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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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末各四句是哀樂相對中間舞斯愠一句是哀樂相生愠斯戚者怒來觸心憤恚之餘轉為憂戚憂戚轉深因發歎息歎恨不洩遂至撫心撫心不洩乃至跳踴奮擊亦哀之極也故夷狄無禮朝殡夕歌童兒任情倏啼歘咲今若品節此二塗使踴舞有數則能久長故雲斯之謂禮品階格也節制斷也○孫氏曰當作人喜則斯陶陶斯詠詠斯猶猶斯舞舞斯蹈矣人悲則斯愠愠斯戚戚斯歎歎斯辟辟斯踴矣蓋自喜至蹈凡六變自悲至踴亦六變此所謂孺子慕者之真情也舞蹈辟踴皆本此情聖人於是為之節【李氏曰禮者節文之也有節故有微情者有文故有興物者直情則無節徑行則無文故曰戎狄之道也唯有節故陶不至于詠詠不至于舞舞不至于愠愠不至于踴此所以微情唯有文故制絞衾設婁翣以使弗惡脯醢之奠遣而行之葬而食之使人弗倍此所以興物也○嚴陵方氏曰隂陽之理憂樂之情固常如此則理雖經而為三百曲而為三千不過品於斯節於斯而已品於斯故所施之上下有常節於斯故所處之多少無失故曰品節斯斯之謂禮】 人死斯惡之矣無能也斯倍之矣是故制絞衾設婁翣為使人勿惡也 以其死而惡之以其無能而倍之恐太古而無禮之時人多如此於是推原聖人所以制禮之初意止為使人勿惡勿倍而已絞衾以飾其體蒌翣以飾其棺則不見死者之可惡矣【廬陵胡氏曰倍與背同古字多假借】 始死脯醢之奠将行遣而行之既葬而食之未有見其飨之者也自上世以來未之有舍也為使人勿倍也故子之所刺於禮者亦非禮之訾也 始死即為脯醢之奠将葬則有包裹牲體之遣既葬則有虞祭之食何嘗見死者享之乎然自上世制禮以來未聞有舍而不為者為此則報本反始之思自不能已矣豈複有倍之之意乎先王制禮其深意蓋如此今子刺喪之踴而欲去之者亦不足以為禮之疵病也 吳侵陳斬祀殺厲師還出竟陳大宰嚭使於師夫差謂行人儀曰是夫也多言盍嘗問焉師必有名人之稱斯師也者則謂之何 魯哀公元年吳師侵陳斬祀伐祠祀之木也殺厲殺疫病之人也大宰行人皆官名夫差吳子名是夫猶言此人指嚭也多言猶能言也盍何不也嘗試也師必有名者言出師伐人必得彼國之罪以顯我出師之名也今衆人稱我師謂之何名乎 大宰嚭曰古之侵伐者不斬祀不殺厲不獲二毛今斯師也殺厲與其不謂之殺厲之師與曰反爾地歸爾子則謂之何曰君王讨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師與有無名乎 二毛班白之人也子謂所獲臣民也還其侵略之地縱其俘獲之民是矜而赦之矣豈可又以無名之師議之乎此言嚭善於辭令故能救敗亡之禍○石梁王氏曰是時吳亦有大宰嚭如何【鄱陽胡氏曰按嚭乃吳夫差之宰陳遣使者正用行人則儀乃陳臣也記禮者簡冊差互故更錯其名當雲陳行人儀使於師夫差使大宰嚭問之乃善忠宣公作春秋詩引斯事亦嘗辨正雲】 顔丁善居喪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殡望望焉如有從而弗及既葬慨焉如不及其反而息 顔丁魯人皇皇猶栖栖也望望往而不顧之貌慨感怅之意始死形可見也既殡柩可見也葬則無所見矣如有從而弗及似有可及之處也葬後則不複如有所從矣故但言如不及其反又雲而息者息猶待也不忍決忘其親猶且行且止以待其親之反也蓋葬者往而不反然孝子於迎精而反之時猶如有所疑也 子張問曰書雲高宗三年不言言乃讙有諸仲尼曰胡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聽於冢宰三年言乃讙者命令所布人心喜悅也【嚴陵方氏曰天子之适子曰太子諸侯之适子曰世子得世國故也於天子亦稱世子者則以世天下言之爾故稱王以别之亦猶王制於諸侯亦稱太子必稱羣後以别之也】 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飲酒師曠李調侍鼓鐘杜蒉自外來聞鐘聲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曆階而升酌曰曠飲斯又酌曰調飲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飲之降趨而出知悼子晉大夫名罃平公晉侯彪也凡三酌者既罰二子又自罰也 平公呼而進之曰蒉曩者爾心或開予是以不與爾言爾飲曠何也曰子卯不樂知悼子在堂斯其為子卯也大矣曠也太師也不以诏是以飲之也 言爾之初入我意爾必有所谏教開發於我我是以不先與爾言乃三酌之後竟不言而出爾之飲曠何說也蒉言桀以乙卯日死纣以甲子日死謂之疾日故君不舉樂在堂在殡也況君於卿大夫比葬不食肉比卒哭不舉樂悼子在殡而可作樂燕飲乎桀纣異代之君悼子同體之臣故以為大於子卯也诏告也罰其不告之罪也 爾飲調何也曰調也君之?臣也為一飲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飲之也 言調為近習之臣貪於一飲一食而忘君違禮之疾故罰之也 爾飲何也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與知防是以飲之也 非猶不也宰夫職在刀匕今乃不專供刀匕之職而敢與知谏争防閑之事是侵官矣故自罰也 平公曰寡人亦有過焉酌而飲寡人杜蒉洗而揚觯公謂侍者曰如我死則必毋廢斯爵也至於今既畢獻斯揚觯謂之杜舉 揚觯舉觯也盥洗而後舉緻潔敬也平公自知其過既命蒉以酌又欲以此爵為後世戒故記者雲至今晉國行燕禮之終必舉此觯謂之杜舉者此言觯乃昔者杜蒉所舉也春秋傳作屠蒯文亦不同【長樂陳氏曰先王制為喪臣之禮於服則衰絰於膳則不舉於樂則弛縣以至與斂往吊莫不盡禮是以柳莊之卒衛獻公不釋祭服而往襚叔弓之卒隐公不與斂仲遂之卒宣公猶繹而萬入君子非之然則悼子之未葬平公飲酒至於鼓鐘其可乎此杜蒉所以升酌而譏之也非杜蒉不能改平公之過於羣臣不言之際非平公不能彰杜蒉之善於後世矣蓋杜蒉之所存者忠也所敢為者勇也平公之知悔者智也不掩人者義也皆禮之所與也然平公賢孟子而終於不可見尊亥唐而終於不共治則所謂智而且義者蓋亦勉強之而己左傳謂屠蒉責樂工以不聰責嬖叔以不明責己以不善味其言雖不同其實一也噫三代之季賢者陸沉多矣及不得已然後出而見於世故讓爵見於屠羊非書見於劉輪守官見於虞人商歌見於飯牛則善谏見於宰夫不為過矣】 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請諡於君曰日月有時将葬矣請所以易其名者 文子衛大夫名拔君靈公也大夫士三月而葬有時猶言有數也死則諱其名故為之谥所以代其名也 君曰昔者衛國兇饑夫子為粥與國之餓者是不亦惠乎昔者衛國有難夫子以其死衛寡人不亦貞乎夫子聽衛國之政修其班制以與四鄰交衛國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故謂夫子貞惠文子 魯昭公二十年盜殺衛侯之兄絷時齊豹作亂公如死焉此衛國之亂也班者尊卑之次制者多寡之節因舊典而修舉之也據先後則惠在前論小功則貞為重故不曰惠貞而曰貞惠也此三字為諡而惟稱文子者鄭雲文足以兼之 石骀仲卒無适子有庶子六人蔔所以為後者曰沐浴佩玉則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執親之喪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衛人以龜為有知也 骀仲衛大夫曰沐浴佩玉則兆蔔人之言也○方氏曰兆亦有兇蔔者以求吉為主故經以兆言吉也【長樂陳氏曰五人者有意於得而不兆祁子無意於得而兆故衛人以龜為有知蓋溺於利而忘義蔽於情而忘禮者人謀之所不與而鬼謀之所違笃於義而不謀利專於禮而不徇情者人謀之所與而鬼謀之所從豈非所謂天地自然之道人事必然之理哉○嚴陵方氏曰曲禮曰居喪之禮頭有創則沐身有瘍則浴非有創痬固不可以沐浴矣玉藻雲凡帶必有佩玉唯喪否非去喪固不可以佩玉矣執親之喪而沐浴佩玉是忘孝忘禮也唯石祁子不為之龜之獨兆於祁子其有知也哉】 陳子車死於衛其妻與其家大夫謀以殉葬定而後陳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養於下請以殉葬 子車齊大夫子亢其兄弟即孔子弟子子禽也疾時不在家家人不得以緻其養故雲莫養於下也於是欲殺人以殉葬定謂已議定所殺之人也 子亢曰以殉葬非禮也雖然則彼疾當養者孰若妻與宰得已則吾欲己不得已則吾欲以二子者之為之也於是弗果用 宰即家大夫也二子謂妻與宰也子亢若但言非禮未必能止之今以當養者為當殉則不期其止而自止矣【嚴陵方氏曰以生者而從之於死則傷乎不仁於死者而養之以生則傷乎不知非君子之所當為也子亢以養拒之不亦宜乎】 子路曰傷哉貧也生無以為養死無以為禮也孔子曰啜菽飲水盡其歡斯之謂孝斂首足形還葬而無椁稱其财斯之謂禮 世固有三牲之養而不能歡者亦有厚葬以為觀美而不知?於僭禮之罪者知此則孝與禮可得而盡矣又何必傷其貧乎還葬說見上篇【長樂陳氏曰君子之於親以其所以養則養在志不在體以其所以葬則葬在誠不在物苟養在體不在志則雖三牲不足以為孝葬在物不在誠則雖醯醢百甕不足以為禮若然則富者不足矜貧者不足傷要在自盡而已○嚴陵方氏曰子路於生曰養於死曰禮則知所謂禮者喪葬之禮言喪葬則知所謂養者亦無非禮矣語雲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是矣孔子又變養言孝者主盡其歡言之也盡其歡者存乎情故以孝言稱其财者存乎物故以禮言啜飲止以菽水言之者菽不若稻梁之甘水不若酒醴之美則以見盡其歡者在乎養志不在養口體而已】 衛獻公出奔反於衛及郊将班邑於從者而後入柳莊曰如皆守社稷則孰執羁靮而從如皆從則孰守社稷君反其國而有私也毋乃不可乎弗果班 獻公以魯襄十四年奔齊二十六年歸衛羁所以絡馬靮所以鞚馬莊之意謂居者行者均之為國不當獨賞從者以示私恩【長樂陳氏曰楚昭王之賞從亡而及於屠羊說晉文公之賞從亡而辭見守藏者衛獻公之厚從亡而及郊将班邑是皆徇於私而不知公蔽於迩而不知遠也蓋居者守君之社稷行者執君之羁靮其勞逸雖殊而功之所施則一豈可厚此而薄彼哉此柳莊所以谏獻公也臧武仲曰衛公之奔有太叔儀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撫其内或營其外其無歸乎是内外之功一也○嚴陵方氏曰獻公之反國将班邑於從者而後入則是私於從己之眤而忘保國之大矣豈所以合天下之公義哉】 衛有太史曰柳莊寝疾公曰若疾革雖當祭必告公再拜稽首請於屍曰有臣柳莊也者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也聞之死請往不釋服而往遂以襚之與之邑裘氏與縣潘氏書而納諸棺曰世世萬子孫毋變也 以衣服贈死者曰襚裘縣潘二邑名萬子孫謂莊之後世也莊之疾公嘗命其家若當疾亟之時我雖在祭祀亦必入告及其死也果當公行事之際遂不釋祭服而往因釋以襚之又賜之二邑此雖見國君尊賢之意然棄祭事而不終以諸侯之命服而襚大夫書封邑之劵而納諸棺皆非禮矣 陳乾昔寝疾屬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己曰如我死則必大為我棺使吾二婢子夾我陳乾昔死其子曰以殉葬非禮也況又同棺乎弗果殺 屬如周禮屬民讀法之屬猶合也聚也記者善尊己守正而不從其父之亂命【長樂陳氏曰君子将死不忘乎利人小人将死不忘乎利己故成子高之寝疾則擇不食之地以自葬孟僖子之将死則明仲尼之道以教子曾子之将死則稱君子之道以教人此不忘乎利人者也魏顆之病欲以妾為殉陳乾昔之病欲以婢夾己此不忘乎利己者也乾昔之子終不從其亂命其過秦康公遠矣】 仲遂卒于垂壬午猶繹萬入去龠仲尼曰非禮也卿卒不繹 仲遂魯莊公子東門襄仲也為魯卿垂齊地名祭宗廟之明日又設祭禮以尋繹昨日之祭謂之繹殷謂之肜言壬午則正祭辛巳日也萬舞執幹以舞也龠舞吹龠以舞也萬入去龠者言此繹祭時以仲遂之卒但用無聲之幹舞以入去有聲之龠舞而不用也○陳氏曰春秋之法當祭而卿卒則不用樂明日則不繹故叔弓之卒昭公去樂卒事君子以為禮仲遂之卒宣公猶繹而萬入去龠聖人以為非禮○詩記曰萬舞二舞之總名也幹舞者武舞之别名龠舞者文舞之别名文舞又謂之羽舞鄭氏據公羊以萬舞為幹武誤也春秋書萬入去龠言文武二舞皆入去其有聲者故雲龠焉公羊乃以萬舞為武舞與龠武對言之失經意矣若萬舞止為武舞則此詩何為獨言萬舞而不及文舞左傳孝仲子之宮将萬焉婦人之廟亦不應獨用武舞也然則萬舞為二舞之總名明矣出詩緝簡弓注○愚按左傳楚令尹子元欲蠱文夫人為館於其宮側而振萬焉夫人聞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習戎備也今令尹不尋諸仇讐而於未亡人之側不亦異乎據此則萬舞信為武舞矣呂氏豈偶忘之耶【嚴陵方氏曰正祭之明日又祭謂之繹繹者如繹絲然以其續之而不絶故也祭禮為吉卿卒為兇然正祭不可廢也故卿卒不繹而已猶者可以已之辭】 季康子之母死公輸若方小斂般請以機封将從之公肩假曰不可夫魯有初 公輸氏若名為匠師方小年尚幼也斂下棺於椁也般若之族素多技巧見若掌斂事而年幼欲代之而試用其技巧也機窆謂以機關轉動之器下棺不用碑與繂也魯有初言魯國自有故事也 公室視豐碑三家視桓楹 豐碑天子之制桓楹諸侯之制○疏曰凡言視者比拟之辭豐大也謂用大木為碑穿鑿去碑中之木使之空於空間着鹿盧兩頭各入碑木以绋之一頭系棺緘以一頭繞鹿盧既訖而人各背碑負绋末頭聽鼓聲以漸卻行而下之也桓楹不似碑形如大楹耳通而言之亦曰碑說文桓郵亭表也如今之橋旁表柱也諸侯二碑兩柱為一碑而施鹿盧故鄭雲四植也 般爾以人之母嘗巧則豈不得以其母以嘗巧者乎則病者乎噫弗果從 疏曰嘗試也言爾欲以人母嘗試己之巧事誰有強逼於爾而為此乎豈不得休己者哉又語之雲其無以人母嘗試己巧則於爾病者乎言不得嘗巧豈於爾有所病假言畢乃更噫而傷歎於是衆人遂止○一說則豈不得以其母以嘗巧者乎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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