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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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為心也必如槁木之不複生死灰之不複然乃為得其正耶曰人之一心湛然虛明如鑒之空如衡之平以為一身之主者固其眞體之本然而喜怒憂懼随感而應妍蚩俯仰因物賦形者亦其用之所不能無者也故其未感之時至虛至靜所謂鑒空衡平之體雖鬼神有不得窺其際者固無得失之可議及其感物之際而所應者又皆中節則其鑒空衡平之用流行不滞正大光明是乃所以為天下之達道亦何不得其正之法哉唯其事物之來有所不察應之既或不能無失且又不能不與俱往則其喜怒憂懼必有動乎中者而此心之用始有不得其正者耳傳者之意固非以心之應物便為不得其正而必如槁木死灰然後乃為得其正也惟是此心之靈既曰一身之主茍得其正而無不在是則耳目鼻口四肢百骸莫不有所聽命以供其事而其動靜語黙出入起居惟吾所使而無不合于理如其不然則心在于此而心馳于彼血肉之軀無所管攝其不為仰面貪看鳥回頭錯應人者幾希矣孔子所謂操則存舍則亡孟子所謂求其放心從其大體者蓋皆謂此學者可不深念而屢省之哉 或問八章之辟舊讀為譬而今讀為僻何也曰舊音舊說以上章例之而不合也以下文逆之而不通也是以間者竊以類例文意求之而得其說如此蓋曰人之常情于此五者一有所向則失其好惡之平而陷于一偏是以身有不修不能齊其家耳蓋偏于愛則溺焉而不知其惡矣偏于惡則阻焉而不知其善矣是其身之所接好惡取舍之間将無一當于理者而況于閨門之内恩常掩義亦何以勝其情愛昵比之私而能有以齊之哉曰凡是五者皆身與物接所不能無而亦既有當然之則矣今曰一有所向便為偏倚而身不修則是必其接物之際此心漠然都無親疎之等貴賤之别然後得免于偏也且心既正矣則宜其身之無不修今乃猶有若是之偏何哉曰不然也此章之義實承上章其立文命意大抵相似蓋以為身與事接而後或有所偏非以為一與事接而必有所偏所謂心正而後身修亦曰心得其正乃能修身非謂此心一正則身不待檢而自修也曰親愛賤惡畏敬哀矜固人心之所宜有若夫敖惰則兇德也曽謂本心而有如是之則哉曰敖之為兇德也正以其先有是心不度所施而無所不敖爾若因人之可敖而敖之則是常情所宜有而事理之當然也今有人焉其親且舊未至于可親而愛也其位與德未至于可畏而敬也其窮未至于可哀而其惡未至于可賤也其言無足去取而其行無足是非也則視之泛然如途之人而已爾又其下者則夫子之取瑟而歌孟子之隐幾而卧蓋亦因其有以自取而非吾故有敖之之意亦安得而遽謂之兇德哉又況此章之旨乃為慮其因有所重而陷于一偏者發其言雖曰有所敖惰而其意則正欲人之于此更加詳審雖曰所當敖惰而猶不敢肆其敖惰之心也亦何病哉 或問如保赤子何也曰程子有言赤子未能自言其意而為之母者慈愛之心出于至誠則凡所以求其意者雖或不中而不至于大相遠矣豈待學而後能哉若民則非如赤子之不能自言矣而使之者反不能無失于其心則以本無慈愛之實而于此有不察耳傳之言此蓋以明夫使衆之道不過自其慈幼者而推之而慈幼之心又非外铄而有待于強為也事君之孝事長之弟亦何以異于此哉既舉其細則大者可知矣曰仁讓言家貪戾言人何也曰善必積而後成惡雖小而可懼古人之深戒也書所謂爾惟德罔小萬邦惟慶爾惟不德罔大墜厥宗亦是意爾曰此章本言上行下效有不期然而然者今曰有諸已而後求諸人無諸已而後非諸人則是猶有待于勸勉程督而後化且内适自修而遽欲望人之皆有已方僅免而遂欲責人以必無也曰此為治其國者言之則推吾所有與民共由其條敎法令之施賞善罰惡之政固有理所當然而不可已者但以所令反其所好則民不從故又推本言之欲其先成于已而有以責人固非謂其專務修已都不治人而拱手以俟其自化亦非謂其矜已之長愧人之短而脇之以必從也故先君子之言曰有諸已不必求諸人以為求諸人而無諸已則不可也無諸已不必非諸人以為非諸人而有諸已則不可也正此意也曰然則未能有善而遂不求人之善未能去惡而遂不非人之惡斯不亦恕而終身可行乎哉曰恕字之旨以如心為義蓋曰如治已之心以治人如愛已之心以愛人而非茍然姑息之謂也然人之為心必嘗窮理以正之使其所以治已愛已者皆出于正然後可以即是推之以及于人而恕之為道有可言者故大學之傳最後兩章始及于此則其用力之序亦可見矣至即此章而論之則欲如治已之心以治人者又不過以強于自治為本蓋能強于自治至于有善而可以求人之善無惡而可以非人之惡然後推己及人使之亦如我之所以自治而自治焉則表端景正源潔流清而治己治人無不盡其道矣所以終身力此而無不可行之時也今乃不然而直欲以其不肖之身為标準視吾治教所當及者一以姑息待之不相訓诰不相禁戒将使天下之人皆如已之不肖而淪胥以陷焉是乃大亂之道而豈所謂終身可行之恕焉近世名卿之言有曰人雖至愚責人則明雖有聰明恕已則昏茍能以責人之心責已恕已之心恕人則不患不至于聖賢矣此言近厚世亦多稱之者但恕字之義本以如心而得故可以施之于人而不可以施之于已今曰恕已則昏則是已知其如此矣而又曰以恕已之心恕人則是既不知自治其昏而遂推以及人使其亦将如我之昏而後已也乃欲由此以入聖賢之域豈不誤哉借令其意但為欲反此心以恕于人則亦止可以言下章愛人之事而于此章治人之意與夫中庸以人治人之說則皆有未合者蓋其為恕雖同而一以及人為主一以自治為主則二者之間毫厘之異正學者所當深察而明辨也若漢之光武亦賢君也一旦以無罪黜其妻其臣郅恽不能力陳大義以救其失而姑為緩辭以慰解之是乃所謂不能三年而缌功是察放飯流歠而齒決是憚者光武乃謂憚為善恕己量主則其失又甚遠而大啟為人臣者不肯責難陳善以賊其君之罪一字之義有所不明而其禍乃至于此可不謹哉曰既結上文而複引詩者三何也曰古人言必引詩蓋取其嗟歎詠歌優遊厭饫有以感發人之善心非徒取彼之文證此之義而已也夫以此章所論齊家治國之事文具而意足矣複三引詩非能于其所論之外别有所發明也然嘗試讀之則反複吟詠之間意味深長義理通暢使人心融神會有不知手舞而足蹈者是則引詩之助與為多焉蓋不獨此他凡引詩雲者皆以是求之則引者之意可見而詩之為用亦得矣曰三詩亦有序乎曰首言家人次言兄弟終言四國亦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禦于家邦之意也 或問上章論齊家治國之道既以孝弟慈為言矣此論治國平天下之道而複以是為言何也曰三者人道之大端衆心之所同得者也自家以及國自國以及天下雖有大小之殊然其道不過如此而已但前章專以已推而人化為言此章又申言之以見人心之所同而不能已者如此是以君子不唯有以化之而又有以處之也蓋人之所以為心者雖曰未嘗不同然貴賤殊勢賢愚異禀茍非在上之君子眞知實蹈有以倡之則下之有是心者亦無所感而興起矣幸其有以倡焉而興起矣然上之人乃或不能察彼之心而失其所以處之之道則彼其所興起者或不得遂而反有不均之歎是以君子察其心之所同而得夫絜矩之道然後有以處此而遂其興起之善端也曰何以言絜之為度也曰此莊子所謂絜之百圍賈子所謂度長絜大者也前此諸儒蓋莫之省而強訓以挈殊無意味先友太史範公乃獨推此以言之而後其理可得而通也蓋絜度也矩所以為方也以已之心度人之心知人之所惡者不異乎已則不敢以已之所惡者施之于人使吾之身一處乎此則上下四方物我之際各得其分不相侵越而各就其中挍其所占之地則其廣狹長短又皆平均如一截然方正而無有餘不足之處是則所謂絜矩者也夫為天下國家而所以處心制事者一出于此則天地之間将無一物不得其所而凡天下之欲為孝弟不倍者皆得以自盡其心而無不均之歎矣天下其有不平者乎然君子之所以有此亦豈自外至而強為之哉亦曰物格知至故有以通天下之志而知千萬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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