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

非過吾境而使大夫野饋以會之非禮也若僑如自以私情出境而會他國之大夫則尤專恣之甚者也故春秋謹而書之 梁山崩 梁山崩晉侯以傳召伯宗伯宗辟重曰辟傳重人曰待我不如捷之速也問其所曰縧人也問縧事焉曰梁山崩将召伯宗謀之問将若之何曰山有朽壤而崩可若何國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為之不舉降服乘缦徹樂出次祝币史辭以禮焉其如此而已雖伯宗若之何伯宗請見之不可遂以告而從之　公羊氏曰外異不書此何以書為天下記異也高郵孫氏曰春秋災異及于天下者不以國書許氏曰山崩之歲定王崩周室日微又二年吳兵始犯中國卒與晉争盟于黃池王霸道盡家氏曰周自東遷賴二霸以存齊既衰獨有晉在而比歲以來君庸臣貪坐隳霸業晉之削中國之憂也意舊史必書晉梁山崩春秋削之惟書梁山崩實為天下記異也胡氏曰縧人之語于禮文備矣而未及其實也夫降服乘缦徹樂出次祝币史辭六者禮之文也古之遭變而外為此文者必有恐懼修省之心主于内若成湯以六事檢身高宗克正厥事宣王側身修行欲銷去之是也徒舉其文而無實以先之何足以弭災變乎夫國主山川至于崩竭當時諸侯未聞有戒心而修德也故自是而後六十年間弑君十有四亡國三十有二其應亦憯矣春秋不明着其事應而事應且存其可忽諸 秋大水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 十有二月己醜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于蟲牢 許靈公愬鄭伯于楚六月鄭悼公如楚訟不勝楚子執皇戌及子國故鄭伯歸使公子偃請成于晉秋八月鄭伯及晉趙同盟于垂棘冬同盟于蟲牢鄭服也宋公子圍龜為質于楚而歸華元享之請鼔噪以出鼓噪以複入日習攻華氏宋公殺之諸侯謀複會宋公使向為人辭以子靈之難　程子曰天王崩而會盟不廢書同見其皆不臣家氏曰于幽之盟喜其同也新城斷道而書同幸其猶同乎中國也至是書同則例之變也天王崩告命已行于天下而諸侯不戚不奔相與為此盟無王之罪大矣春秋于王崩之後繼書同盟貶也 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會 鄭伯如晉拜成 二月辛巳立武宮 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宮　公羊氏曰武宮者武公之宮也立者不宜立也高氏曰武公伯禽之玄孫獻公之子胡氏曰喪事即遠有進而無退宮廟即遠有毀而無立故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者諸侯之廟制也武公至是曆十一世其毀已久而辄立焉非即遠有終之意劉氏意林曰魯諸侯也僭天子之禮雖欲尊其祖鬼神不享也而學者習于魯之故明堂位更侈大而稱之曰魯公之廟文世室武公之廟武世室人之迷固久矣夫其以僭為典此春秋所為作 取鄟 胡氏曰鄟微國也書取者滅之也滅而書取為君隐也項亦國也其書滅者以僖公在會季孫所為故直書其事而不隐此春秋尊君抑臣以辨上下謹于微之意也人倫之際差之毫厘謬以千裡故仲尼特立此義以示後世臣子使以道事君而無朋附權臣之惡 衛孫良夫帥師侵宋 三月晉伯宗夏陽說衛孫良夫甯相鄭人伊雒之戎陸渾蠻氏侵宋以其辭會也師于鍼衛人不保說欲襲衛曰雖不可入多俘而歸有罪不及死伯宗曰不可衛唯信晉故師在其郊而不設備若襲之是棄信也雖多衛俘而晉無信何以求諸侯乃止師還衛人登陴　愚按傳稱晉衛鄭人與伊雒陸渾之戎侵宋而經獨書衛孫良夫者豈此舉衛志也欤杜氏謂經唯書衛獨衛告未知是否 夏六月邾子來朝 公孫嬰齊如晉 子叔聲伯如晉命伐宋 壬申鄭伯費卒 秋仲孫蔑叔孫僑如帥師侵宋 晉命也　胡氏曰魯遣二卿為主将動大衆有事于宋而以侵書者潛師侵掠無名之意蓋陋之也于衛孫良夫亦然上三年嘗會宋衛同伐鄭矣次年宋使華元來聘通嗣君矣又次年魯使仲孫蔑報華元矣是年冬鄭伯背楚求成于晉而魯衛與宋又同盟于蟲牢矣今而有事于宋上卿授钺大衆就行而師出無名可乎故特書侵以罪之後二年宋來納币請伯姬焉則此師為晉而舉非魯志明矣兵戎有國之重事邦交人道之大倫聽命于人不得已焉将能立乎春秋所以罪之也 楚公子嬰齊帥師伐鄭 鄭從晉故也　陳氏曰楚初書大夫将也自是必圍滅也而後貶人之胡氏曰荊楚僭号稱王聖人比諸叛亂而不赦者大一統以存周使明着于君臣之義也鄭能棄逆効順是遷善改過出幽谷而遷喬木也嬰齊為是帥師因其喪而伐之不義甚矣經所以深惡之也書卿帥師伐鄭于文無貶辭何以知其深惡楚也下書栾武子帥師救鄭則知之矣凡書救者未有不善之也而伐者之罪着矣 冬季孫行父如晉 晉人謀去故縧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饒而近盬國利君樂不可失也韓獻子将新中軍且為仆大夫公揖而入獻子從公立于寝庭謂獻子曰何如對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淺其惡易觏易觏則民愁民愁則墊隘于是乎有沉溺重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惡且民從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澤林盬國之寶也國饒則民驕逸近寶公室乃貧不可謂樂公說從之夏四月丁醜晉遷于新田冬季文子如晉賀遷也　許氏曰仲孫蔑叔孫僑如公孫嬰齊季孫行父有如必書相望于春秋大夫張也 晉栾書帥師救鄭 與楚師遇于繞角楚師還晉師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師救蔡禦諸桑隧趙同趙括欲戰請于武子武子将許之知莊子範文子韓獻子谏曰不可吾來救鄭楚師去我吾遂至于此是遷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師戰必不克雖克不令成師以出而敗楚之二縣何榮之有焉若不能敗為辱已甚不如還也乃遂還于是軍帥之欲戰者衆或謂栾武子曰聖人與衆同欲是以濟事子盍從衆子為大政将酌于民者也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戰者三人而已欲戰者可謂衆矣商書曰三人占從二人衆故也武子曰善鈞從衆夫善衆之主也三卿為主可謂衆矣從之不亦可乎　胡氏曰晉楚遇于桑隧軍帥之欲戰者八人武子遂還則無功也亦何善之有曰此栾書之所為善也兩軍相加兵刃既接折馘執俘計功受賞非仁人之心王者之事故次于陉而屈完服者齊桓也會于蕭魚而鄭不叛者晉悼也武子之能不遷戮而知還亦庶幾哉　愚按晉人救鄭與楚遇于繞角楚師已還則鄭無事于救矣晉又從而侵蔡是遷怒耳遇楚救而不戰善改過也故春秋書救鄭無貶辭 春秋阙疑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