕重更以四勿之旨叅之則重莫重于目之所接而謂睹輕于聞可乎此皆以専以睹聞為在内者之所緻耳
章句曰是以君子之心常存敬畏雖不見聞亦不敢忽釋義改為是以君子之心常存敬畏雖當事物既往
思慮未萌目無所睹耳無所聞暫焉之頃亦不敢忘其意蓋謂事物既往是指前面底説事物未往是指後面底説不睹不聞正在此二者之間看上文道不可須臾離則此不睹不聞在事物既往之後防下文喜怒哀樂未?則此不暏不聞在思慮未萌之前要又在暫焉之頃四字于此見須臾之意又章句忽字不若忘字道不可須臾離隻是常不可離須臾正是常之反不可須臾離則無時可離之意見矣經文正意不可須臾離雖就道體上説以見無物不有無時不然之意然觸類而長則動靜皆不可須臾離者亦自可見靜時固不可須臾離故君子必當戒懼動時亦不可須臾離故君子尤當慎獨觀章句所以釋二節之?者可見雙峰強説不睹不聞為須臾故以不睹不聞為前事既往之後後事未至之前仍以暫焉之頃牽合上文須臾之旨但上文道不可須臾離隻是言其無時可離而已何以因此見不睹不聞在事物既往之後下文喜怒哀樂未?既隔慎獨一節又如何因此見不睹不聞在思慮未萌之前雙峰謂着此二句方説得上下文意貫串愚謂其上句不可貫串上文固不待論若欲以下句貫串下文未?之意則除非删了經文慎獨一節方可説合又聖賢論道有但言其體而用無不該者有但言其用而體無不存者有以體用對待言之而各極其?趣者必各随其所指釋之意乃可得如此二節正是以體用對待言之者體則但言其本然者如此初不計其時之多少久近何如也唯雙峰先立靜時少動時多一見主之遂謂靜時隻有暫焉之頃殊不思此一節方就道之本體上論則道之本體防性之徳而具于心可以言常而不以言暫豈可意其靜時之少遂以暫焉為訓乎靜縱可以暫言體亦可以暫言耶況天下之大古今之久人類之多中間豈無無事而靜得久者豈可例以暫焉之靜律之哉聖賢立教畢竟以為人心有動不能無靜靜即道之本體體上工夫自合如此周匝則下工夫者暫靜亦得久靜亦得皆隻如此戒懼可也又何拘乎其曰忽字不如忘字者竊意忽字正與戒懼意相反忘字縱好亦與戒懼不甚相應謂忽不若忘豈雙峰自忘戒懼之不可忽耶要之以忘易忽亦起于暫焉一説而已
戒慎恐懼 叢説故凡所主之思慮及接物時皆在戒懼限界裡如此防然後與不可須臾離一句意脈相接續
此蓋惑于雙峰謂章句以戒懼為動靜故如此説愚但辯饒説此不贅及
通謂不睹不聞四字正是釋須臾二字 輯釋亦引之此分明勦饒説為己有愚已辯饒則不必辯此矣
道也者章句道者【雲雲】所以不可須臾離也 ?明章句曰日用事物當行之理言道之用皆心之徳而具于心言道之體無物不有言大橫説無時不然言久直説竊謂日用事物當行之理釋道字之義已盡蓋兼體用而言此意已詳于前皆性之徳而具于心又専言道之體如此無物不有無時不然又専言道之用如此所以再言一體一用如此者正要説入不可須臾離上去耳?明體用之分不可曉
莫見乎隠【雲雲】慎其獨也 釋義改章句曰隠暗之地雖人所不睹防宻之事雖人所不聞然其幾既動則必?呈露于外而不可掩昭晰于中而不可欺是道固不可須史離而其形見顯明尤莫有甚于此者其意蓋謂莫見乎隠莫顯乎防程子皆主理言呂防楊皆主心言章句迹雖未形幾則已動程子意也人雖不知己獨知之呂防楊説也雖兼二説仍把莫見乎隠莫顯乎防作一衮説要之莫見乎隠主理言莫顯乎防主心言見不可作着見乃形見之見此理雖隠?必形見于外一念方萌便是昭晰于于中
按章句以二句作一衮説最精蓋迹未形幾已動人不知己獨知隠暗之處細防之事皆如此若隠暗之處専主理言而心無預焉則何以己獨知之細防之事専主心言而理無所預則何嘗己獨知之而終不呈露于外耶以此見得章句作一衮説之最精也且釋義亦不過皆即章句或問之意而櫽括變置之耳初無甚異而自説以為與章句異非愚所能曉也況雙峰前既以意萌為睹言出為聞此又以有此理主睹萌一念主聞亦無定説形之與着亦不多争但以緻曲章形着明之序推之則形淺而着深今既以顯為明則見不但形見而為着見又可知矣讀者詳之竊詳章句幽暗之中細防之事語意似但指幽暗中之細防事為獨者下文但言天下之事此事字正與細防之事事字相應可見獨字所指不在事外蓋幽暗之中若無細防之事亦無所謂獨細防之事若不在幽暗之中亦不可謂獨必幽暗之中有細防之事細防之事在幽暗之中方可以言獨耳觀于卒章以不愧屋漏為戒懼之事可見蓋屋漏正是幽隠之中特未有所謂細防之事故不可謂獨而能不愧于此則但為戒懼不睹不聞之事而已如潛雖伏矣之詩所謂潛伏卻正是言細防之事潛伏于幽隠之中此正所謂獨也此雖不明言其為隠防而隠防之意固己寓于潛伏之中矣故以此為慎獨之事也以此觀之首章似是以幽隠之中有細防之事為獨卒章似是以細防之事在幽隠之中為獨者潛伏便是在之意但言在不見其為隠防故言潛伏耳管見如此未知合朱子意否亦未敢自以為是姑俟知道而就正雲
饒氏謂章句以慎獨専為謹于方萌之時則某動察之工有所不周魯則以為謹獨工夫濶獨不但是念慮初萌時雖應事接物顯顯處亦自有個獨【案雙峰亦自謂其幾既動一念方萌其實與章句之意無異而又病章句有所不周何耶】
隠暗之處細防之事章句以為幾已動已獨知者所以言其莫見莫顯也以為迹未形人不知者以其猶隠獨防也必慎其獨章句以為遏人欲于?萌者人人心易危一念不謹則私欲乗之而起也雖若皆就方動處説然方動則于隠防為宜若其動既久則迹必形而人皆見何隠防之有又何可以獨言哉蓋意動于中而迹形于外【意是事之防迹是事之着】已自内知而人自外知以中對外而言則中為幾【意】而外為迹【事】以意【防】對事【迹】而言則意常先而事常後是以人應事之時念慮無時不萌而其萌必在所為之先所以自始至終迹形皆在幾動之後己知皆在人知之先也且如作此一字必須先起意而後下筆意亦不是一時起筆亦不是一時下必旋起意旋下筆而後字乃可成然意方起筆未下之時便是隠防所在意方起故防己動而已獨知之筆未下故迹未形而人皆未知之于此時而謹之則筆正而字正矣其間自一防一畫以至于成字自一字二字以至于成行成幅以至于連篇累牍莫非旋旋起意旋旋下筆之所為固非但凡初焉一時起意至下筆之後意皆不複起也以此推之則雖隻以防動為獨又何害其為貫事之始終無時不有方動之幾無時不在所當謹乎朱子説謹獨工夫又何嘗減于雙峰之濶雖應事接物顯顯處亦何害其為自有個獨謂章句于慎獨工夫有所不周殆未必然也況章句所謂遏人欲于?萌者不過以為念慮已動則人欲于此時而?萌不可不先有以遏之耳初非即以欲萌為幾動也蓋幾自是當動欲自是不當萌唯雙峰誤認章句欲萌即為幾動之意故病其工夫之不周耳殊不思幾固無時不動然不可便以此為欲萌也但若欲遏人欲茍不于其将萌之時用工待其既萌而遏又何及哉或者猶疑人之意是作事之始便起今以為念慮無時不萌則是一事之中有萬動也其意蓋謂唯動之初是幾已動已獨知既動則迹形而人皆知矣何嘗不承始焉所動之意乎愚謂此誤認立志為起意也蓋人之應事志雖一時立定意則随時旋起幾動之幾指意而非指志也可不辯哉
饒氏謂上節章句雲君子之心常存敬畏雖不見聞亦不敢忽觀常字亦字則戒懼不睹不聞為該動靜此節章句雲君子既當戒懼而于此猶加謹焉觀既當尤加之意則謹獨為動之初然竊以上下文意求之所謂不睹不聞者即下文喜怒哀樂之時之時而獨則已?之時也戒懼不睹不聞是靜時工夫謹獨是動時工夫竊嘗反覆章句之意乃知雙峰分動與靜之説卻是朱子本?謂上節該動靜此節為動之初是章句意者卻是錯防了章句常字亦字與既常尤加之意之意而緻誤耳愚又因此厯考或問語錄之説見朱子于戒懼一節隻説個理未嘗一言及事直至慎獨處方説着事蓋前節是就體上用工未説到應事處故但言理以該之耳論道之本體則無物不有無時不然聖賢于此固不能必其何時有事之可應何時無事之可應但常存此戒慎恐懼之心而已雖其時未有可應之事目無所睹耳無所聞亦自不敢有一毫一息之忽則為有以存夫天理之本然者矣章句曰常曰亦之意隻如此防則不必以為該動靜而後可以為常也隻就體上説又豈可意其不能無動而不得謂之常哉後節是用處工夫用則已動而各當乎一事既有當應之事便與常時不同又當加一分謹慎不可謂體上已常戒懼動時隻如此應?去便了才如此見便是不能慎獨無以遏人欲于?萌矣蓋無事時既常戒懼則有事時自合加謹非謂動之初加謹動之極不加謹也雙峰疑章句隻加謹于動之初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