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纂言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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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纂言卷七 元 吳澄 撰
宣公【名倭一名接文公妾敬贏之子在位十八年夫人穆姜】
元年【癸醜匡王五年○晉霸靈十三年○蔡文四年○曹文十年○衛成二十七年○鄭穆二十年○陳靈六年○杞桓二十九年○宋文三年○齊惠公元元年○秦共公稻元年○楚莊六年】
春
王正月
公即位【凡繼弑君不即位者以君父遭弑而賊未討則太子不忍行即位禮或國亂人心危疑不暇行即位禮也仲遂以臣弑君宣公以庶奪嫡方以子惡被弑而已得立為得志故安然行即位禮】
公子遂如齊逆女【胡氏曰宣公懼於見討故結昏于齊為自安計越典禮而逆女如此其亟而不顧者必敬嬴公子遂立接之始謀也高氏曰不待喪畢而公子遂遽如齊逆女者恐姻好久不通而齊人來討也且娶于齊則公因得以列于會而諸侯不復討矣澄按負簒弑之罪而急于結齊昏以定其位此惡之大喪娶卿逆之非禮則其惡之小者爾】
三月
遂以夫人婦姜至自齊【高氏曰不直書夫人婦姜至自齊而稱遂以者明公子遂不當以夫人歸也婚禮莫重乎親迎豈容他人得以之歸哉公子遂蓋公族之尊者尤不可也不稱公子一事再見也文公逆婦姜于齊不稱夫人自逆故也此稱夫人者臣下之辭也婦者有姑之辭無姑則專以夫人之禮至有姑則以婦禮至姑者敬嬴以嬖妾私事襄仲以屬其子弑世嫡兄弟黜主君夫人乃援成風故事即以子貴為國母今斬焉在衰絰之中而請昏納婦故因夫人至特稱婦姜以顯敬嬴妾也而姑之李堯俞曰經稱婦姜者不言氏婦人言氏以配姓蓋欲稱謂之順也春秋於内女則稱叔姬於外女則不可以叔伯言之故夫人不言諡不稱婦則必以氏配之今此婦而言姜加氏則稱謂之繁也亦猶文姜成風以諡稱而不以氏稱也如成十四年書婦姜氏者趙氏曰繆增也】
夏
季孫行父如齊【左傳曰如齊納賂以請會高氏曰公既昏矣然後季文子如齊納賂諸列于會蓋春秋時凡國君不以其道立苟得一預於諸侯之會則他國不得復討其罪所以季文子不憚自行者欲假大國之權以定宣公之位也宣公之位定則一時臣子黨亂誤國之罪庶皆可以逃矣昔人稱季文子三思而後行今當魯國喪禍之際而舉動乖錯如此安在其為三思哉是必思之過多而方寸亂矣故孔子譏之呂氏曰君母不正孽子簒立而國之大臣恃大國以免施旌肆肆無所忌憚行父名大夫也而猶若是先王之澤盡矣張氏曰文公世子之死在官當誅者公子遂其首行父次之】
晉放其大夫胥甲父于衛【左傳曰晉人討不用命者杜氏曰胥甲晉下軍胥臣之子文公十二年戰河曲不肯薄秦於險蘇氏曰胥甲趙穿其罪一也放胥甲而捨趙穿穿盾之族子也胡氏曰秦晉戰河曲撓臾駢之謀者趙穿也若討其不用命當以穿為首而獨放胥甲父則以趙盾當國而庇其族子也澄按河曲之戰及今八年矣豈有不用命之罪八年而後討哉必胥甲父以他事取惡於趙盾而盾逐之也】
公會齊侯于平州【左傳曰會于平州以定公位杜氏曰平州齊地在泰山牟縣西張氏曰後漢志瑯琊國陽都故地有牟臺註雲平州在縣西凡亂臣賊子之所以不敢縱其欲者以有霸主大國能討之也齊乃魯之鄰其力足以正魯而惠公不明于義利邪正之辨始許仲遂以亂魯之適庶終會平州以定賊子之位則亂賊復何畏而不逞哉晉為盟主而齊宋弑君威弗能加魯亂不治見晉之無能為也】
公子遂如齊【左傳曰如齊拜成胡氏曰遂一再見千經矣拜成又書者著其始終成就弑立之謀】
六月
齊人取濟西田【左傳曰為立公故以賂齊也杜氏曰濟西故曹地僖三十一年晉文以分魯呂氏大圭曰春秋書取田邑有伐而書取者八如隱四年莒人伐杞取牟婁十年公敗宋師取郜取防僖二十二年公伐邾取須句二十六年公以楚師伐齊取穀三十三年公伐邾取訾婁宣四年公伐莒取向九年齊侯伐萊取根牟十年公孫歸父伐邾取繹是用兵力以取之也有直書取者如僖三十一年春取濟西田我取之曹也此年齊人取濟西田齊取之我也成二年取汶陽田以鞌之戰而齊以歸我也此則不用兵力而取之也張氏曰桓公簒立求援于鄭而誘以許田宣公奪嫡主齊以自立而賂以濟西以利自固前後一轍使鄭莊齊惠不貪其利則桓宣必不能以自立矣】
秋
邾子來朝【文十四年邾伐我南鄙今六年來朝不詳其故】
楚子鄭人侵陳遂侵宋【左傳曰宋人之弑昭公也晉荀林父以諸侯之師伐宋宋及晉平宋文公受盟于晉又會諸侯于扈將為魯討齊皆取賂而還鄭穆公曰晉不足與也遂受盟于楚陳共公卒楚人不禮焉陳靈公受盟于晉故楚子侵陳宋胡氏曰鄭以宋人弑君晉不能討以此罪晉為不足與今乃附楚以亟病中國何義乎書侵陳遂侵宋者以見此師為不義掠境侵暴非能聲宋之罪也呂氏大圭曰春秋盟會而書楚子自孟始征伐而書楚子自侵陳始向也次厥貉嘗書楚子矣然未嘗加兵於中國也伐?亦書楚子矣然不過加兵于其與國也征伐而書爵者皆伯之之辭侵蔡伐楚書齊侯霸齊侯也侵曹伐衛書晉侯霸晉侯也侵陳侵宋書楚子春秋固霸楚子乎書齊侯晉侯喜中國之猶有霸也書楚子傷中國之無霸而荊蠻得以執霸權也】晉趙盾帥師救陳【高氏曰鄭連楚以侵陳與宋晉何為獨救陳曰以楚兵主在于陳因加于宋晉人踰宋而救陳救陳而師退是救宋也故舉救陳則及宋舉救宋則不及陳矣胡氏日傳稱師救陳宋經不書宋聖人削之也前方以不能討宋諸侯會而不序今若書救宋則典刑紊矣】
宋公陳侯衛侯曹伯會晉師于棐林伐鄭【棐公作斐○左傳曰楚蒍賈救鄭遇于北林囚晉解揚晉人乃還杜氏曰棐林鄭地滎陽宛陵縣東南有林鄉澄曰晉師即趙盾救郊之師也以四國之君在會故不稱趙盾而稱晉師也陳先代之後而受侵逼霸主所宜救也鄭以畿内之國而附蠻夷霸主所當伐也惜乎晉霸不競荊蠻方彊晉卿能緻四國之君聲罪緻討不能服鄭而反遺楚禽中國之不振可傷也】
冬
晉趙穿帥師侵崇【崇公作柳○左傳曰晉欲求成於秦趙穿曰我侵榮秦急崇必救之吾以求成焉趙穿侵崇秦弗與成杜氏曰崇秦之與國任公輔曰按地譜商有崇國在京兆鄠縣甘亭高氏曰晉方病楚而欲得秦欲求成而反加兵於他人之國適足以衆晉之敵耳此謬計也】晉人宋人伐鄭【左傳曰以報北林之役于是晉侯侈趙宣子為政驟諫而不入故不競于楚澄按棐林之會晉合四國以伐鄭而無功故至于再伐不復可緻三國伐鄭者為宋也故獨與宋連兵高氏曰宋怨鄭與楚之侵也復請晉伐鄭晉亦以前救之無功也遂連兵伐之夫晉以貪賂緻諸侯之叛不能退而自責乃謀動幹戈於外以遂宋之復怨況宋人弑君豈可與之合兵乎經書月三書日無大衍歷正月己酉大戊午冬至二月己卯大三月己酉小四月戊寅大五月戊申小六月丁醜大七月丁未小八月丙子大九月丙午小十月乙亥大十一月乙巳小十二月甲戌大】
二年【甲寅匡王六年崩○晉霸靈十四弑○蔡文五○曹文十一○衛成二十八○鄭穆二十一○陳靈七○杞桓三十○宋文四○齊惠二○秦共二○楚莊七】
春
王二月
壬子宋華元帥師及鄭公子歸生帥師戰于大棘宋師敗績獲宋華元【左傳曰鄭公子歸生受命于楚伐宋華元樂呂禦之戰于大棘宋師敗績囚華元獲樂呂及甲車四百六十乘俘二百五十人馘百人宋人以兵車百乘文馬百駟以贖華元于鄭半入華元逃歸杜氏曰大棘在陳留襄邑縣南張氏曰襄邑今屬拱州澄曰鄭附楚侵中國之陳宋晉為宋故再伐鄭而皆無功鄭受楚命一戰宋而乃大勝楚人之氣益張矣李氏堯俞曰春秋三十四戰主客並書帥師者惟此及哀二年趙鞅罕達而已高氏曰元年秋鄭人與楚子侵宋宋人既為棐林之役以報之是冬又與晉人伐鄭一役而兩報之遂起此役今鄭師之來宋當明大義以諭之否則慎固封守使鄭不得而犯焉華元乃遽帥師出與之戰於是三軍大敗以至見獲不能效死徒殄民辱國而已以見中國因夷狄之故而自相殘如此呂氏大圭曰春秋書戰言大夫帥師自此始自是而後若晉荀林父衛孫良夫魯季孫行父莊孫許叔孫僑如公孫嬰齊國書皆大夫帥師而戰惟晉趙鞅鄭罕達戰于鐵及此年戰大棘而稱帥師者其衆敵也春秋書獲者七惟齊國書及此年宋華元書敗績者身見獲而師又敗也大夫生死皆言獲鄭獲宋華元生也吳獲陳夏齧吳獲齊國書死也蓋存之殺之皆在既獲之後爾】
秦師伐晉【左傳曰以報崇也遂圍焦晉趙盾救焦胡氏曰晉用大師于崇乃趙穿私意而無名也故書侵秦人為是興師而報晉則問其無名之罪也故書伐】
夏
晉人宋人衛人陳人侵鄭【左傳曰晉趙盾遂自隂地及諸侯之師侵鄭以報大棘之役楚鬬椒救鄭曰能欲諸侯而惡其難乎遂次于鄭以待晉師盾曰彼宗競于楚殆將斃矣姑益其疾乃去之澄曰晉于興諸侯之師為宋報鄭師出無名又畏楚之救而還師高氏曰自是楚與晉爭晉不能競反有弑逆之禍於是楚益自肆明年遂有問鼎之事】
秋
九月
乙醜晉趙盾弑其君夷臯【臯公作□○左傳曰晉侯飲趙盾酒伏甲將攻之其右提彌明知之趨登曰臣侍君宴過三爵非禮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殺之盾曰棄人用犬雖猛何為鬬且出提彌明死之靈輒與為公介倒戟以禦公徒而免之遂自亡也趙穿攻靈公于桃園宣子未出山而復澄曰趙盾專晉國之政幾二十年境内境外知有盾而不知有靈公公既長不堪其專遂欲殺盾提彌明扶盾出走明既搏殺公獒又與公徒鬬而死則盾之私屬與公徒敵無復有臣禮矣靈輒内叛倒戟以禦内兵故盾得幸免然君臣既為仇敵非盾弑公則公殺盾勢固不兩立也穿盾之族子平日所愛信之人也弑公而盾乃復穿之弑為盾弑也盾為首惡穿特承意行事者爾此正與魏帝髦之弑同髦惡司馬昭之專率徒以攻昭昭倉皇奔避賈充謂成濟曰司馬公養汝等政在今日於是成濟抽戈弑髦而昭得免於誅夫弑髦賈充發言成濟操刃而皇極經世書及通鑑綱目皆書曰魏司馬昭弑其君髦曷嘗歸獄於賈充與成濟哉趙盾之專猶司馬昭之專也晉靈之欲殺盾猶曹髦之欲殺昭也趙穿之弑晉靈猶成濟之弑曹髦也趙盾陽為不知謀以求自免其弑君之罪將誰欺乎夫子書曰晉趙盾弑其君夷臯誅首惡也故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亂臣謂趙盾也賊子謂許世子止也彼二人者弑君弑父而欲欺人以為非己所弑其懼者何以聖人不可欺而直筆不之赦也自三傳以來說春秋者多方為盾止分釋則是亂臣賊子不可以欺聖人而乃可以欺後儒也靈公在位十四年趙盾使趙穿逆襄公之弟黑臋于周而立之是為成公】
冬
十月
乙亥天王崩【匡王也在位六年其弟瑜立是為定王】
【經書月三書日三大衍歷正月甲辰小癸亥冬至經二月壬子在此月二月癸酉大三月癸卯小四月壬申大五月壬寅大六月壬申小七月辛醜大八月辛未小九月庚子