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義矜式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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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王充耘撰虞書堯典: 「曰若稽古帝堯,曰放勳,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 聖人之功無不至者,聖人之德無不至也。

    夫聖人功德,莫盛于堯,故史臣叙于書首,意曰:「粵若稽古」,「昔有放勳」,如堯者,「勳」以功言,「放」謂功無不至也。

    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皆以德言。

    光被四表,「格于上下」,雖謂德無不至,然「被」也,格也,則放之所極也。

    籲!德之所至,即功之所至,史臣總言堯之德業雲耳,豈功自功,德自德哉?雲雲。

    或謂書以道政事,故堯典篇首先言功而後言德。

    及觀吾夫子曰:「巍巍乎,唯天為大,惟堯則之。

    」本言堯之德巍巍乎其有成功,則言堯之功。

    其先德後功,雖與先功後德不同,然于功德二者,皆以「巍巍乎」三字稱之,無異辭。

    乃知夫子所言,史臣所記,辭異旨同,初非有意以功德為先後,而表是書為政之編也。

    夫書以堯典為首,百王之所取法,史臣總其德業于是書之首,豈苟也哉?「曰若」者,發語之辭。

    「稽古」者,考古帝堯之言也。

    「放勳」之「放」,與「放乎四海」之「放」同,蓋言至也。

    如親九族之功,至九族則既睦矣。

    「平章」之功,至「百姓」則「昭明」;「協和」之功,至「黎民」則「時雍」,皆「放勳」也,其何所不至哉?但「德」者功之本,有是功,必有是德。

    功之至者,德之至也。

    其德以「欽讓」為之體,以「通明」為之用。

    「散」之在外,為形著之文,「欽明」之發見也。

    「蘊」之在内,為深遠之思,「欽明」之含蓄也。

    「安安」堯之德性之也,非勉之也。

    固有強為「恭」而非實者,惟堯則「允」。

    「允」者,信也。

    亦有欲為「讓」而不能者,惟堯則「克」,「克」者,能也。

    蓋其本于德性,見于行實,德盛光輝,極于四方,雖外表而亦被極于天地,通上下以感格。

    抑是書「放勳」二字,言功何其略,「欽明」而下,累數言以形容,言德何其詳。

    豈非功者衆所易見,德者民所難名,故史臣因其功而詳其德。

    「勳」雖言「放而光」,則極「放」之所被所格而言之。

    嘗觀史臣叙「濬哲文明,溫恭允塞」,亦猶叙堯之德,但堯曰「放」曰「被」曰「格」,則不可與重華同語者例論。

    夫子于堯曰「大哉」,于舜曰「君哉」,吾觀史臣二典尤信。

    雖然「欽」也者,即「修己安百姓」之敬,「笃恭天下平」之恭,雖以堯舜之功德,猶必本諸此。

    然則讀二典者,尤當以「欽」之一字為開卷第一義雲。

     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

    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于變時雍。

     惟聖德之明極其盛,故聖德之推極于遠。

    蓋聖人躬行于上,則所以觀感于下者,有不期然而然者矣。

    昔者帝堯能明其大德,光輝日盛,無所不照,全體之大,無所不包。

    聖德之著于己者如此,則其推之于家,而九族皆有以笃其親親之恩;推之于國,而百姓皆有以明其在己之德;又推之于天下,而黎民之衆皆有以變惡為善,而底夫雍熙之盛焉。

    聖人一視而同仁,笃近而舉遠,其推之之序,皆出于自然,夫豈有所勉強而後能之者乎?書曰雲雲,即放勳之所極也。

    惟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其得于天而具于己者,無一毫之不實,無一息之不明,體之立者,異于人也。

    能盡其性,則能盡人物之性,其充于此而著于彼者,無一民之不化,無一物之不周,用之行者,又異于人也。

    聖人笃恭而天下平,其所以贊化育而參天地,于此可見矣。

    夫德者,人之所同得,不以聖愚而有以加損也,而謂聖人之德有異于人,何哉?蓋生而知之,則欽明文思皆出于自然,非常人之所及也;安而行之,則允恭克讓不待勉強,非常人所能也。

    德不止于德而曰「俊德」,則大而無外,如天地之覆載;大不止于大而曰明,則光被四表,如日月之照臨;明不止于明而曰「克」,則能超乎氣禀之偏,絕乎物欲之蔽,其卓冠群倫也宜哉!其明德之本無以加,故明德之效有其序。

    以此德而齊家,則父子、兄弟、夫婦、長幼之際,以至五服異姓之親,歡然有恩以相愛,秩然有叙以相接,皆聖人明德為之本,而使之有所取則也。

    以此德而治國平天下,則畿内之近、萬邦之遠,黎民之衆,各有以去其舊染之污,而全其明明之德,孝弟忠信怡然于安居樂業之餘,禮樂教化蔚然于雍熙泰和之盛,皆本于聖人之明德。

    其下觀而化,固有不令而從者焉。

    蓋同然之理具于聖人之一心,亦具于千萬人之心。

    聖人推之于家者,此德也,推之于國與天下者,亦此德也。

    舉天下之大,皆囿于聖人德化之中。

    籲,盛矣。

    抑嘗觀之書序,帝王之德莫盛于堯,其稱放勳之實莫備于此。

    甚矣,史臣之善言德業也。

    厥後子貢之稱孔子,言聖人之德如天之不可階,而綏來動和之妙,蓋無異于堯也,亦可謂善言德行矣。

    後之為治者有志于帝堯之治,常法乎帝堯之德,而修身者即所以明德也。

    故孟子曰:「天下國家之本在身。

    」 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寅賓出日,平秩東作,日中星鳥,以殷仲春。

    厥民析,鳥獸孳尾。

     聖人命曆官分方以治其事,欲其精于測候而詳于考驗者,所以重民事之始也。

    夫時以作事,而歲功之所由起,不可緩也。

    知民事之不可緩,則分方而治者,有不容不緻其測候之精,而盡其考驗之詳矣。

    在昔帝堯,于羲和之分命,必使之率職于嵎夷旸谷之地,賓陽光之初升,而識其景焉,固所以謹夫「平秩東作」之事也。

    然猶恐其考驗之未精也,觀晝刻之均于夜,星鳥之見乎昏,而春之中者始不忒。

    又恐其考驗之未詳也,觀民之析處而有以驗其氣之溫,物之生育而有以驗其氣之和,則春之中者為益信,尤所以謹夫「平秩東作」之事也。

    噫!此其先天而天不違,後天而奉天時也欤!時以作事,而一歲之計又當謹于春,以其為歲功之首也。

    曆以正時,而三春之候尤當謹于春分,以其陽之中也。

    謹歲功之首,定春陽之中,聖人又安得不命曆官分方以盡其測候考驗之法乎?嵎夷,今登州之地也。

    旸谷,取出日之義,乃羲和所居官次之名。

    蓋官在國都,而測候之所則在嵎夷旸谷之地。

    時維春分,旭日始旦,欲羲仲仿乎帝喾曆日月而送迎之意,盡其寅敬賓接之禮,以識其初出之景焉。

    日景不差,天時斯正。

    以是而平均早晚之節,秩次先後之宜。

    凡歲功之當興,民事之當起,斯可頒之有司,行之天下矣。

    然猶慮其測候之未精也,又使之參考夫晝夜之晷刻焉。

    蓋夏之晷刻常太過于晝,冬之晷刻常不及于晝。

    惟春分之刻,視冬夏為适其中,必晝夜之刻各五十而後定也。

    舉晝以見夜,故曰日中。

    又必使之審訂于星宿之位焉。

    二十八宿随天運轉,四方雖有定星,而星無定居。

    曰鳥,曰火,曰虛,曰昴,各以四時之昏見于南方。

    春分之夕,必南方朱鳥七宿見于其位而後定也。

    以其形而言之,故曰星鳥。

    夫如是,則不惟以日初出之景而定夫春之中,必參之晝夜晷刻之适均,而春之中始定焉。

    不惟以晝夜之晷刻而定乎春之中,必求之于南方朱鳥之昏見,而春之中始定焉。

    然猶慮其考驗之未詳也,欲其觀厥民之析焉。

    先時冬寒,民聚于墺,至是而散處,則可以驗其氣之溫矣。

    又欲觀于鳥獸之孳尾焉。

    乳化曰孳,交接曰尾。

    鳥獸孳尾,則可以驗其氣之和矣。

    既有以驗其氣之溫,又有以驗其氣之和,則天時物理無不合,而步占之法,庶乎無毫發之或差。

    聖人敬天勤民之意,無所不盡矣。

    故曰: 聖人命曆官分方以治其事,欲其精于測候而詳于考驗者,所以重民事之始也。

    雖然,豈惟是而已哉?敬緻寅餞之禮,訛成朔易之務,宵中永短之必考,星火虛昴之必觀,曰因曰夷曰墺之必審,希革毛毨氄毛之必察,其繼乎春而為之者,蓋無時而不謹矣。

     帝曰:「咨!汝羲暨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允厘百工,庶績鹹熙。

    」 聖人命作曆之官,閏以四時而歲功成,故時以作事而治功成矣。

    蓋天運齊于上,而後治效見于下。

    聖人之命官立政,未嘗不以治曆正時為先務也。

    苟歲功之不成,則治功亦何由而廣哉?昔者帝堯之命羲和,謂夫三百六旬有六日者,此一期之數也。

    然以日月之所會于天者考之,其度數則有遲速之不同,其氣朔則有盈虛之或異。

    合氣盈朔虛而閏生焉。

    閏既立矣,則四時以之而定,歲功以之而成。

    以此而信治百官,則天下之事功,豈不由是而皆廣乎?籲!聖人盡其裁成之道,輔相之宜,而拳拳于天道者,其于治道知所本欤。

    雲雲。

    其旨如此。

    嘗謂閏之有益于歲時大矣。

    日月之運于天者,以期言之,則有難齊之度,以歲言之,又有必齊之序焉。

    二者不齊而欲齊之,非有閏法,何以緻其齊哉?閏者,合氣盈朔虛而為之者也。

    日之盈者損之,月之虛者補之,期雖不齊,而時與歲則歸于齊矣。

    蓋齊而不齊者,在天之運也;不齊而緻其齊者,聖人之法也。

    然天運齊于上,而後治效見于下,此聖人之命官立政,而未嘗不以治曆明時為先務也。

    歲功成而治功成,則聖人之能事畢矣。

    今夫咨者,嗟也。

    帝堯總命羲和,而咨歎以告之者,何哉?蓋聖人之于天道盡心焉耳矣。

    「期」猶周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天一日行一周而過一度,日一日亦行一周,而視天為不及一度。

    月行一日一周,而視天又不及十三度有奇,此期之數不可以強齊也。

    至于歲則有一定之時,時則有一定之月,月則有一定之日,合一歲之日則有三百六十,此歲之序不可以不齊也。

    然日一歲與天一會,校之歲則過五日而有餘。

    月一歲與日十二會,校之歲則不及六日而不足。

    日之過則為氣盈,月之不足為朔虛,合氣朔之盈虛而閏立矣。

    三年而一閏,五年而再閏,十有九年而七閏。

    夫如是而後氣朔始得而均齊,時得以正其時,歲得以成其歲也。

    春夏秋冬不失其宜,陰陽寒暑不反其序,天時于是而可則,地利于是而可因,人事于是而可以無失矣。

    此閏之法所以能齊不齊以歸于齊也。

    時既定矣,歲既成矣,以此而信治乎百官之衆,則天下之庶事将見其無一之不康,而天下之治功将見其無一之不廣也。

    苟名實之乖戾,寒暑之反易,則農桑庶務鹹失其時,百工之惰,萬事之堕,或有不可勝言者矣。

    由是觀之,聖人之命官正時而欲其歲功之成者,無非所以為天下治功之計也欤。

    抑考之經,堯之始命羲和也,則曰:「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

    」此蓋命其主曆象以授時也。

    至此則曰「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者,蓋言作曆之要法也。

    聖人于即政之初,而拳拳以正天時為先務者,何也?蓋見乎治天即所以治人也。

    天時既正,百工可得而治,庶績可得而熙也。

    雖然,不獨堯也,高辛氏之曆日月星辰而迎送之,舜之在璇玑玉衡以齊七政,皆此意也。

    嗚呼!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其斯以為聖人乎!舜典: 「慎徽五典,五典克從。

    納于百揆,百揆時叙。

    」「賓于四門,四門穆穆。

    納于大麓,烈風雷雨弗迷。

    」 克盡乎人事之常,而不亂乎天道之變,此聖人之能事也。

    蓋聖人必有過人之才,亦必有絕人之量。

    以過人之才而治天下之事,事未見其有不治者也。

    有絕人之量而遇非常之變,亦未見其有震懼失常者矣。

    古之人有能之者,其惟舜乎?是以帝堯使之「慎徽五典」,而五典以之而「克從」;使之「揆度庶政」,而庶政以之而時叙;賓于四方之門,而四方由是而穆穆;納于大麓之間,遇烈風雷雨之變,而行亦不迷焉。

    籲!主天下之事而各得其治,遇天道之變而不失其常,非固聰明誠智确乎其不亂者,其孰能與于斯?舜典雲雲,其意以此。

    嘗謂天下之事至難治也,非聖人則不足以臨其治;上天之變亦非常也,非聖人則必至于失其常。

    蓋聖人之才,固衆人之所難能也;聖人之量,尤衆人之所不可及也。

    何以言之?常人之于「五典」也,或欲其從而不獲其從;「宅于百揆」也,或欲其叙而不得其叙;「賓于四門,而或不能緻其穆穆之和,遇烈風雷雨之變,而或不能不失其常。

    惟聖人則異于人也,事之所肇者,屢試而屢得其效;理之所在者,随感而随緻其休。

    此天之所以與聖人者,豈偶然哉?今夫父子之有親,君臣之有義,夫婦之有别,長幼之有序,朋友之有信,此五典也,即所謂五常也。

    人之所以為人,聖人之所以為教,皆不出乎此五者之常道也。

    夫惟慎之而不敢忽,美之而盡其道,則敬敷在寬之意得矣,而掌教之實亦無怍于人矣。

    克從而不能違之,蓋有不期然而然者也。

    此言聖人能盡其司徒之教者如此。

    夫所謂揆者,度也。

    百揆者,度庶政之官,其制始于唐虞,而亦猶周之冢宰也。

    事之至繁,任之至重,亦孰有加于此哉?納于百揆之職,而百揆以時而叙。

    」此言聖人之能盡其庶政之道者如此。

    古者以賓禮親邦國,諸侯各以方至而使主焉,故謂之曰「賓」。

    四門者,四方之門也。

    賓四方之門,而諸侯之至者,莫不穆穆其容而和之至焉。

    此蓋又言其兼四嶽之官,而能盡其職如此。

    昔者洪水之害,而堯獨憂之,使舜入于山林,相視原隰,烈風雷雨,衆懼失常,而舜行獨不迷焉。

    吾于此見聖人不特有過人之材能,尤有絕人之度量也。

    「賓于四門,四門穆穆」者,即左氏所謂「無兇人」也。

    「納于大麓,烈風雷雨弗迷」者,亦猶易之所謂「震驚百裡,不喪七鬯」之類是也。

    噫!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觀于史臣紀載之書,而聖人之材之美,猶可追想于數千載之上也。

    孟子言必稱堯舜,良有以哉!抑此章之旨,蔡氏傳之明矣。

    間嘗參諸注疏之說,而訓「大麓」之義則異焉。

    孔氏曰:「麓,錄也。

    納舜使大錄萬幾之政,陰陽和,風雨時,各以其節,不有迷錯愆伏,而舜之德合于天也。

    」觀其所言,與蔡傳之旨有不侔者。

    且堯時之官,莫尊于百揆,大麓萬幾之政,非百揆而何?麓以山足,訓之明矣。

    孔氏之說,于經意有未合者,故不可強而從也。

     在璇玑玉衡,以齊七政。

    肆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群神。

     聖人審觀天之器以齊其運,又必舉秩祀之典而周其禮,此聖人受命之始,而嚴其奉天之道也。

    夫聖人之有天下也,天與之也。

    天運之不可以不審,祀禮之之不可以不舉,皆政之大者也。

    故璇玑玉衡,觀天之器也。

    而七政在天,日月五星是也。

    察玑衡以齊七政,其觀天之術審矣。

    于是類祀于上帝,禋祀于六宗,山川則望而祀之,群神則徧而祀之。

    凡其祭祀,各有秩序,則事神之禮皆舉矣。

    然則天運無不齊,而祀禮無不周,聖人奉天之道不可詳乎?雲雲。

    嘗謂聖人之有天下,未有不受命于天者也。

    命既出于天,則吾所以奉乎天者,可不盡其道哉!故不惟審夫觀天之器以齊其運,又且舉秩祀之典而周其禮焉。

    誠以日月五星之運行于天者,乃敬授人時之本,而百神之來享者,然後可以章天與之符,則政孰有大于此者乎?此舜攝位之初,而有緻意于二者之務,良有以哉!察夫璇玑,而所以象天體之運轉也。

    王衡者,以玉為管,橫而設之,又所以窺玑而齊七政之運行也。

    七政運行于天,非日月五星之謂乎?不曰日月五星而曰七政者,以其運行之有遲速順逆,猶人君之有政事也。

    七政以玑衡而齊,齊七政者,必先于察玑衡也。

    玑衡所以為觀天之器,則察玑衡者,即所以齊七政也。

    七政既齊,則曆象以成,天時以定,而觀天之術于是乎審矣。

    觀天之術既審,而事神之禮尤不可後。

    上帝則類而祭之,其禮依郊祀為之也。

    六宗則禋而祭之,精意以享之也。

    名山大川,五嶽四渎,非山川之當祭者乎?望而祭之,故曰「望」。

    丘陵墳衍,古昔聖賢,非群神之當祭者乎?徧而祭之,故曰「徧」。

    不惟類于上帝,而且禋六宗焉。

    不惟望于山川,而且徧群神焉。

    則上下神祗,罔有不祭,而祭祀薦享,禮序秩然,殆見郊焉而格,廟焉而享,而事神之禮于是乎至矣。

    審觀天之術于先,而舉祀神之禮于後,聖人所以奉天者蓋如此。

    而政事之大,宜莫先于斯焉。

    嘗考「曆象授時」,堯之所先也;「昭告上天神後」,而「類于上帝,宜于冢土」,湯、武之所不廢也。

    大舜攝位之初,首必于二者之務,人君奉天之道,不過在是矣。

    嗟夫!聖人之所奉者天,故天之眷佑者亦在聖人。

    然則舜之有天下也,孰與之?曰天與之。

    天與之者,諄諄然命之乎?曰:天不言,以行與事示之而已。

     「敷奏以言,明試以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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