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之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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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填滿納塔雷頭上的傷口,用掉了整整一條。

    早上剛派了兩個人去找疏散到山下村落的一位醫生補充藥品。

     消息傳出去,老百姓對那晚突襲軍營成功都感到很高興;一天之内遊擊隊就募到了不少物資,可以對他的傷口進行消毒,用紗布、膠帶和繃帶包紮。

    納塔雷眼睛緊閉,嘴巴微張,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呻吟,還是在打鼾。

    漸漸的,原先老是血淋淋的傷口開始收口,恢複正常顔色,有感覺,隻是每一次頭都像要裂開來,眼中群鴨沖天,教他咬牙呻吟,念念有詞。

    隔天,身兼廚師、護士和掘墓人的寶林宣布了大好消息:「他罵人了!他快痊愈了!」 罵完人,吃東西的欲望來了;一碗又一碗的蔬菜湯倒進嘴巴裡,狼吞虎咽,吃得一身都是。

    然後那張被繃帶、藥膏層層包住的圓臉,露出動物滿足的笑容,嘴裡還咕哝些大家聽不懂的話。

     ──他說的是什麼話?──站在那裡看熱鬧的人問。

    ──他是哪裡人啊? ──你們問他啰。

    ──以前同房的牢友和值勤兵回答說。

    ──喂,外鄉人,你是從哪裡來的?──納塔雷瞇着眼想了想,呻吟一聲,然後吐出一些支離破碎難解的句子。

     ──他是變傻了,──領頭的金發男子問。

    ──還是原來就傻?──其它人也不知道。

    ──不過,那一棍可打得不輕,──他們說,──就算之前不傻,現在也變傻了。

     大臉又圓又扁又黑的納塔雷,許多年前被征召入伍後,就四處飄蕩。

    從此與家鄉失去聯絡,因為他既不會寫字也不識字。

    曾經他們放他休假,結果他坐錯火車跑到都靈去。

    九月八日意大利與盟軍簽訂停戰協議後,他人到了杜托,衣衫褴褛,便當盒系在皮帶上,又繼續流浪。

    然後就被抓了。

    再後來有人還他自由,又有人打傷他的頭。

    不過這一切對他來說沒什麼好奇怪的,就跟他這一生所有的經曆一樣。

     世界對他而言是綠色、黃色、噪音、吼叫、挨餓、睡不飽的總和。

    這樣的世界并不壞,有不少好東西,即使他什麼都不懂,而試圖搞懂的時候頭又會劇痛,腦中轟的一聲群鴨亂飛,棍棒齊下。

     金發男子的部下是城市行動隊的成員,他們就駐紮在市郊外最近的松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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