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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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自天子出非諸侯之所得專也然則春秋凡書侵伐皆罪也至于齊晉伯業之盛衰則或間有微意焉夫衛人黨惡伐鄭以取廪延固不為無罪元年鄭人以王師虢師伐衛南鄙亦足以聲其罪矣故春秋不書以責衛也至是不由王命而又興師以伐衛則已甚矣故春秋書之以罪鄭也 三年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 程子曰月王月也事在二月則書王二月在三月則書王三月無事則書時書首月蓋有事則道在事無事則存天時王朔天時備則歲功成王道存則人理立春秋之大義也日有食之有食之者也更不推求何者也太陽君也而被侵食君道所忌然有常度災而非異也臨江劉氏曰或日或不日或言朔或不言朔史之記失也謝氏曰日食天變之大者也天人一氣故人事與天變相應猶影響相随日變見于上則人事沴于下人君不知恐懼修省則禍敗至矣周之盛時日非無食也所以上下順治而無患者盛德之君能使人事不随日食更變而已故日食一也德足以弭變則災害消德不足以弭變則災害起故春秋日食必書以為人君警懼之戒胡氏曰日者衆陽之宗人君之表而有食之災咎象也克謹天戒則雖有其象而無其應弗克畏天災咎之來必矣 愚謂不曰日食而曰日有食之者有者自外至之詞蓋陽弱而陰來食之也然則陽氣弱則陰得以食之君德衰則臣得以幹之矣此有食之之謂也 三月庚戌天王崩 谷梁氏曰高曰崩厚曰崩尊曰崩天子之崩以尊也以其在民上故崩之程子曰崩上墜之形四海之内皆當奔赴魯君不往惡極罪大不可勝誅不書而自見也胡氏曰諸侯為天王服斬縗禮當以所聞先後而奔喪今平王崩周人來訃而隐不往是無君也謝氏曰天王升遐王室變故之大者也諸侯以臣事君猶以子事父其聞赴也近者當奔喪遠者當會葬臣子哀痛之情也周衰列國朝聘不修征伐自擅告戒不以王命而專盟出入不以王事而專會臣子之禮掃地盡矣故天王之崩也喪不奔葬不會或以卿往而身不行或以微臣往而卿不出春秋或書卿會葬或書葬不書卿或書崩不書葬或奔葬皆不書着諸侯不臣之罪也襄王之葬叔孫得臣如京師景王之葬叔鞅如京師魯以卿會葬也桓王匡王簡王之葬不書卿者魯以微臣會葬也平王惠王定王靈王不書葬者魯不會葬也莊王厘王頃王崩葬皆不書者王室微弱不能赴諸侯驕亢不往會也 夏四月辛卯君氏卒 左氏曰君氏卒聲子也不赴於諸侯不反哭于寝不祔于姑故不曰薨不稱夫人故不言葬不書姓為公故曰君氏谷梁氏曰夏四月辛卯尹氏卒尹氏者何也天子之大夫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之也於天子之崩為魯主故隐而卒之公羊氏曰其稱尹氏何譏世卿非禮也 愚按三說不同未知孰是姑阙之以竢知者 秋武氏子來求赙 王未葬也 公羊氏曰武氏子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稱武氏子者何譏父卒子未命也何以不稱使當喪未君也谷梁氏曰歸死者曰賵歸生者曰赙歸之者正也求之者非正也周雖不求魯不可以不歸魯雖不歸周不可以求之求之為言得不得未可知之辭也交譏之程子曰武氏王之卿士稱武氏見世官天王崩諸侯不供其喪故武氏子徵求于四國書之以見天子失道諸侯不臣也胡氏曰古者君薨諒陰百官總己以聽于冢宰三年夫百官總己以聽則是攝行軍國之事也以非王命而不稱使所以謹天下之通喪而嚴君臣之名分也張氏曰仲子之喪宰咺歸賵而平王之喪隐公不奔喪不勝誅為政於王室者不能輔王以舉政刑而遣使下求于列國春秋書之以見其隳體失政取輕天下文武之澤斬然矣 八月庚辰宋公和卒 宋穆公疾召大司馬孔父而屬殇公焉曰先君舍與夷而立寡人寡人弗敢忘若以大夫之靈得保首領以沒先君若問與夷其将何辭以對請子奉之以主社稷寡人雖死亦無悔焉對曰羣臣願奉馮也公曰不可先君以寡人為賢使主社稷若棄德不讓是廢先君之舉也豈曰能賢光昭先君之令德可不務乎吾子其無廢先君之功使公子馮出居於鄭八月庚辰宋穆公卒殇公即位 高氏曰凡外諸侯卒書名降于天子也不曰薨異内外也先儒謂天子曰崩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祿是不然天子至尊天下共稱曰崩可也諸侯曰薨則本國臣子之詞至于赴告雖大夫以至士皆曰不祿史官書之亦皆曰卒爾豈得定配以為品例耶後世遷固晔壽之作史凡有爵位之臣皆書曰薨失春秋之法矣程子曰吉兇慶吊講好修睦隣國之常禮人情所當然諸侯之卒與國之大故來告則書胡氏曰外諸侯卒國史承告而後書聖人皆存而弗削而交隣國待諸侯之義見矣高郵孫氏曰春秋記外諸侯之卒百三十有三無名者十或即位之初不以名赴或史失之未可知也必若以盟會求之則未嘗與者五十有二而不名者九耳此未可通也 冬十有二月齊侯鄭伯盟于石門 尋盧之盟也 程子曰天下無王諸侯不守信義數相盟誓所以長亂也故外諸侯盟來告者則書之胡氏曰外盟會常事也何以書在春秋之亂世常事也于聖人之王法則非常也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夏後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會而民始疑子曰大道之行與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諸侯會盟來告則書而弗削者其諸以是為非常之典而有志于天下為公之世乎陳氏曰此特相盟也書石門以志諸侯之合書醎以志諸侯之散吳氏曰諸侯之黨合而伯者之事興 癸未葬宋穆公 程子曰諸侯告喪魯往會則書高氏曰不稱宋葬穆公而稱葬宋穆公者據我而言葬彼也謝氏曰書葬書卿者六魯以卿往會葬也書葬不書卿者七十有四魯會而非卿也書卒不書葬者三十四彼告而魯不會也諸侯壤地相接邦事相交其相見有朝聘之歡其相親有婚姻之好其情可謂睦矣其卒而告終也以賵赙相恤以國卿會葬隣國之禮也春秋之時弱附強大輕小其吊問哀恤非以誠意也一視國勢強弱為之而已矣其勢盛者其情親而禮隆其勢微者其情踈而禮略方是時小國之葬非特不以卿會也棄而不視者有之矣故卒而葬葬而遣卿者皆大國也卒而不葬葬而非卿者皆小國也春秋或書卿或不書卿或書葬或不書葬而諸侯恃大忽小虧阙隣好其惡見矣葬稱諡志善惡也稱公臣子辭也葬者藏也既葬則亡者不可得見也所不可沒者善惡而已矣故諸侯葬則稱諡禮諸侯請諡于天子公一國之善惡而為之懲勸也周衰列國諡号皆本國臣子以私意為之其爵皆以公尊之故諸侯諡皆稱公春秋之法其卒也書公書侯書伯書子書男以正王爵書名書卒以正臣職其葬也書諡書公以明侯國僭禮君臣上下其分不可不辨也正其體於始死之時誅其僭于已葬之後而君臣上下之分明于卒葬之間矣 愚謂卒以外赴書葬以魯會書不卒則是外不赴不葬則是魯不會也初無其義弑君不葬多因國亂不往會耳傳者見禮有讐不報則服不除不葬之文遂雲賊不讨故不書葬殊不知讐不報不葬者臣子之私情誓必報也會則必書葬者隣國之常禮史之實文也謂吳楚之君避其号而不書葬理或然也 四年春王二月莒人伐杞取牟婁 谷梁氏曰言伐言取所惡也啖氏曰凡先書伐國下書取邑者明取本國之邑也趙氏曰凡力得之曰取不當取也高氏曰杞二王之後武王克商求夏之後得東婁公封之於杞待以賓禮雖天子猶不敢臣之而莒人敢以兵伐其國奪其先公所守天子所封之分地王法所當誅也程子曰諸侯土地有所受之伐其罪而奪取其土惡又甚焉謝氏曰春秋取邑取田皆謹而書之所以着其亂也春秋無仁義之師其侵伐以争田土以複讐怨以逞威虐而已牟婁杞邑也伐杞而取牟婁則莒人非以讨罪為心也利其土田而已惡之大者也胡氏曰上二年莒人擅興兵入向而天讨不加焉至是伐國取邑其暴益肆矣 戊申衛州籲弑其君完 衛莊公娶于齊東宮得臣之妹曰莊姜美而無子衛人所為賦碩人也又娶于陳曰厲妫生孝伯早死其娣戴妫生桓公莊姜以為己子公子州籲嬖人之子也有寵而好兵公弗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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