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義矜式卷一

關燈
不咨者,申命其舊職而已。

    夫知道而後可宅百揆,知禮而後可典三禮。

    知道知禮,非人人之所能也,故必咨四嶽而命之。

    若予工,若予上下草木鳥獸,則又非此之比,故泛咨而命之。

    禮樂命令,事理精微,非百工庶物之比,故必俟伯夷之讓而後命之也。

    惟其分命之時有咨焉,故其總命之際必咨,以戒其敬欤!愚觀堯典之書,于治曆之命則曰「欽若」,于治水之命則曰「欽哉」。

    「欽」者,堯、舜相傳之心法也。

    二十二人之咨,舜之緻意于「欽」者,有自來矣。

     「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庶績鹹熙。

    」 聖人課功以示勸懲者有定法,故群臣盡職而立功者有成效。

    夫課功核實之嚴,乃衆功之所由以廣也。

    在昔有虞之朝,考績行于三載之時,黜陟幽明于三載之後,以時課功,截有定法者如此。

    夫是以賞罰明信,人人自立于事功,百庶之績雖若不齊,而鹹熙之效若出一緻,其各有成效複如此。

    定法行于君,而成功著于臣,有虞之治所以為不可及。

    夫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君之于臣,惟知盡待下之禮爾,初無待于誘之以賞而怵之以罰也。

    臣之于君,惟知盡事上之忠耳,亦無待賞罰而後知所勸懲也。

    然而日月易流,人心易弛,三載而不考其績,則無以提撕警覺而作其懈惰怠弛之心。

    人不能以皆賢,則職或不能以徧舉。

    三考而不繼之以賞罰焉,則亦無以知其賢不肖而為之進退,則玩愒偷安,苟且自便,「敷同日奏罔功」者有矣,庶績何自而鹹熙欤?古之聖人知乎此也,故于三載之後考其功,課其殿最。

    蓋以三年有成,則有能者可以自見矣。

    雖未必遽能得其底蘊也,有過固不可掩矣,而猶冀其能自新也。

    是以雖第其上下,而猶未遽施以黜陟焉。

    及其三考之後,則九載之間,人以久而可見,功以久而可成。

    凡有能者得以究其能,而有過者亦無複能改其過也。

    已明者,才美外見而有功者也,于是或益其土地,或進其爵位,所以陟之而示勸。

    幽者,職業不修而堕其功者也,于是或黜其爵位,或徙之遠方,所以黜之而示懲。

    聖人執此之政,堅于金石,行此之令,信如四時,據此之至公無私如天地。

    宣力者知賞之必及,而偷安者亦知罰之不可以苟免也。

    是以敬爾有官,勉爾為政,孳孳汲汲,不敢自暇。

    凡而宅百揆,則勉于亮采,而百揆之職成矣。

    敷五教之績就,典禮樂則禮節而樂和;掌刑罰,則刑清而民服。

    内而朝廷,外而群國,未有任其職而無其功者也。

    有虞激勸人心之道,誠萬世之良法欤?豈獨有虞為然哉?其所由來者尚矣。

    堯之試舜也,詢事考言,乃言底可績三載,所謂考績于三載者也。

    其黜鲧也,以九載而績用弗成;其陟禹也,以九年而水土平治。

    此即三考「黜陟幽明」也。

    泰和之在唐虞,良有以欤?雖然,明良喜起之朝,其稽功核實,雖不能不假諸 法,而其禮遇臣阙之阙者,此又不可以不知也。

    後世有阙,将以 緻治,或以滋亂者有矣。

    大禹谟: 「若稽古大禹曰: 文命敷于四海,祗承于帝。

    曰後克艱厥後,臣克艱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德。

    」 大禹德化大洽,而尤盡告戒之誠,正欲君臣責難,以為圖治化之本。

    此史臣所以既贊其教化之盛于先,而尤備述其責難之辭于後也。

    以為考古之大禹,其文命之敷,既可以遍及于四海,若可以自足,而其心以為未嘗足也,方且陳其谟訓,以敬承于帝焉。

    而其告君之辭有曰:君必難其為君,臣必難其為臣。

    君臣克艱,各務盡其所當為者,則其政事乃能修治,下民自共觀感,而速化于善矣。

    處已治而猶若未治者如此,非德量之大者能之乎?史臣以大禹稱之,良有以也。

    自常情觀之,孰不曰治功之未感,教化之未行,聖人之所憂也。

    四方風動,萬邦作乂,則可以相安于無事矣。

    禹之心何為而自視欿然耶?嗚呼!是未知禹之心者也。

    彼誠見乎朝廷之上,君臣之間,萬事之根本在焉,萬化之權輿系焉。

    苟頃刻謹畏之不存,則怠荒之所自起;毫發幾微之不謹,則禍患之所由生。

    為君者,兢業以圖治,尤恐君道之或弛,況可為之以易乎?為臣者,同寅協恭以輔君,尤恐臣職之或廢,況可承之以怠乎?此所以不以德化大洽于一時者為已足,而必以政治民化于無已者望其君也。

    禹之心其若是乎?且文命之敷,果何自而見也?觀其東漸于海阙間無非此德之充周也。

    西被于流沙,則弱水 之阙之洋溢也。

    朔南暨聲教訖,則衡山之南,幽都之阙此德之敷暢也。

    地勢有遠近,而禹之德教,無遠近之阙;有彼此,而禹之德教,無彼此之異。

    他人不啻足矣,而禹之心尤歉然。

    方自獻可替否,而盡其責難之恭也。

    翼翼小心,而竭其陳善之敬也。

    于是忠言嘉谟,日陳于前,而其告戒之辭乃曰:「後克艱厥後,臣克艱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德焉。

    」禹之意,豈不曰:貴為天子,固可安也。

    而一日萬幾,誰之責乎?尊居百揆,固可安也。

    而敬亮天工,誰之任乎?必也君不易其為君,而常懷宵衣旰食之憂;臣不易其為臣,而常懷瘝官矌職之念。

    如是,則紀綱法度,必粲然可觀;禮樂刑政,必四達而不悖,而政事無一之不修舉矣。

    夫君臣之身,乃萬民之所觀仰也。

    君臣之政化既行,則天下之習俗其有不美者乎?吾觀夫林林而生者,其質雖不齊,今皆為于變時雍之歸;總總而群者,其情雖不一,而皆有徧為爾德之洽。

    雖風之偃草,地之敏樹,有不足以喻其速者矣。

    抑又論之,克艱之道,禹為舜陳,而舜以天下讓,實基于此也。

    何也?蓋克艱之辭,方發于禹,而「允若茲」之語,即契于舜,是既有味于其言矣。

    異時禅禹之辭有曰:「汝惟不怠,總朕師。

    」又曰:「克勤克儉,不矜不伐,終陟元後焉。

    」則舜以天下授禹,非獨以其治水之功,實以其克艱之故也。

    然則是道也,實萬世君臣為治之本原也。

    孔子曰:「為君難,為臣不易。

    」豈不信哉? 「文命敷于四海,祗承于帝。

    曰:後克艱厥後,臣克艱厥臣。

    」當德化已敷之後,正君臣責難之時,是何古大臣也,告君若是其至欤?蓋德化未敷,常情皆知其難;德化已敷,雖一時君臣不能視之以易。

    此阙治之原,往阙起于大治既成之後者,此之故耳。

    故文德之敷,禹雖可以祗承于帝而無愧;克難之戒,禹方以為君臣之責而不辭。

    有虞之朝,必非以文命既敷,而有以易心者。

    禹之相與警戒,則實恐其有是阙也。

    夫豈以一時之治效已成,而可以自已乎?雲雲。

    其阙天下之事,以難為之,則得其所以難;以易視之,則阙之所以阙之難,雖四海之大,兆民之衆,皆可以漸摩于阙治政治之餘。

    視之以易,則泰和至治,薰蒸洋溢,而玩心阙生,吾固未知其所終也。

    嗟夫!天下無常治之時,而愛君之深者,每緻憂于盛治之際。

    世之為人臣者,任君之事,惟阙未甯,一民未化,有以上廑宵旰之憂,而無以為敬事之實。

    一日治定功成,民淳俗化,瞻宇宙無複可為,君臣之間,動止相慶,孰能以憂治危民之意,緻之言動之間哉?禹之事舜,則有異是焉者。

    蓋自洪水方殷,受任平治,吾觀舜之所以命之者,曰「汝宅百揆」,曰「亮采惠疇」,其委任付托之重,有非一時群臣所可并者。

    禹以一身膺委任之重,其所以阙而祗順者,宜何如其盡吾力也。

    今也地平而天成,阙而三事和,當是之時,德洽民心,光至海隅,恭己無為于阙東漸西被之聲教,有不知其所以然者,皆禹之力也。

    回思下民昏墊之初,底于今見四方風動之效,其艱難如此。

    繼自今告厥成功之後,亦可以少緻吾敬君之初意,而廟堂之上,都俞相與,自此亦可以少寬其憂矣。

    而禹之意則曰:君臣教理之道,不難于未治之日,而難于既治之時。

    逸居無教之初,不可以易心為之,而萬邦作乂之後,正當以為難,而不可以為易也。

    矧宇宙生民之責,萃于君相之身,一理有虧,即君道之所欠。

    匹夫不被其澤,則受阙職任夫事者,其責有不得辭。

    天下至大,玩心易生。

    罔遊于逸,罔淫于樂,伯夷之言所當戒也。

    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臯陶之谟不可忽也。

    謹禦辔于康莊之途,慎舟楫于恬靜之頃,則德化之已敷者益深,治功之已盛者益著。

    蓋至阙而禹承敬之意而後為盡耳。

    雖然,君道如舜,臣道如禹、臯、稷、契,亦雲至矣,而禹猶拳拳焉,何哉?籲!此其為聖人之治也。

    蓋聖人之心,德愈盛而愈下,治愈隆而愈不足。

    其阙警戒之意,凜然若遭至危而臨大患者,蓋其心真見治之不足恃,非心實自足,而姑為是責難之辭也。

    籲,太和文德之治,非後世之所可及欤? 「嘉言罔攸伏,野無遺賢,萬邦鹹甯。

    稽于衆,舍己從人,不虐無告,不廢困窮,惟帝時克。

    」 求言而任賢,盛治所由基;虛已以好賢,聖人之所獨。

    夫惟善道登用,而後天下無不安之民;亦惟聖人在上,而後天下無不用之賢。

    苟非聖人,莫能及也。

    是故言之上者無所伏,人之賢者無所遺,其有以使天下之民鹹被其澤而得其所者,宜矣。

    然非聖人之忘私順理,豈能稽衆人而使善言之不棄?非聖人愛民好士,豈能不虐不廢而使賢才之無遺?此所以惟帝能之,而非常人所及也。

    禹以克艱之道望之舜,舜以克難之效歸之堯,聖人之于治,不敢自謂其已阙如此。

    雲雲。

    天下之安危系乎善言之進退,而善類之阙,又系乎君心之公私。

    言治者所以深探其本而極 陳之也。

    蓋言者所以通上下之情,賢者所以立邦家之基。

    苟善論有一之未達,賢才有一之或遺,則民之不得其所者多矣。

    然則謂天下之安危不系乎善言之進退,不可也。

    谏在臣,聽在君,德在人,用之在君。

    苟非人君有大公無我之心,有視人猶已之量,則讒谄至而公議微,禮貌衰而賢者去,欲賢無遺而言罔攸伏,得乎?然則謂善言之進退不系乎君心之公私,不可也。

    古人之能盡此道而緻此效者,其惟帝堯乎!賤而刍荛皆得以盡其情,微而草茅皆得以伸其論,則善言固無所伏矣。

    居寬閑之野,皆将有職于朝;處寂寞之濱,皆将有位于列,則賢者固無所遺矣。

    夫是以政阙而民安,風移而俗易,四方有磐石之固,天下猶泰山之安,萬邦鹹甯,亦其效之所必至也。

    雖然,????顔色,拒人于千裡之外,一夫不獲阙,主罔與成厥功,苟知有己而不知有人,欲言之畢達者,猶之覆巢取卯而鳳鳥不至,刳胎焚林而麒麟不遊,苟虐無告而廢困窮,欲賢者之畢集也難矣。

    聖人惟知乎此也,博詢衆庶而不憚咨訪之勤,聞善則從而無系吝之意。

    衆人之言且樂聞之,則言之善者可知矣。

    善論豈有抑而未達者乎?民之颠連而無告,人所易虐者也,而不之虐。

    士之困而處窮,人所易廢者,而不之廢。

    于無告困窮且加意焉,則人之賢者可知矣。

    賢才豈有不錄者乎?夫惟大公無我,故能舍己以從人。

    惟其德盛禮恭,故能不虐而不廢。

    斷以「惟帝時克」者,非常人之所能為也。

    「惟」之為言獨也,堯之外無餘人。

    「克」之為言,能也,堯之水莫能及。

    自非聖人深見其道之未易盡,安能究極至此也哉?程子曰:「舍己從人,最為難事。

    」己者,我之所有,雖痛舍之,猶懼守己者固,而從人者輕,此所以非帝堯莫能及也。

    雖然,舜紹堯緻治者也,重華恊帝,固有自來。

    觀其好察迩言,取人為善,則言之嘉者,必無所伏矣。

    元恺登庸,九德鹹事,則人之賢者,必無所遺矣。

    當是時也,庶政惟和,萬國鹹甯,則天下之民固無不安者矣。

    君臣告戒,方且指此為克艱之目,而不敢自謂其必能,其戰兢惕勵、不自滿足之心為何如哉?孔子曰:「博施濟衆,修己安人,堯舜其猶病諸。

    」亦可謂知聖人之心矣。

     嘉言罔攸伏,野無遺賢,萬邦鹹甯。

     善言無不達,賢才無不用,則天下之民亦無不安矣。

    夫天下安危系于賢才之用舍,而尤系于言論之通塞也。

    故當泰和之世,言之嘉者既無所伏于下,人之賢者又無或遺于野,廣延衆論,悉至群臣,如此則萬邦雖廣,又焉有不得其所者乎?善類聚于朝,而善治形于下,固有不期然而然者矣。

    雲雲。

    嘗謂人君之治天下,孰無任賢使能之心?賢者之生斯世,亦孰無緻君澤民之念哉?而匹夫匹婦有不被其澤者,何也?謂言已聞而不必咨,不知伏于下者之難達也;賢已用而不必求,不知困于側陋者之難進也。

    夫忠言谠論有不盡聞,則何以周知生民之利病?端人正士有不盡用,則孰與任天下之事功?以是而求治安,不猶郤步而求前,倒植而求茂,不可得也。

    聖人知其然,故賞谏诤以來谠言,集衆思以廣忠益。

    使凡古今理亂之故,政治得失之由,孰為利而在所當興,孰為害而在所當去。

    苟可以安國家、利社稷者,知無不言,言無不聽,則天下之嘉言,舉無所隐伏矣。

    旁招俊乂,而有德者無不舉矣;翕受敷施,而有善者無不容。

    使凡懷材抱藝者,皆将有職于朝,而無考盤在澗之譏;佩仁服義者,皆将陳力就列,而無白駒空谷之歎。

    則在野之賢,舉無或遺者矣。

    夫善言必達,則治不昧于所施;賢俊登庸,則政不失于所付。

    将見道德之所薰陶,教化之所浃洽,跻斯民于仁壽,措斯世于平康。

    而凡胙土分茅,星羅棋布者,又安有一邦之不蒙其休,而一夫之不獲其所者哉?謂之「鹹甯」,信乎天下之民舉安矣。

    嗟夫!為治固有其本,而緻治必有其要。

    人君惟能受言如流,求賢如渴,而萬邦為之安,此固為治之本也。

    欲言之罔伏,在于舍已而從人;欲賢之無遺,在于不廢困窮之士,是又至治之要也。

    然非忘私順理,愛民好士之至,何以及于此哉?帝舜不敢自謂其必能,而歸之「惟帝時克」,其一念克難,為何如也。

    有虞之治,豈偶然哉? 帝德廣運,乃聖乃神,乃武乃文。

    皇天眷命,奄有四海,為天下君。

     聖人萃盛德于一身,故有為于三才之主宰。

    蓋大德者必受命,聖人所以富有四海,而貴為天子也。

    吾于古之帝堯見之。

    帝堯之德,廣大而無外,運行而不息。

    大而能運,則變化不測。

    故其妙于無迹,則為聖為神;顯于可見,則為武為文。

    皆此德之充周,殆非言語形容所能盡也。

    夫以是天鑒厥德,用集大命,俾之悉有四海,而君臨天下焉。

    其付畀之重,為何如哉!雲雲。

    皇天無親,惟德是輔。

    天難忱,斯命不易哉!未有盛德不足以格天,亦未有天命不佑于有德者也。

    故用集大命而撫綏萬方,必齊聖廣淵之成湯也;誕膺天命,以撫方夏,必徽柔懿恭之文王也。

    湯也,文王也,初無心于得天下,而天自不能不命之,天豈私厚于聖人哉!蓋天之于物,栽者培之,傾者覆之,因其材而笃焉。

    則眷命之隆,付托之重,自不容舍盛德之聖人而他适矣。

    天于成湯、文王如此,則其于帝堯可知矣。

    且堯之德何如哉?自其大而無外者言之,則如天之無不複帱也,如地之無不持載也;自其運行不息者言之,則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也。

    以言其聖,則大而能化,非方體之可拘;以言其神,則聖不可知,非推測之所能及。

    發強剛毅,足以勘定其禍亂,此固赫然可畏之武;贲飾禮樂,足以經緯天地,又所以為煥然成章之文。

    蓋聖神武文,以粲然有倫者言之,其小德之川流廣運;以渾然本體者言之,其大德之敦化。

    聖人之德如此,天于聖人當何如哉?眷而顧之,所以使之有四海也;顧而命之,所以使之君天下也。

    四海至廣,而聖人有之,則尺地莫非其有矣。

    天下至大,而聖人君之,則一民莫非其臣矣。

    至富之無敵,至貴之無倫如此,聖人果何以得此于天哉?無他,有大力量,則有大負荷。

    夫以四海之廣,群生之衆,皆受制于一人,非聰明睿智足以有臨,其孰能與于此?帝堯自唐侯特起為帝,凡其綏來動和,而措天下如太山之安;除殘去暴,而跻群生于仁壽之域。

    使雍熙之治,獨高于五帝,而冠絕乎百王,皆神聖武文之功用也,而豈徒然哉?或者以為益之此言,非以美堯,且以規舜。

    是未知頌美之辭,異乎規戒之體者也,又烏足以知聖人也哉?雖然,舜紹堯以緻治者也。

    「濬哲文明,溫恭允塞」,舜之大德,亦堯之大德也。

    曆數在躬,故自耕稼陶漁以至于帝。

    舜之得位,亦堯之得位也。

    先聖後聖,其揆一也,而何以優劣疑之哉?抑又論之,大德為必受命者,其常也。

    若吾夫子溫良恭儉讓之德,止聞侯國之政,終不能朝諸侯有天下者,是又其變。

    然而堯舜能以其道治天下,孔子又推其道以教萬世,其功又有大于堯舜者焉。

    善乎宰我之言曰:「以予觀于夫子,賢于堯舜遠矣。

    」 益曰:「籲,戒哉!
0.18837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